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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螺贵气,是潮菜的排面。但在潮汕人的餐桌上,其实还有一样既独特又家常的东西——老菜脯。
在潮汕有种说法,没有七八年,算不上老菜脯。老菜脯不起眼,却极有“脾气”:不到年份,不成风味;岁月一到,自带沉香。像极了陈皮,却更低调、更实在。
潮菜泰斗钟成泉对这种食材再熟悉不过。在他眼里,老菜脯没有过期一说,陈放越久越油润、越醇香。它不只是潮汕人钟爱的消食好物,如今更在餐厅里演绎出百般花样,是潮菜中沉默的“传家宝”。
以下,是凤凰网美食与汕头东海酒家创始人钟成泉的对谈。

△汕头东海酒家创始人钟成泉
“没有七八年,
算不上老菜脯”
Q1:首先请您介绍一下潮汕的老菜脯,一般是怎么制作的?
钟成泉:老菜脯在整个潮汕地区都很常见。老菜脯,其实就是晒萝卜干,我们当地叫“晒菜脯”。
新鲜萝卜通过晾晒、腌制后,放在橱罐里密封保存,在长时间静置中发生自然的变化,全程不动,形成老菜脯的时间大约要7年到8年以上,10年、15年、20年、30年的老菜脯也都不奇怪。
过去农村家庭基本家家都会做,以前只是配粥送饭,不像现在城市里会拿来入菜,腌好的菜脯吃不完,存放在阴凉处,时间久了自然就成了老菜脯。至于现在有没有新的加工方法,我就不知道了,传统老菜脯的做法就是这样的。

△老菜脯的制作过程丨图源利平食话
Q2:不到七八年的,就只能叫“菜脯”;超过七八年的,才能叫“老菜脯”?
钟成泉:对,没有时间的累积,怎么叫“老”呢。
Q3:老菜脯会有过期一说吗?
钟成泉:老菜脯扔到太阳底下去晒也不会过期,但是不要随便扔在哪一个地方,比如臭水沟,那肯定就要变质的,只要把它放在阴凉、干燥、密封的环境里就不会过期。
“老菜脯时间久了会‘出油’,
风味达到另一个层次”
Q4:老菜脯和三四年的普通菜脯,在风味上有什么区别?
钟成泉:其实菜脯刚晒完,装罐的时候,就开始好吃了,但还称不上老菜脯。
一年、两年、三四年的菜脯都可以食用,不过存放七八年以上的菜脯,会随着时间持续变化,颜色由浅变深,会产生一些香气,时间久了还会自然“出油”,风味达到另一个层次。
这一点和老陈皮很像,老陈皮也要八年以上才算老,但陈皮每年需要翻晒一到两次,而老菜脯不用翻晒,因为老菜脯封罐以后本身已经够咸的了。只要密封好、放在阴凉处,靠时间慢慢沉淀即可。
另外,不同产地的萝卜质地、用盐量、腌制手法不同,做出来的老菜脯口感也不一样。有硬一点的,有松一点的。像潮州的饶平,揭阳的新亨、惠来、普宁等地,都有各自特色的老菜脯。
Q5:那您个人更喜欢哪个产地的老菜脯?
钟成泉:我是普宁人,我们跟惠来地域上比较接近,长期使用的还是惠来的老菜脯。惠来依山傍海,沙质土壤多,种出的萝卜也很多,以前的渔民就是把菜脯和鲜鱼搭配着吃。
过去老菜脯并不常作为菜肴,它最主要的作用是帮助消化、缓解胀气。家里小孩肚子胀,老人就会拿一点老菜脯吃,很快就能舒缓。现在把老菜脯拿来煮粥、入菜,都是近几年才慢慢流行起来的。
“老菜脯再贵,
价格也远低于老陈皮”
Q6:现在潮汕的老菜脯,一般市场价会卖到多少?
钟成泉:这个就比较难说,价格没有统一标准,看品质、年份、产地和购买渠道都会不一样。前几年我们到乡下收购,普通的十几块一斤,个头好、颜色够黑的二十多块一斤。收回来还要挑选、重新装罐,成本几十块很正常。
现在老菜脯的销量并不大,本地人觉得价位偏高,外地人又不太了解吃法,市场认知度还不算高。目前市面上常见的老菜脯,一般几十元一斤,品质好的价格会更高一些。

△老菜脯
Q7:比老陈皮还是便宜很多?
钟成泉:肯定便宜得多。老陈皮的宣传、功效认知、市场推广都更成熟,年份高的老陈皮价格非常高,甚至几十万一斤都有,但是有没有人买也是一个问题。老菜脯和老陈皮不一样,老陈皮有药效,还有知名度。老菜脯再贵,价格也远低于老陈皮。
Q8:您去收购老菜脯时,除了看大小和颜色,还有哪些判断质量的标准?
钟成泉:主要看老菜脯表面是否油亮、有光泽,而且个头要饱满、偏大。
“不能刀切,只能手撕”
Q9:潮汕吃老菜脯,一般有哪些做法呢?
钟成泉:以前吃法简单,直接手撕两块,配稀饭吃,能帮助肠胃排气。
现在吃法就很多样了。常见做法是用半肥半瘦的猪肉,把老菜脯剁碎,做成老菜脯肉饼,配饭、配粥、下酒都合适。
很多酒楼的最后一道菜就是老菜脯煮粥,加一点海鲜一起煮。老菜脯还能炒、焖、煮、蒸,搭配海鲜,比如鱿鱼,或者搭配肉类都可以。因为它本身偏咸,烹饪时要注意咸淡搭配。
Q10:用老菜脯来做菜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
钟成泉:过去的刀容易生锈,用它来切菜脯的话,出来会有铁锈味,所以民间一直习惯手撕。而且潮汕地区风沙大,菜脯在田间晾晒,会沾到盐和沙子,拿到家里就会洗一洗,洗完之后顺手一撕,比较方便。开玩笑地讲,可能手撕还能保留一种独特的风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