掌握全球铜命脉,中美两大国同时伺候,到底是福是祸?
2026-02-27 17:59

掌握全球铜命脉,中美两大国同时伺候,到底是福是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王骁Albert ,作者:王骁Albert,原文标题:《掌握全球铜命脉,中美两大国同时伺候,到底是福是祸?【南非02|赞比亚】》


今天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但是我们来看,全世界都在抢电:电动车要电、AI数据中心要电、国家电网要扩容,而这些东西最后都绕不开一个金属:铜。


位于南部非洲的内陆国家赞比亚,就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大铜矿。以前的他是非洲南部的十字路口,现在的他是东西竞争的棋盘。在新时代,被一个大国需要,被一个霸权盯上,拿上了两大强国伺候我一个的剧本,是福还是祸?大家好,我是陪你看世界的王骁。本期电子地图册,我们一起走进赞比亚。


【第一章】十字路口与铜带诅咒:罗德斯的殖民地


赞比亚全称,赞比亚共和国,面积7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22.7个海南岛,人口2057万,约等于2个海南省。有73个民族,奔巴族为最大部族,约占全国人口的33.6%,官方语言为英语,80%的人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


地处南部非洲,是个陆锁国,被八个邻居层层包围,东接马拉维、莫桑比克,南接津巴布韦、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西邻安哥拉,北靠刚果(金)及坦桑尼亚。


这种地理位置,让它刚好站在了中部非洲、东部非洲和南部非洲的交接线上,是字面意义上的十字路口。


国家整体是一块平均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原,只有零星的山丘和峡谷,中间被几条大河切开。向北,水流最终汇入刚果河;向南,则集中流入赞比西河,也是整个国家水系的命脉。而这就是赞比亚国号的来源。但是它曾经的名字叫做叫做北罗德西亚。


赞比西河朝西南走,最终形成莫西奥图尼亚瀑布,但是更多人只知道它的另外一个名字,维多利亚瀑布。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历史的真实写照。它的名字,和它最大的自然景观都是用外国人命名。


但是在欧洲人到来之前,这块土地并不是没有历史。在这里人们发现过距今30万年至12.5万年之间的古人类头骨,和壁画。


15世纪,班图人开始进入赞比亚,建立了很多部落王国。


比如在国土的西边是一大片平坦的泛滥平原,每年雨水一到,赞比西河水漫出来,整个地面像一片水上镜子。这片土地叫做巴罗策兰,上面居住着洛奇人。


每年雨季和旱季要在高地和低地两座宫殿之间迁徙,整个王室和贵族坐着独木舟,沿河而行,形成一种水上迁都的仪式。这个仪式一直延续到今天。


水不是阻碍,反而是他们的生活生产方式,河道就是高速公路。洛齐人通过赞比西河的上游水路,向外输出象牙、家畜和劳动力,换回布匹、枪支和盐。他们是一个非常完善的文明体系,有阶层、法律、政治机器和治理模式。


在赞比亚邪恶东边和北边,是班巴、恩戈尼、切瓦等部落。当地盛产铜矿,所以他们以铜和铸造为经济模式,形成了很多工匠王国。


19世纪中,帝国主义开始加速瓜分非洲。


1855年,英国探险家利文斯通,顺着赞比西河往上游走,一路记录河道、瀑布和地形,最后在今天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交界处,看到了大瀑布。当地人管这个瀑布叫做莫西奥图尼亚,意思很直白,就是雷鸣般的烟雾。


利文斯顿在笔记里写到,在英国没有这样美丽的景象,没有人能够想像出它的美景。从来就没有一个欧洲人看到过它,只有天使在飞过这里时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景象。


结果他就用当时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名字,给人家命名了。这种行为简直比你去别人家旅游,然后写个到此一游还要过分。


从本地神话中的圣地,变成英国旅游画册上的风景,这次改名吸引来了更多的洋人。


当时在南部非洲,有个英国人,叫做塞西尔·罗德斯,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熟悉,给大家看个图。


罗德斯的公司跟东印度公司差不多,都是得了英王特许,在南部非洲开采资源和修建铁路,就有了殖民的权力。他们就和各地的土著王国签订了各种“保护协议”“租让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土地、矿权和行政管理权限,逐步转移到公司手里。


就这样,在地图上原本互不统属的几块区域,被罗德斯拼合成一个殖民行政区。南边叫南罗德西亚,也就是今天的津巴布韦,北边叫北罗德西亚,也就是今天的赞比亚。


罗德西亚,这个名字很坦白,就是罗德斯的土地的意思。


如果说瀑布是这片土地的门面担当,那么真正改变它命运的,是北部和中部高原地下埋着的那一条铜带。


铜是现代工业和战争机器的血液,从电线、电机到军舰、炮弹,离不开铜。


1895年,美国的勘探员发现了铜带,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英国政府撤销了罗德斯的特许权,直接下场,把南北两个罗德西亚改造成了殖民地。北罗德西亚铜带迅速发展成大英帝国最重要的铜生产基地之一,直接关系到英国军工体系的运转。


铜是大英帝国的机会,又是赞比亚的诅咒,此后这个殖民地几乎全部的财政收入和对外贸易,都紧紧绑在铜上。


1920年之前,赞比亚还是农业社会。到了1950年左右,它已经成为非洲城市化成都最高的地区之一,出现大量矿区城市,比如基特韦、恩多拉、卢安夏。


殖民者住在绿树成荫、道路笔直的白人区,有俱乐部、高尔夫球场和医院;非洲矿工住在拥挤的黑人区,只能接触最低限度的公共服务。直接促成非洲现代工人阶级和工会运动。


二战以后,民族解放运动风起云涌,但是铜带对于英国太重要了,他们不希望放手。于是计划,把赞比亚和相邻的殖民地绑在一起,然后运作白人控制政权,方便帝国统一调度资源。


1953年,南罗德西亚、也就是今天的津巴布韦;北罗德西亚,也就是今天的赞比亚;还有尼亚萨兰,也就是今天的马拉维,拼成一个新的政治体:罗德西亚与尼亚萨兰联邦。


当时南罗德西亚,是白人统治的中心。


赞比亚和马拉维的非洲工人意识到,他们的资源都被导向南罗德西亚


工人运动把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绑在一起,罢工不再只是要加工资,而是直接要求结束白人统治和解散联邦。


在工人中,就兴起了民族独立的力量。


肯尼斯·卡翁达,生于一个黑人牧师家庭,他的妈妈还是当地第一个受教育的黑人女性。他读书的时候了解到印度独立领袖甘地,启蒙了革命思想。


之后他成为教师,在矿上教书。二战以后,他开始争取独立,结果就是反复被捕入狱。


出狱以后,他组织了联合民族独立党。


他前往美国,拜访了当时的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明确了非暴力革命运动,他领导工人罢工、学生游行、民众抵制殖民地选举。


卡翁达和马丁路德金


英国人被迫同意谈判,最终1963年,联邦解体,三个殖民地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北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在黑人领导下分别独立,而南罗德西亚的白人建立了种族隔离法西斯政权。


但是要如何建立一个国家,这就需要谈判。因为当年英国人吃下殖民地的方法是和各个部落签保护协议。有些部落因为铜矿开发,已经融入城市了。但是有些农业区还是保留了部落王国的形态。


比如我们一开头就说过的巴罗策兰的水上王国洛齐。他们认为自己是英国保护下的独立王国,不希望成为新生国家的一个普通省份。


最终,卡翁达签署《巴罗策兰协议》,洛奇加入新国家,但是保留高度自治权。


1964年10月24日,北罗德西亚正式独立,更名为赞比亚共和国,首都定在卢萨卡。卡翁达成为第一任总统,升旗仪式那天,他公开提出一个将来几十年都被反复引用的口号:


一个赞比亚,一个民族(One Zambia,One Nation)。


【第二章】带头唱歌的总统:理想撑不住,电费和面包涨价了


对赞比亚来说,发展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被提前写好答案的应用题。


这个新生国家有三颗定时炸弹:


第一颗,民族矛盾;


第二颗,经济矛盾;


第三颗,国际矛盾;


首先是民族矛盾,一个赞比亚,一个民族。这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政治纲领。这个国家有七十多个族群,语言、风俗、宗教背景各不相同。


很多边境族群直接就和邻国是一个民族,在古代都是共享生活空间的。所以在法律上,卡翁达非常强调赞比亚身份认同。在政治上,他努力保持各民族平等。


同时,卡翁达还要拆掉洛奇王国的自治权,不然这个民族平等的神话是讲不下去的。


所以刚独立,政府就陆续颁布《地方政府法》和宪法修正案,把巴罗策兰的自治地位取消了,改名为西部省。结果就是西部地区的反复抗议,甚至进行了一次象征性的独立宣言。


但是巴罗策兰不是最大的矛盾,因为他们不是经济中心,不会触动中央的神经。


我们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第二个矛盾就是经济矛盾。


赞比亚作为一个世界体系中的边缘国家,要让国家发展,就需要外汇,赞比亚能卖的,就是铜矿。


1960–70年代,铜价一路高走,贡献了超过90%的外汇;有了钱,教育、医疗、福利、基建快速铺开。


但是结果就是看天吃饭,这个天叫做国际市场。


1973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全球生产停摆,铜需求下降,价格暴跌。同时,进口能源、机械和日用品价格飙升。赞比亚财政直接爆炸。


政府没辙,只能开始疯狂借债,人均外债直接挤入世界最高的那一批。很多第三世界国家都会因为国际市场价格波动,导致财政危机,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都像赞比亚那么危险。


那么就不得不说到第三个炸弹,前线国家。


赞比亚独立之后,最大的危机就是外交矛盾,位于他南方的南罗德西亚,还有更南边的南非,都是高度仇视黑人的白人法西斯政权。


大量黑人游击队都在赞比亚卢萨卡设立总部,南非非国大,津巴布韦非人盟和民盟、纳米比亚人组党、莫桑比克解阵党、安哥拉安人运,都在这里设办公室、建训练营、开会写宣言、购买武器、搭建电台。


这就导致赞比亚直接就变成了前线国家。


但是问题又来了,赞比亚当时几乎所有对外贸易都要经过南罗德西亚和南非。你一边支持人家的反对派,一边又要用人家的铁路和港口。白人法西斯肯定整你。


这种政治安全和经济安全的双重压力。


外交上,赞比亚导向了反帝阵营,成为为南部非洲的道义中心,1970年不结盟运动第三次首脑会议就在卢萨卡开。


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有了超级工程坦赞铁路,当时的新中国有技术,需要突破美苏封锁;坦桑尼亚有港口;赞比亚有铜矿。一拍即合,三国宣布建设坦赞铁路。


中国总共提供了9.88亿元人民币的无息贷款,而赞比亚分担了一半。


政治上,卡翁达不断加强联合民族独立党的集权。但是我们要注意,赞比亚的一党专政并不是为了一个政治理想而形成的,而是因为现实的挤压和安全焦虑而导致的。所以从根上就出问题了。


从技术上说,集权的基础工具是干部。第三世界一穷二白,缺少人才。搞集权,很容易抽象。


结果就是以前的反对派变成了敌人,安全部门和特务机关快速膨胀,以前的经济矛盾和工人诉求变成了不稳定因素,进而逐渐演变成了族群矛盾。


那么好,三个炸弹与此同时,由于财政压力,导致卡翁达必须要跟国际机构借钱。IMF和世界银行就来了。要跟他们借钱,就要接受他们的政治条件。


减少补贴、裁减开支、冻结公务员工资、逐步放开汇率和价格管制。结果就是粮价直接翻倍,老百姓上街,安全部队开枪。


从这以后,卡翁达政权一下就有了一个超级对手。赞比亚工会。


殖民时期,由于铜矿工业发展,赞比亚出现了非洲最早的一批工会,二战以前就已经有大量工人运动。独立以后,矿工、铁路职工、公务员、教师几乎每个行业都有工会,也是卡翁达政权的坚定支持者。


随后的国际环境变化,进一步增加了赞比亚的压力。


1980年代,南罗得西亚取消白人法西斯政权,建立了津巴布韦共和国。1990年代,南非取消白人法西斯政权。赞比亚的战略意义瞬间消失,大家都回去建设自己的祖国了,不需要赞比亚了。坦赞铁路也不是必需品了,但是还要维护。


这个时候,经济压力、财政压力、粮价和物价高涨,同时挤压这个国家本来就不丰满的钱包。补贴和福利都少了,享受了10年好光景的工人阶层这个时候从最坚定的支持者变成了最激进的反对者。


1990年,因为粮价波动,铜业工人集体抗议。在随后,不满的军官发动政变。虽然骚乱和政变最终都被平息了,但是卡翁达已经懵了。他陷入到了对自己路线的深深怀疑。


最终,他宣布举行选举。


1991年大选,他败选了,输掉选举之后,没有搞政变、没有拖延交权,承认失败,体面下台,结束了27年的执政。此后他一直活跃在赞比亚和非洲各地的人道主义事业上,积极推广艾滋病防治宣传、青年教育。


虽然政治理想失败了,下台以后的卡翁达依旧受到老百姓的拥戴。


卡翁达的特点就是人味儿很足。


闹独立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带一块白手绢。这是他给自己打造的视觉锤,他说这个象征着爱与和平。每次给老百姓演说的时候,他情到深处,就会开始挥舞白手绢。他这个人非常感性,很容易激动,每次一聊到赞比亚,任何一点点小小的苦难,他都会流泪。


他还很喜欢唱歌,他的代表作就是Tiyende Pamodzi ndi mtima umo,翻译过来就是让我们一起走,怀着同一个心。这首歌算是赞比亚版的《歌唱祖国》,相当于副国歌。有时候,他像一个布道者;有时候,他更像一个乐队主唱。他经常拿着话筒,带领人民一起高歌,对很多赞比亚人来说,对国家最早的记忆,并不是某一条法律或者某一场演讲,而是操场上那一片合唱的人声。


他的生活方式也很有特点。


首先他不吃肉,并不是因为他是素食主义者,而是因为他说殖民时期,白人控制了肉店,而黑人不能买肉。他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反殖民主义的态度。


另外他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散步、衣柜里面基本上是各种颜色的短袖套装,这个衣服类似于非洲的中山装,本身就是一种生活简单,强调非洲主体性的政治性服装。而每次他都会在胸前的口袋里插两支钢笔。很多外国记者第一次见到他,都觉得不像总统,更像一个教务主任。


2021年,卡翁达去世,在全国追悼会上,赞比亚民众自发挥舞白手绢向他致敬,也宣布送别了那个热烈和理想的时代。


【第三章】一天限电12小时,小国为啥敢泼我脏水


冷战之后,赞比亚进入到了多党制时代,而世界也进入到了以美国为霸权的自由主义时代。


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就是全球化、市场化、私有化。


这里我们还是要强调,中国可以对国企进行渐进式改革和引入企业化管理标准,前提都是中国有庞大的市场和高技术劳动力,可以用来和国际企业博弈。


对于第三世界来说,他们不存在这种能力,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赞比亚在1990年代的时候,人口还不到1000万,这种小型市场,别人根本不会跟你谈判,想要投资就要卖身。


赞比亚的故事就是财政紧张,债台高筑,必须改革国有铜矿。政府在1990年代中后期分拆并出售主要矿山和冶炼厂,引入英美、加拿大、瑞士等跨国公司。


但是改革就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就会产生阵痛。


一方面,改革带来了铜产量恢复和GDP发展。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老工人下岗,失业飙升。


而赞比亚也面临了所有德谟克拉西共同的问题,就是多党制下,各个政党专注于给自己的利益集团和政治盟友分蛋糕。政客的任期限制了国家的眼界,整个国家彻底没有了做长期规划的能力。


那么到了现在,其实卡翁达时代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赞比亚依旧依赖铜矿;巴罗茨兰民族问题依旧存在;国际市场波动就会影响外汇收入,进而影响粮食收入,工会隔三差五就需要掀起街头运动。


可以说,1991年改革带来的最大的结构性变化,就是从一人无限责任制,变成了多党分赃有限责任制的国家。老百姓不满意,让代理人背锅换掉就可以。


今天的赞比亚,从制度上来看,就是一个单一制国家,宪法规定,行政权属于总统。但是在具体操作上,总统有没有话语权,主要看的就是钱、矿、电、项目。


赞比亚的支柱产业就是铜矿,但是问题在于,政府没钱产业升级,设备升级,管理升级。那就只能用股权、税制、稳定条款去换。最后现金流与技术能力掌握在运营方与融资方手里。但是国际巨头是彻底的实用主义。国际市场环境不好的时候,首先遭殃的就是这些海外资产。


比如,嘉能可之前控制了赞比亚的莫帕尼铜矿,但是国际环境不好,产能不足,盈利能力不足,到了2020年,嘉能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就打算临时关闭这个矿。如果关闭,1.5万人失业!


政府最后谈判,就把矿给国有化了。收购价15亿,象征性的给了1美元,他们重新找人开发,而嘉能可包销,并且抽1成的利润。最后是2024年,他们把这个矿的51%给了阿联酋的阿布扎比国际资源控股公司IRH,政府留了49%。所以你看,一开始本来是希望让外国资本来帮他们挖矿卖矿,结果决定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人家要关掉,你就老百姓失业,你不想让他关掉,那就赎回来,莫名其妙背上一笔债务。


那政府就只能找人借钱,找谁呢?不出意外,就是国际机构。国际机构的钱不是白拿的,需要接受别人的政治条款。


钱不是唯一的问题,能源也是个急死人的大问题。


而且要让别人进来,生活和工业都需要用电,那就得自己来。2024年的时候,突发干旱,导致用水用电紧张,政府直接把每日限电8小时给拉到了12小时。一天限电12小时,还能干什么?


所以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就非常依赖隔壁的南非还有莫桑比克的进口电。


为了解决用电的问题,他们弄了一个大项目。


2024年,他们决定在Chisamba做一个太阳能发电园区,总计200MW(兆瓦)的园区,第一期100兆瓦。业主是国家电力公司,总包是中国电建,融资方是乌干达的斯坦比克银行,买电的是GreenCo,最后的用电方是第一量子矿业。这个项目的发电量大于企业需求,所以就可以把腾出的电给居民与中小企业。


这个项目最大的意义就是,整个项目里头,无主权担保、无政府支持。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在赞比亚,想要把电搞明白,不能直接说是给老百姓供电,因为这样子是融不到钱的。还是需要从矿业上给个说法。


虽然赞比亚依旧依赖铜矿,但是国际环境已经完全不同,这里已经成了东西方斗法的一个小小的棋盘。


2025年,中国。坦桑尼亚和赞比亚宣布,重启坦赞铁路。这个背景是,目前的产业地图上,建筑与消费电子吃掉了一半的铜产量。同时,还要看两个数据:


近两年铜需求增长的最大的来源,是中国电网投资扩张。铜需求增长最快的来源,是新能源汽车。而预期中对铜也会产生大量需求的,是AI数据中心和电力基础设施。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铜的重要程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直接关系到了中美两个大国的核心产业。欧美在拜登总统执政时期,宣布了要建设洛比托走廊。


而中国对应的就是建设坦赞铁路。


东西方的竞争,已经远不止是这种国家级的战略项目,而是已经进入到了非常细节的舆论战中。


在2025年7月,赞比亚国内播放了一个纪录片,内容就是中国企业在赞比亚商业活动的负面影响,随后当地的中华总商会就开始发起了法律战,但是打了两个月,最终法院还是允许纪录片上映。


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从四个维度去看。


首先,纪录片里面引用的案例就是部分中国企业,尾矿/酸液污染、未按程序做环评、工伤与死亡事故、向官员行贿逃责。你说有没有这种情况,我们不要装外宾,这种情况别说在国外,在国内也是存在的。想赚快钱,破坏环境,不尊重劳动者权益,喜欢投机倒把,这种人是有的。但是一到了国外,个人行为就会抹黑全体中国人。给有心之人提供弹药。


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要注意,不用妄自菲薄,欧洲人当年来非洲可是杀人越货的,我们并没有这么地狱。事实上,在殖民时代,和新自由主义时代,当地权贵和欧美外资,已经建立了复杂的利益网络,中国人的出现,触动了当地的利益集团。


另外,在出海的过程中,一些非洲政府先用政策把中国人骗进去,然后用舆论、民意和政策来再关门打狗的例子屡见不鲜。最后,西方长期将中国进入非洲视为是对自己势力范围的挑战,一直都在进行舆论抹黑,这种媒体操作一点儿不新鲜。


这也论证了,出海不是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把别人的东西买进来这么简单,也不是说一句我是基建狂魔,我什么都能造,就搞定了。硬实力、软实力、巧实力,政策、资本、金融、技术、工程、法律、文化、交流,这些真的可以说是缺一不可。


2026年8月,赞比亚要再次迎来总统选举。


他曾经是南部非洲的重要交通要道,而今天因为自己的资源,成了东西方博弈的交通要道。这种两大强国伺候我一个的情况,对于一个处在世界边缘位置上的小国,不见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赞比亚的主题,从来不只是铜矿和债务,更是一个多族群社会如何在外部冲击、资源诱惑和政治竞争中,努力守住卡翁达的那句话:一个赞比亚,一个国家。对出海的人也是一样:你带去的不只是资本和技术,也带去你的组织文化、用工方式、合规习惯,带去你和当地人如何相处的答案。


好了,我们的电子地图册又在南部非洲板块点亮了一个地方,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超越情绪,找到看世界的角度,用一种更加理性乐观的态度去拥抱多极化的世界。

频道: 国际热点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
赞赏
关闭赞赏 开启赞赏

支持一下   修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