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小熊座的20年 ,作者:小熊座a,头图来自:AI生成
一
这个月,很可能这个周,我们将迎来我们的小朋友。
感觉单是敲出上边后半行字,就让我的心率快了半拍。
是的,倘若时间倒流到几年以前甚至一年以前,穷尽自己的想象力也想不出自己有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感觉,而今,这件事情即将发生。
小朋友即将到来的感觉是一阵一阵间歇性的,在某些节点会愈发强烈,比如某次的产检,比如到了某个孕周,比如开始刷洗新买的奶瓶、收拾叠放小衣服,比如装箱准备待产包。
妻目前是38周+,生过娃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这一周的门道儿有多深。
进入37周后,我们就已经枕戈待旦了:枕待产包,待小朋友号令。
因为b超显示小朋友的双顶径和EFW都偏大一周,所以我们希望他能够早点出来。
然而这个事情并不取决于我们的意愿,生物学机制上也是证明生产发动是由孩子主导发起,他想出来的时候就会释放皮质醇,进而完成一系列激素刺激。
就像产检时主任医生说,孩子不会听你的,生孩子也不会听,等到你养孩子长大了也不会听。
你与孩子之间,除了缘,就是元。
二
以上部分是在小朋友到来之前写的,因为生前一周心思不定,迟迟没有写完这一趴。
关于小朋友这个话题,看多了网上的讨论会觉得有些沉重。
关于婚育、生养,关于个人独立自由等等,似乎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写着写着调子就沉下去了。
但是我想,世界本来就不是二元论,搁置争议、求同存异、共谋发展才是出路。
小熊座的签名是“理想主义,现实思考,乐观建设”,我目前最大的理想是能睡个整觉,最大的现实就是小朋友的屎尿屁。
最大的乐观,是坚信小小熊终将一步一步成为小熊、中熊和老熊。
所以无论前路何往,都怀揣轻松积极的正念,付诸切实可行的行动,满心期待美好的未来。
这篇文章的题目本来是《在小朋友到来之前》,如今小朋友已顺利出生,题目也要改了。
一前一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三
小朋友到来之后,多了一个真正让你心里挂牵的人,因为他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一样都不能。
以前可能体会不到什么叫真正放在心上,现在终于理解:放在心上,就是放心不下。
在医院里有个下午我陪妻去其他楼层理疗,恰好那段时间房间里只有月嫂和小孩,我和妻同时想到了小朋友被抱走的可能性。
然后我们同时想到了小孩被带离医院至少有三道防线,护士站、病房楼层门岗、医院门口保安,并且医院处处都是监控。
但越想越放心不下,先是给护士站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护士帮忙多去看几次,然后理疗期间我又回房间看了一眼。
尽管我们是生活在2026年,尽管是我们在省会城市的三级医院里,尽管我们只是出去了1个小时。
尽管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但发生了就是100%,事后想想也是心惊。
四
回到家里至少不用担心被抱走了,可是会迎来新一轮的考验。
吃少了担心他饿,吃多了担心他撑;不拉担心他便秘,拉了担心他红屁;
自己看担心没有经验,月嫂看担心月嫂老油条;白天担心他睡多了,晚上担心他睡少了;
出生当天要打乙肝和卡介,出生满月要再打二针乙肝,出生42天要做儿保,出生半个月要防黄疸,出生2个月要防肠绞痛;
拍嗝、洗澡、按摩、抚触、黑白卡、大运动。
以上还只是孩子身体健康一切顺利的前提下的常规操作,稍有不顺,还得半夜往医院跑。
越放在心上,越放心不下。
身体疲惫只是其一,内心不安更甚。
我只能常常安慰妻:没事,咱孩子糙。
小朋友长得还是挺快的,现在还未满月,但比出生时皮实了好多。
我是在小朋友出院回到家之后才敢抱他的,抱过一次之后就开始手拿把掐了,开始用自己曾经觉得非常尴尬的嘤嘤语哄娃。
妻问我是如何如此自然的进入到嘤嘤状态的,你和他很熟吗?我说我当然熟,我都熟了他十个月了。
父爱母爱不是凭空产生的,人会对自己情愿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事物充满爱,况且人类幼崽会大量摄取父母的时间和精力。
越投入,越爱;越爱,越投入,一整个芭比Q的上头循环了。
养娃很类似于一套游戏机制,每一天都设置不同的关卡,恰到好处的让你踮踮脚就能完成。
然后给你即时的回报:从哭闹到平静,从平静到睡着,时不时还嘴角抽动一下给你个假笑或是wink,来对你的投入进行情绪奖励。
想起来大学的经济学课上,教授讲到,养孩子是投资还是消费,他的观点是养孩子是消费。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养娃是尼玛纯纯消费,高奢消费,就是纯粹为了花钱买体验感。
这要是根据投资回报率测算,这指定是赔掉裤子的买卖。
不计得失,不计回报,可能这就是纯爱战士?
小朋友到来之际,也让我重新思考了代际关系,尽管和父母一代在生活方式、思想观念上有不可避免的冲突,可很多问题本身就不是非黑即白、正确错误的二元分法,传统的问题需要用创造性的方法去解决,重大的问题需要用长期的时间去解决。
我给朋友讲了个段子,我说三十年过去了,我娃出生和我一样,都是住的家化产房(LDR,家庭式一体化产房)。
只不过我当年是纯家化,我发动了,我妈喊我爸去找村里的接生婆,我就在自己家里出生的。
经济条件当然是一方面,但据我妈说,当时是流行在家里生。
现在看来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就是在自己家里,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医疗器械,被一位没有执照的助产士接生出来了。
如果我妈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出身原来这么惨,什么是出身寒微,我这才是出身寒微。
这既有个人贫穷匮乏的心酸,又有时代波澜壮阔的变迁。
其实也挺有意思,我用一代人的时间,从家化走到家化。
写这个段子我倒没觉得心酸,并且回忆童年我竟觉得自己还挺富足。从家化走到家化,纯觉得好笑。
月嫂聊了一个观点,说上一代人物质条件不好,养育孩子只注重尽量让孩子吃好的喝好的不舍得让孩子吃苦;现在年轻人养孩子物质条件都好了,都开始让孩子主动吃苦。
话虽如此,可苦头并不是想吃就吃,想免就能免的。
五
大概五六年前,我对生养其实是处于一个抵触的状态,自立自我自由,于彼时的我来讲更为重要。
父母催婚催育也都是老一套的说辞,什么“不结婚外界会有不好的评价”、“日子过得就是一辈一辈的人”怎么怎么样。
如今我依然没有接受那一套说辞,外界评价和人生意义都不足以催动选择生养。
当然,对于认识世界认识自我也还远没有做到多深。
选择迎接小朋友的到来,只是因为我们认为我自己准备好了,准备好与小朋友共同面对这个世界的美好与不美好,准备好与小朋友面对我们自己的美好与不美好。
准备好告诉小朋友,这一生值得一过,关关难过关关过。
知乎上有个问题:养孩子这些年,你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其中有位父亲这么回答:
“回过头看这十四年,我觉得,养孩子这件事最魔幻的地方在于:你在每一个阶段都觉得当下是最难的,然后等那个阶段过去了,你又觉得其实还好,真正难的是后面。
可后面到底是什么呢?你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你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只知道一件事:养孩子这件事,没有任何一本书、任何一个专家、任何一段经验可以真正教会你。你只能自己走一遍,自己摔一遍,自己疼一遍。
而当你走完这一遍回过头看的时候,你大概会发现:原来最难的从来不是哪一个单项。最难的是,你是在没有人教你的情况下,一边犯着错,一边往前走,一边学着怎么当一个还过得去的父母。
而且我学了十四年了,到现在还是个新手。”
我现在只是一名十几天的父亲,更是新新手。
月嫂请假的那天,我和妻几乎一天一夜未眠。
每2-3小时醒哭真的是人类幼崽的共同特点,饿了拉了尿了都会哭,没吃饱会哭,吃饱了有嗝也会哭。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有了孩子都称呼对方为“队友”,确实如此,两个人就是一个团队。
我也理解妻的更不易,我说咱俩就大胆干,干不好咱谁也别怪谁,咱孩子糙。
小朋友出生前几天,我看了一本韩国小说《82年生的金智英》,主人公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有着负责的父母,尽管如此父母也会吵架。
有一天妈妈对爸爸说:
“不是你害我辛苦,是我们两个人都辛苦。不用对我感到抱歉,也别再用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的口吻说话。没有人要你那么辛苦,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
六
关于做好父母这门课,我们还在初初级。
上好这门课,是责任,是义务,是外界的期许,是内心的需要,是每晚睡前要看一眼的习惯,是每早醒来第一个念头是孩子怎么样了的挂牵。
我无意歌颂父爱母爱的伟大,因为是我们选择了生养孩子,而不是孩子选择被我们生养。
小朋友到来带给父母的礼物分量,远超过父母付出的所有辛苦。
未来路上注定不尽是坦途,或许,小朋友会经历比我们更大的挫折、更深切的苦痛。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歧路皆春信,履痕即诗行。
在万物之中感知自身的渺小,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守住内心的秩序。
世间千难万难,爱是唯一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