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凤凰网读书 ,编辑:kusafiri,作者:ifengbook,原文标题:《“你知道,我看过几千遍不同的地图了。” | 重读三毛》
“你会去别的地方生活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考虑钱和现实,只问一种感觉,你有没有想过去一个地方住几个月,有时间旅行,做不完全被办公室绑定的工作。
之前读到一篇文章,印象很深刻。作者是在纽约长大的人,有人问他,你会去别的地方生活吗?紧接着对方还会顺带给一句出判断:“我完全想象不出你在别的地方生活,你太纽约了。”
这句话很熟悉,好像每个人都被某种城市气质固定过。我们被某个地方塑造出来,也被困在里面。
作者说他更愿意相信,自己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活,待多久都可以,虽然这听起来还没有被验证,但只要租金够便宜、还能晒到一点南向的阳光。他大概也愿意试试住在冻原上的集装箱里。
三毛在撒哈拉,过的就是这样一种生活。
不是短暂停留,而是把日子搬了过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住下来,处理时间、关系、孤独,也处理那些没有人替你解决的现实。
3月26日是三毛的生日。很多人记得她的爱情故事,但如果重读她的作品,会发现她更像一个不断把生活带到别处去的人。从西班牙到撒哈拉,再到中南美,她写下的不只是“远方”,还有一整套在他处生活的经验。这些经验,用她自己的话说,很多时候“风花雪月不起来”,甚至会让人退缩。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参考的意义。
也许你读完之后,会觉得去别处“还是算了”,也没准,你出发的思路清晰起来。
01.
命中的地方,非去不可的理由
出发其实不难,难的是你有没有一个理由,让自己非走不可。
我们总以为,是时间不够、计划不完整,才迟迟没有动身,但很多时候并不是这些问题,而是那个地方,还不够重要。
不是好奇心。好奇心太轻了,它很容易被替代,你今天想去这里,明天也可以换成别的地方。真正能让人动身的,往往是一种近乎执念的确定感,是某一个念头反复出现,让你很难再把它放下。
三毛去撒哈拉,就是这样。
《白手起家》
我的半生,飘流过很多国家。高度文明的社会,我住过,看透,也尝够了,我的感动不是没有,我的生活方式,多多少少也受到它们的影响。但是我始终没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将我的心也留下来给我居住的城市。
不记得在哪一年以前,我无意间翻到了一本美国的《国家地理》杂志,那期书里,它正好在介绍撒哈拉沙漠。我只看了一遍,我不能解释的,属于前世回忆似的乡愁,就莫名其妙,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那一片陌生的大地。
等我再回到西班牙来定居时,因为撒哈拉沙漠还有一片二十八万平方公里的地方,是西国的属地,我怀念渴想往它奔去的欲望就又一度在苦痛着我了。
这种情怀,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几乎被他们视为一个笑话。
我常常说,我要去沙漠走一趟,却没有人当我是在说真的。
也有比较了解我的朋友,他们又将我的向往沙漠,解释成看破红尘,自我放逐,一去不返也——
这些都不是很正确的看法。
好在,别人如何分析我,跟我本身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
等我给自己排好时间,预备去沙漠住一年时,除了我的父亲鼓励我之外,另外只有一个朋友,他不笑话我,也不阻止我,更不拖累我。他,默默地收拾了行李,先去沙漠的磷矿公司找到了事,安定下来,等我单独去非洲时好照顾我。
他知道我是个一意孤行的倔强女子,我不会改变计划的。
在这个人为了爱情去沙漠里受苦时,我心里已经决定要跟他天涯海角一辈子流浪下去了。
那个人,就是我现在的丈夫荷西。
这都是两年以前的旧事了。
荷西去沙漠之后,我结束了一切的琐事,谁也没有告别。上机前,给同租房子的三个西班牙女友留下了信和房租。关上了门出来,也这样关上了我一度熟悉的生活方式,向未知的大漠奔去。
我初抵沙漠时,十分希望做世界第一个横渡撒哈拉沙漠的女子探险家。这些事情,在欧洲时每夜想得睡不着,因为,沙漠不是文明地带,过去旅行各国的经历,在此地都不太用得上。想了快半年,还是决定来了再看情形。当然我不能完全没有计划地来,总不能在飞机上,背个大水壶往沙漠里跳伞。我先到了西班牙属地,撒哈拉沙漠的首都——阿雍。说它是首都,我实在难以承认,因为明明是大沙漠中的一个小镇,三五条街,几家银行,几间铺子,倒是很有西部电影里小镇的荒凉景色和气氛,一般首都的繁华,在此地是看不到的。
我租的房子在镇外,虽说是个破房子,租金却比欧洲一般水准高很多。没有家具,我用当地人铺的草席,铺在地上,再买了一个床垫,放在另一间当做床,算暂时安定下来了。水是有的,屋顶平台放个汽油桶,每天六时左右,市政府会接咸水来,那是沙漠深井内打出来的水,不知为什么很咸。洗脸、洗澡都得用它。平日喝的水,要一瓶一瓶去买,大约二十台币左右一瓶。
初来时,日子是十分寂寥的,我不会说阿拉伯文,邻居偏偏全是撒哈拉的当地人——非洲人,他们妇女很少会说西班牙文,倒是小孩子们能说半通不通的西文。我家的门口,开门出去是一条街,街的那一边,便是那无边无际的沙漠,平滑、柔软、安详而神秘地一直延到天边,颜色是淡黄土色的,我想月球上的景色,跟此地大约是差不多的。我很爱看日落时被染红了的沙漠,每日太阳下山时,总在天台坐着直到天黑,心里却是不知怎的觉得寂寞极了。
02.
不是不确定,是不可能
确定要去,并不意味着你真的能到。
有时候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出发”,而是当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不可能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三毛刚到撒哈拉时,面对的几乎都是劝退。那不是一个“准备好就可以出发”的地方,现实一点点把可能性压缩到几乎没有。
她也不是没有动摇过。很多次,她问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到这个被世界早已遗忘的角落?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一只手挥到红海》
初来时,想休息一阵便去大漠中旅行,但是苦于不认识太多的人,只有每日往镇上的警察局跑跑。(事实上,不跑也不行,警察局扣留了我的护照,老想赶我出境。)我先找到了副局长,他是西班牙人。
“先生,我想去沙漠,但不知怎么去,你能帮助我吗?”
“沙漠?你不就在沙漠里面?抬头看看窗外是什么?”他自己却头也不抬。
“不是的,我想这样走一趟。”我用手在他墙上挂的地图上一挥,哗一下挥到红海。
他上下地打量了我快两分钟,对我说:“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不可能的。下班飞机请回马德里,我们不想有麻烦。”
我急了:“我不会给你们麻烦,我有三个月足够的生活费,我给你看,钱在这里。”我用手在口袋里抓了一把脏脏的票子给他看。
“好,不管你,我给你三个月的居留,三个月到了非走不可。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好登记。”
“我住在镇外,没有门牌的房子里面,怎么讲才好,我画张图给您。”
我就这样在撒哈拉大沙漠中住下来了。
我不是要一再诉说我的寂寞,但是初来的一阵,几乎熬不过这门功课,想打道回欧洲去了。漫长的风沙,气候在白天时,热得水都烫手,到了夜里,却冷得要穿棉袄。很多次,我问自己,为什么非要留下来不可?为什么要一个人单身来到这个被世界早遗忘了的角落?而问题是没有答案的,我仍然一天一天地住下来了。
我第二个认识的人,是此地“沙漠军团”退休的司令,他是西班牙人,一生却在沙漠中度过,现在年纪大了,却不想回国。我向他请教沙漠的情形。
“小姐,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要量量自己的条件。”
我默然不语,但神色一定有些黯然。
“来看看这张军事地图,”他叫我去墙边看图,“这是非洲,这是撒哈拉沙漠,有虚线的地方是路,其他的你自己去看。”
我知道,我看过几千遍不同的地图了。这个退休司令的图上,除了西属撒哈拉有几条虚线之外,其他便是国与国的边界,以后一片空白。
我问他:“您所说的路,是什么意思?”
“我指的路,也就是前人走过的印子,天气好的时候,看得出来,风沙一大,就吹不见了。”
我谢了他出来,心情很沉重,我知道自己的行为,确是有些自不量力,但是,我不能就此放弃。我是个十分顽固的人。
不能气馁,我去找当地的居民。撒哈拉威人世居这块大沙漠,总有他们的想法。
他们在镇外有一个广场,场内骆驼和吉普车、货物、山羊挤了一地。我等了一个回教徒的老人祈祷完毕,就上去问他横渡撒哈拉的办法。这老人会说西班牙文,他一开口,许多年轻人都围上来了。
“要走到红海吗?我一辈子也没去过,红海现在可以坐飞机到欧洲,再换机就安安稳稳到了,要横过沙漠,何必呢?”
“是的,但是我想由沙漠过去,请你指教。”我怕他听不清楚,把嗓子拉得很高。
“一定要去?可以啊!你听好。租两辆吉普车,一辆坏了还有另一辆,要一个向导,弄好充分的准备,不妨试试看!”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说可以试试。我紧着问:“租车多少钱一天?向导多少钱?”
“一辆车三千西币一天,向导另要三千,食物、汽油另算。”
好,我心算了一下,一个月十八万西币是基本费。(合台币十二万。)
不对,算错了,那两辆车的租金才对,那么一共是二十七万西币。(合台币十八万。)还要加上装备、汽油、食物、水,非要四十万一个月不行。
我摸摸口袋里的那几张大票子,十分气馁,只好说:“太贵了,我没有能力去,谢谢您。”
我预备离开了。老人却说:“也有办法花很少的钱。”
我一听,又坐下地来。“这话怎么说?”
“跟游牧民族走,他们都是很和平的人,如哪儿有一点雨水,他们就去哪儿,这个省钱,我可替你介绍。”
“我不怕苦,我买自己的帐篷和骆驼,请你帮忙。我马上可以走。”
那老人笑笑:“走是说不定的,有时,他们在一个地方住一两星期,有时住上半年三个月,要看山羊哪儿有些枯树吃。”
“他们走完一次沙漠,大约要多久时间?”
“说不上,他们很慢的,大约十年左右吧!”
听到的人都笑了,但只有我笑不出来。那天,我走了长长的路,回到我住的地方,千山万水来到沙漠,却滞留在这个小镇。好在还有三个月时间,且住下来再做打算吧!
03.
与人建立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至少没有那么自然。
她第一次去沙漠时,什么都没有带,“除了一个背包和帐篷之外,我双手空空,没有法子拿出游牧民族期待着的东西,相对的,我也得不到什么友情。”
第二次再去时,她带了一个药箱,带了很多美丽的珠串、戒指和糖果。她知道,这看起来像是一种交换,甚至有些不安,但是她也承认,那是她与他们可以开始交流的少数方式之一。
《收魂记》
第二次去时,我知道了做巫医的重要,我添了一个小药箱。
我也明白,即使在这世界的尽头,也有爱美的女人和爱吃的小孩子,于是我也买了很多串美丽的玻璃珠串,廉价的戒指,我甚而买了一大堆发光的钥匙、耐用的鱼线、白糖、奶粉和糖果。
带着这些东西进沙漠,的确使我一度产生过用物质来换取友谊的羞耻心理,但是我自问,我所要求他们的,不过是使他们更亲近我,让我了解他们。我所要交换的,不过是他们的善意和友情,也喜欢因为我的礼物,使他们看见我对他们的爱心,进一步地请他们接纳我这个如同外星人似的异族的女子。
当水车在一个帐篷前面停下来时,我马上跳下车往帐篷走去。
这些可爱而又极容易受惊吓的内陆居民,看见我这么一个陌生人去了,总是吓得一哄而散。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明知这些人可能完全听不懂西班牙文,但是我更知道,我的语调可以安抚他们。
“来,来拿珠子,给你!”我把一串美丽的珠子挂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东西送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看病。
皮肤病的给涂涂消炎膏,有头痛的分阿斯匹灵,眼睛烂了的给涂眼药,太瘦的分高单位维他命,更重要的是给他们大量的维他命C片。
我从不敢一到一个地方,完全不跟这批居民亲近,就拿出照相机来猛拍,我认为这是很不尊重他们的举动。
有一次我给一位自称头痛的老太太服下了两片阿斯匹灵片,又送了她一个钥匙挂在布包着的头巾下当首饰。她吞下去我给的药片还不到五秒钟,就点点头表示头不再疼了,拉住我的手往她的帐篷走去。
04.
往更外走一圈
在那样的地方,光是待下来还不够,你还会开始想往更远的地方走一走。
三毛不是一直停在镇子上,她会跟着送水车出去。那不是一段完全在她掌控之内的旅程——没有车顶,也没有挡风玻璃,在沙漠里一晒就是几千里路,她一个人去。
从一个不算很熟悉的地方再往外延伸,这件事本身就带着风险,但她并不是把自己交给未知,她会找人介绍,选择可以信任的人,也会计算时间,让自己可以按时回来。慢慢地,那个最初只是“待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可以出发、也可以返回的起点。
《收魂记》
在我跟了送水车去旅行时,荷西是不去的,只有我,经过介绍,跟了一个可信赖的撒哈拉威人巴新和他的助手就上路了。这旅行的方圆,大半是由大西洋边开始,到了阿尔及利亚附近,又往下面绕回来,去一次总得两千多里路。
每一个游牧民族帐篷相聚的地方,总有巴新的水车按时装了几十个汽油桶的水去卖给他们。
在这种没有车顶又没有挡风玻璃的破车子里晒上几千里路,在体力上来说,的确是一种很大的挑战和苦难,但是荷西让我去,我就要回报他给我这样的信心和看重,所以我的旅行很少有差错,去了几日,一定平安地回到镇上来。
05.
让生活继续下去
也有时间很慢,找不到出口的时候。比如上文三毛写自己初到撒哈拉时,几乎熬不过这门功课,“我不是要一再诉说我的寂寞,但是初来的一阵,几乎熬不过这门功课,想打道回欧洲去了。”
她每天去看日落,“我很爱看日落时被染红了的沙漠,每日太阳下山时,总在天台坐着直到天黑,心里却是不知怎的觉得寂寞极了。”
也有过好一些的时候。“三个月很快地过去了。荷西在这段时间内努力赚钱,同时动手做家具,另外将他的东西每天搬一些来我的住处。我则背了背包和相机,跑了许多游牧民族的帐篷,看了许多不同而多彩的奇异风俗,写下了笔记,整理了幻灯片,也交了许多撒哈拉威朋友,甚至开始学阿拉伯文。”
日子开始变得有收获,也有一点愉快,但这种“变好”,偶尔又会卡住,她写,“撒哈拉沙漠是这么地美丽,而这儿的生活却是要付出无比的毅力来使自己适应下去啊!我没有厌沙漠,我只是在习惯它的过程里受到了小小的挫折。”
她开始做一些很小的事情,布置房子,出门,记录,认识人......这些事情看起来都很普通,也说不上有什么意义。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旅行会带来某种变化。但更常见的是,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维持原来的自己。
我们带着熟悉的节奏、习惯、甚至判断,换一个地方待。三毛也是这样。换了一个地方,做的仍然是这些事。这些重复、琐碎的动作,让她不再只是“待在这里的人”,而是在这里过日子。
《白手起家》
荷西上班时,我将书架油了一层深木色,不是油漆,是用一种褐色的东西刷上去,中文不知叫什么。书架的感觉又厚重多了。
我常常分析自己,人,生下来被分到的阶级是很难再摆脱的。我的家,对撒哈拉威人来说,没有一样东西是必要的,而我,却脱不开这个枷锁,要使四周的环境复杂得跟从前一样。
慢慢地,我又步回过去的我了,也就是说,我又在风花雪月起来。
荷西上班去了,我就到家对面的垃圾场去拾破烂。
用旧的汽车外胎,我拾回来洗清洁,平放在席子上,里面填上一个红布坐垫,像一个鸟巢,谁来了也抢着坐。
深绿色的大水瓶,我抱回家来,上面插上一丛怒放的野地荆棘,那感觉有一种强烈痛苦的诗意。
不同的汽水瓶,我买下小罐的油漆给它们厚厚地涂上印第安人似的图案和色彩。
骆驼的头骨早已放在书架上。我又逼着荷西用铁皮和玻璃做了一盏风灯。
快腐烂的羊皮,拾回来学撒哈拉威人先用盐,再涂“色伯”(明矾)硝出来,又是一张坐垫。
耶诞节到了,我们离开沙漠回马德里去看公婆。
再回来,荷西童年的书到大学的,都搬来了,沙漠的小屋,从此有了书香。
我看沙漠真妩媚,沙漠看我却不是这回事。
可怜的文明人啊!跳不出这些无用的东西。
“这个家里还差植物,没有绿意。”
有一个晚上我对荷西说。
“差的东西很多,永远不会满足的。”
“不会,所以要去各处捡。”
那个晚上,我们爬进了总督家的矮墙,用四只手拼命挖他的花。
“快,塞在塑胶袋里,快,还要那一棵大的爬藤的。”
“天啊,这个鬼根怎么长得那么深啊!”
“泥土也要,快丢进来。”
“够了吧!有三棵了。”荷西轻声问。
“再要一棵,再一棵我就好了。”我还在拔。
突然,我看到站在总督前门的那个卫兵慢慢踱过来了,我吓得魂飞胆裂,将大包塑胶袋一下塞在荷西胸前,急叫他。
“抱住我,抱紧,用力亲我,狼来了,快!”
荷西一把抱住我,可怜的花被我们夹在中间。
卫兵果然快步走上来,枪弹咔哒上了膛。
“做什么?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
“我——我们——”
“快出去,这里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们彼此用手抱紧,往短墙走去,天啊,爬墙时花不要掉出来才好。
“嘘,走大门出去,快!”卫兵又大喝。
我们就慢步互抱着跑掉了,我还向卫兵鞠了一个十五度的躬。
这件事我后来告诉外籍军团的老司令,他大笑了好久好久。
回到那个念头,“你会去别的地方生活吗?”
那些关于出发、停下来、关系、时间,还有来来回回的试探,最后并不会变成一种“可以在任何地方生活”的自信。而是你终于知道,那件事具体意味着什么。
开头说起的那篇文章里还有一句话,如果一个人必须依附某个地方才能活下去,离不开某种固定的日常、某种咖啡、某个健身课、某家酒吧,换句话说,如果你像一株离不开花盆的植物,那你可能注定会枯萎。
重读三毛,她还是像记忆中那样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