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速读摘要 文章通过三位知青(潘阿姨、李向荣、叶辛)的经历,展现不同历史阶段上海人因政策离开上海,又通过个人努力或机遇重返故乡的复杂情感与现实挑战,折射城乡差异与时代变迁。 --- ## 1. 知青离沪:时代洪流下的被动选择 - **潘阿姨**:1970年作为68届毕业生100%下放江西军垦农场,初期靠家中带食物生存,后因上调公社广播站反而延迟回沪至1989年。 - **李向荣**:1971年主动报名赴黑龙江大兴安岭,以"老大下乡换弟妹留沪",住帐篷、伐木三年后通过高考改变命运。 --- ## 2. 返沪之路:漫长而曲折的"跳棋策略" - **潘阿姨**因"吃商品粮"身份被政策限制,目睹同龄人返城却滞留江西近20年,最终1989年才通过多方努力回归。 - **李向荣**通过哈尔滨师大、武汉军区歌舞团层层"跳板",1984年迂回返沪,坦言"像下跳棋一样靠近上海"。 --- ## 3. 城乡二元体验:双重目光下的身份重构 - **叶辛**在贵州砂锅寨10年7个月,从挑水困境中重新认知城市便利,形成"用乡村目光看都市,用城市眼光看乡村"的独特视角。 - 即使叶辛在贵州成为作家、分到房子,仍认为"临时的",1990年调回上海后,隧道终点站的潍坊九村也被视为"比贵州近得多"。 --- ## 4. 上海情结:难以割舍的故乡认同 - 三位主人公均强调对上海的归属感:潘阿姨因"孩子读书、家人团聚"而欣慰;叶辛称返沪是"从小生活在上海人的一种感觉"。 - 物质条件差异(如江西带咸菜生存 vs 上海物资充裕)强化了返乡渴望,返沪后"熟悉感"成为共同情感关键词。
他们离开上海,他们回到上海
2026-03-29 19:29

他们离开上海,他们回到上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 ,作者:顾筝


上次采访李泉的时候说“李泉靠自己的努力挣得了留在上海的机会。”


有一些留言表达了不理解,“李泉不就是上海人吗,为什么要努力才能留在上海。”


其实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曾有很多上海人离开过上海,又想方设法地努力回来。


01


我们在“上海东方知青文化发展基金会重启发布会”的活动现场碰到了潘阿姨,她在做志愿者。


“我是68届的,我们毕业就一片红了,100%要下农村的。”


潘阿姨1970年4月20日和同学们一起前往江西,在军垦农场插队落户。去的时候,她的行李包里除了衣物日用品,还有很多吃的。“饼干、糕点、糖。”而后来每次回沪,她的行李越带越多,“挤火车要去抢行李架的。因为要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我们体力不够,赚的工分不够,所以只能从家里带菜,带很多咸小菜,不容易坏掉,可以多吃点时间。”


潘阿姨在同龄人中是属于幸运的,下乡两年后她就上调到公社广播电台了。但人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正因为她有了工作,“吃商品粮”了,所以在知青可以返城的时候,她不能回上海。


“那个时候心里很羡慕,也很急,看到人家都可以回来了,但自己却不能回来。心里总归很想回上海的喽,在那里待着的时候也不安心。”


后来直到1989年,潘阿姨才通过多方努力回到上海。


“上海还是很熟悉的。因为之前在江西的时候,一年两年都要回来一次的。回来心情总归不一样的,想想孩子能在上海读书,家里人都在上海,父母兄弟姐妹对我都很照顾,都很好,所以挺开心的。”


02


李向荣是欧阳知青合唱团的团长。


“我是1971年10月18号从上海专列去的黑龙江大兴安岭。我们是504工段,这个工段就在山上,没有房子的,只有帐篷。”


李向荣是家里的老大,虽然当时只有10几岁的,但她知道,只有她去黑龙江,弟弟妹妹才能留在上海。“我是自己报名去的,那个时候胆子还挺大的。”


去黑龙江插队落户三年后,李向荣考上了哈尔滨师大音乐系,大学毕业后,她又考上武汉军区胜利歌舞团,成为一名军旅歌唱家,之后过了很多年,她才在1984年回到上海。


即使自认自己的经历比同龄人幸运和顺利很多,但李向荣的回沪之路也是运筹帷幄。“本来我大学毕业后得回黑龙江做老师的,但是有能去武汉的机会,我就去报考各个专业团队,就像下跳棋一样的,一点一点往靠近上海的地方跳。”


03


1960、70年代,上海和贵州隔了69个小时的火车。


“火车下来后,再坐了一天的卡车,把我们送到公社,又在公社的一栋摇摇欲坠的三层楼的茅草房旅馆里住了一晚上,然后在4月4号才走进砂锅寨。”作家叶辛记得1969年4月4号走进砂锅寨,直到1979年10月31号把户口迁出,他在那个寨子,待了整整10年7个月。


“到了偏远的乡村,起来就要洗脸刷牙,这在上海很不是事情的事情?你打开水龙头就可以。但在乡村你必须去挑水,你想当然以为水井里有水。水井里没水,经常天干的时候水不来了。那你怎么办?你要走很远的路去挑来这一桶水。严酷的生活现实本身在教育着你,生活真正的一天一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文人喜欢把这日子讲成岁月,日子拖长了就是岁月,那么我就在这样的体验当中认识中国的农村,同时倒过来再认识我从小长大的都市。”


所以叶辛说自己有两束目光。“我会情不自禁地用乡村的目光看待都市,用城市的眼光看乡村。”


后来叶辛在贵州做了自己理想的职业,成为作家,在《山花》杂志社做主编,也分到了舒适的房子。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心里想,这地方还是临时的,我最终也还是要回去的。就是这么一个心思。可能这就是从小生活在上海人的一种感觉。”


1990年,叶辛调回上海。刚开始房子分在潍坊九村,隧道3线坐到终点站,当时有人问他,那么远,怎么说去就去了。“我说,这个比贵州,近得多了嘛。”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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