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上海天文馆 ,编辑:木木,作者:王芷薇
今天是2026年3月20日,农历二月初二,民间俗称“龙抬头”。在这个象征万物复苏、岁启春耕的传统节日里,你是否会心生一问:为何“龙抬头”偏偏是二月初二,而非二月初一或二月初三?答案藏在浩渺星河的低语里,也藏在千年岁月的步履间。
“龙”从何来?
说到“龙抬头”里的“龙”,你会想到什么?是腾云驾雾的瑞兽,还是鳞爪飞扬的纹章?或许,我们还能抬起头,在夜空里找找。目前的主流观点认为,华夏文明对“龙”的崇拜源自上古,与先民通过观察特定天象来确定农时的活动有关。

山西临汾陶寺遗址出土彩绘龙纹陶盘
陶寺遗址博物馆藏
1987年,考古工作者在河南濮阳县西水坡遗址第45号墓发现了一组以蚌壳精心摆塑的特殊图案——“龙”与“虎”昂首向北,分列于墓主东西侧,学界普遍推测,它们是中国天文体系中“东方苍龙”与“西方白虎”的早期雏形。而东方苍龙七宿,正是上古乃至古代观象授时的重要依据之一。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M45平面图(局部)
图源:《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发掘简报》,《文物》1988年第3期
中国古代将黄道和天赤道附近的恒星分为二十八宿。东方苍龙七宿包括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通过长期观察,古人发现,这组它们在天上的位置会随季节而变。

东方苍龙七宿
图源:王晓菲拍摄(上海东滩湿地公园)
《尔雅》有言:“数起角亢,列宿之长。”《说文解字》亦载:“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每至仲春时节,待黄昏日落后,以“龙首”角宿二星为先,苍龙七宿逐次从东方升起,宛若游龙昂首而上。适逢天气回暖,春耕在即,便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祈愿不谋而合。这也是“见龙在田”所描述的星空意境。
“二月二”与“龙抬头”最早不是“官配”?
尽管以东方苍龙七宿或星宿判断时节的传统自古便有,但细究之下,你会发现一处关键BUG:从天文上看,一两天内的天象变化,即“龙抬头”出现的时间差异并不明显,为何偏偏选中了“二月初二”这个日子呢?
准确来说,“二月二”与“龙抬头”最初并非“官配”;甚至在唐德宗贞元五年(公元789年)之前,节庆里没有“二月二”。时间相近的节日则是“正月晦”,也就是正月的最后一天,与三月三、九月九并称三令节。于是,德宗以二月无固定节日为由,“自今宜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以代正月晦日,备三令节数,内外官司休假一日”(《旧唐书·德宗纪》),并有一系列活动,表示对农耕的重视。中和节设立虽在二月初一,但二月初二出游、踏青、挑菜的活动曾在唐代后期一度盛行;到了宋代,中和节仍在,且二月初二更加隆重,发展出“挑菜节”等说法。

荠菜
图源:笔者拍摄
目前文献考据,“二月二”与“龙抬头”的CP最迟到元朝已形成。地方志《析津志辑佚·岁纪》载:“二月二日,谓之龙抬头。”元杂剧《朱太守风雪渔樵记》也有“我直到二月二,那时可是龙抬头,我也不敢抬头”之类的念白。
至于原因,有观点认为,受地理、气候、政治等因素,尤其在北方,二月二未必有菜挑,遂将其与东方苍龙“抬头”的天象联系到一起。另有观点,则推测月、日同数的日子与节气(主要是惊蛰)重叠的巧合,加深了二者之间的联系,便于记忆而固定。

山西陶寺“二月二龙抬头”社火节
图源:笔者拍摄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今年农历二月初二恰与二十四节气中的春分相逢,是偶然,也是必然。“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春秋繁露》)这一天,太阳运行至至黄经0°,也就是黄道与天赤道的升交点。阳光直射赤道,南北半球昼夜平分。笔者非常有幸在山西临汾陶寺遗址观象台迎接二月初二,也是春分日日出的到来。

陶寺遗址观象台2026年春分日日出
图源:王晓菲拍摄
值此特殊时节,大家会以何种方式度过这一天呢?欢迎在评论区分享~

参考文献:
乔继堂、朱瑞平主编:《中国岁时节令辞典》,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
吉成名:《龙抬头节研究》,《民俗研究》1998年第4期。
张勃:《先有“二月二”,后有“龙抬头”——二月二的起源、流变及其文化意义》,《民间文化论坛》2012年第5期。
张勃:《二月二的节俗流变二月二龙抬头》,《文化月刊》2014年第7期。
李开周:《二月二龙抬头:七百年前的一场误会》,《北京青年报》2022年3月2日。
吴宛妮:《纪要|【文研讲座276】辛德勇:龙抬头为何在二月二——天文、历史、地理和气候变迁的解读》“北京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公众号2023年3月14日。
袁靖:《龙年说龙》,《中国文物报》2024年1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