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速读摘要 电影《蜂蜜的针》因过时叙事和争议角色遇冷,但核心并非探讨恋爱脑,而是通过女主支宁的极端行为揭示孤独者对"存在感"的病态追求,展现人性阴影的复杂性。 --- ## 1. 过时叙事与时代错位的争议 - 影片以"疯批恶女"为主角,讲述女性为爱残杀的故事,在反恋爱脑、反雌竞的当下显得格格不入。 - 票房仅千万、评分7.0,观众评价两极:有人认为十年前上映会"超前",如今却因媚男厌女叙事遭诟病。 --- ## 2. 支宁的扭曲救赎:孤独者的寄生逻辑 - 女主支宁(袁泉饰)是高知孤僻者,将跟踪作家寇逸并替其杀人视为"救赎",实则是情感投射的畸形表达。 - **关键洞察**:她并非恋爱脑,而是通过依附他人确认存在感,甚至模仿闺蜜阚天天(宁静饰)以融入社交。 --- ## 3. "益虫与害虫"的病态世界观 - 支宁以自我为中心划分人际关系:闺蜜阚天天从"益虫"(情感出口)变为"害虫"(威胁)后被杀害。 - **数据对比**:类似《隐秘的角落》张东升,但支宁的动机是"存在焦虑"而非仇恨,杀人后逃罪情节主观化处理。 --- ## 4. 第一人称视角下的幻觉构建 - 影片全程以支宁视角展开,旁白与配乐强化其主观逻辑:将寇逸的渣男行为合理化,维持自我欺骗。 - **关键结局**:寇逸坠崖致残,支宁仍幻想其"高尚",暴露她对幻觉的依赖远超现实。 --- ## 5. 导演意图:超越社会议题的人性探索 - 原片名《没有别的爱》暗示支宁生命中的关系真空,导演聚焦"病态依附"心理,而非批判剩女或恋爱脑。 - **类比**:类似《去他*的世界2》中黑人女孩的扭曲依恋,揭示孤独者通过极端行为确认存在感的悲剧。
禁了十年,好一朵恶之花
2026-04-02 23:23

禁了十年,好一朵恶之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Sir电影 ,作者:毒Sir


一部压了十年的片子,终于上了。


阵容,是可以给到夯的——


袁泉、宁静、俞飞鸿、陈冲,还有一位消失的导演。


而票房,刚过千万,评分7.0,也没达预期。


它像一部被时间卡住的电影。


显得不合时宜。


蜂蜜的针


如今关于这部电影的热度,大多来自于八卦——


片名改了,男主换脸,“没有”导演,几乎是裸宣上映。


网上传得最多的一句评价是:


“这片子要在十年前上映,一定很超前。”


这句话其实代表了两层意思。


一是,它十年前就敢以一个“疯批恶女”为主角,可谓难得。


二是,类似叙事在这十年的流逝中,早已变得过时。



但如果只以“超前”与否来作为评判,Sir反倒觉得低估了她。


因为这根“蜂蜜的针”所刺中的,并不是什么议题。


而是人的阴影。


01


为什么说这部电影不合时宜?


几句台词便可窥知一二。


澹台莺(俞飞鸿饰)这么一个风情万种、优雅美丽的女人,对袁泉饰演的女主张嘴就骂:


而女主呢?


电影的剧情,简单粗暴的一句话就能概括:


一个女人因为爱上一个男人,而杀掉了他身边的三个女人。


那么,咱再来听听这个男人是怎么说的——


(上一次听到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台词,还是来自这位哥:


总的来说。


在流行反恋爱脑、反雌竞,强调女本位觉醒的当下,《蜂蜜的针》这种讲女性残杀、媚男厌女的叙事的确很不讨好。


但最体现时间差异的,还是大家对角色的态度。


比如,女主支宁(袁泉饰)。


一名农科院的研究员,单身独居、有房,父母早逝,不用给双亲养老。


日常读读喜欢的小说,遛遛狗,领导马上退休,还承诺把办公室让给她。


如今看,简直是当代女性的理想生活状态。


到底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谈恋爱?


但电影里,恰恰是这种孤僻平淡的生活,使支宁充满缺陷。


和大家想象中的独立高知女性不一样。


支宁是那种一路沿着小镇做题家的路径长大,四十多岁还是母胎单身的女人。


她日常只跟昆虫和蔬菜打交道,几乎已经丧失了社交力。


不会打扮,身边也没有可以发展感情的异性。


连她也觉得自己年老色衰,呆板、无趣。


事实证明。


人一旦自卑寂寞到某种程度,对爱的理解就会变得畸形。


大学四年,支宁经常和一个男生在图书馆自习。


从没说过一句话,可她却误以为对方一直在和她双向暗恋。


直到毕业,男生向她递来结婚请柬。


工作后,一个人去海边度假。


在一众赤身裸体的包围中,她裹得严严实实。


有个男的来搭讪,她便以为是艳遇。


其实对方不过是想骗她钱买名牌衣服的“捞男”。


直到后来。


在一个文学讲座上,支宁遇见了作家寇逸(耿乐饰)。


他用一种如今看来很男凝的视角来解读《简·爱》。


搁现在,大家第一反应估计是“好登,快跑”,但在十年前,却全方位击中了支宁。


后来寇逸主动和她说了一句话,她便一见钟情了。


哪怕,对方明明是在批评她。


从那天开始,支宁开始跟踪、偷窥寇逸。


她躲在的阴暗角落里,看他打球、吃路边摊,甚至有一次,看到了他和前妻吵架。


当寇逸失手误杀前妻,支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闯了进来,替他善后,并伪造了“正当防卫”的假象。


而此时的寇逸,根本不认识她。


但在支宁心里,她是在保护他,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这种三观扭曲的“救赎”,从此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支宁为之痴狂,上瘾。


并以为自己豁出性命的“恩情”,可以就此将寇逸占有。


以为寇逸对她的提防,是一种牵挂和感激。


没想到,事情很快朝失控的方向坠落。


在与寇逸结为犯罪共谋的关系后,支宁好像变成了一个人肉雷达。


只要对方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或威胁,她就会像一头野兽一样失去理智。


争不到,抢不走,那只好——


杀掉。


比如,寇逸的情人,前文中提到的澹台莺。


又比如,支宁最好的朋友阚天天(宁静饰)。


她怀疑阚天天和寇逸有染,便把对方约出来,推下了山崖。


假如这部电影在十年前上映,或许2020年的《隐秘的角落》会少一个名场面。


甚至连张东升(秦昊饰)这个角色,都不一定能像今天这般出圈。


说来也巧。


某种程度上,支宁和张东升是一类人。


他们都聪明过人,读了很多书,却都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外表看上去淳朴、知足,内心却敏感压抑。


不一样的是。


张东升一杀再杀的原因,是“恨”。


他恨岳父母对他的羞辱,恨妻子的无情抛弃,也恨自己的无能。


而支宁呢?


她更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02


假如你抛开当代立场先行的偏见,去看支宁的所作所为,就会发现这一切根本无关于爱情。


更无关所谓的“恋爱脑”。


电影原名叫作《没有别的爱》。


这几个字,其实可以用来拆解支宁的偏执、痴狂。


她的人生里没有亲情,没有爱情,也没有任何稳定的关系。


关于支宁爱上寇逸这件事,主演袁泉的理解是——


那不是爱,更像是一种情感和欲望的投射。


或者说,支宁爱上的,是那种卷入他人生活的错觉。


因为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到自我的存在感。


影片中有两个情节,反映了这种“确认”。


一个是支宁开始偷窥寇逸后,她扔掉家里的单人沙发,换了一张双人的。


幻想两人并肩而坐。


另一个,是在大理旅游的时候。


支宁推开寇逸的房门,轻轻抚过他留在桌上的东西,甚至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过后,她脸上浮现少女情窦初开般羞涩的笑。


没错。


支宁向寇逸投射的,是自己的存在,哪怕作为一个闯入者、侵略者、受害者。


她享受着这种不可描述的“存在”。


类似的投射,并非只发生在男女关系之间。


别忘了,比寇逸更早进入支宁生活的,是另一个女人——


阚天天。


很多人觉得支宁和阚天天的友情来得突兀。


的确。


因为她们两个看起来完全相反。


阚天天嚣张跋扈、热情似火,结过婚,生有孩子,又离了婚,分到一大笔财产。


住在暴发户装修风格的大别墅里,日常呼朋唤友开Party,谈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狼狗男友。


怎么看,和支宁都不是一路人。


她们原本是初中同学,多年后在路上偶遇,一个张牙舞爪地炫富,一个明显回避、躲闪。


在支宁的独白中,这次重逢她是怀着恶劣的心情,和不可抑制的妒忌回到家的。


可后来,却又像闺蜜似的经常约着见面。


为什么?


还是那两个字,存在。


在爱情之前,友情也曾是支宁想要去牢牢抓住的关系。


她努力融入阚天天日常花天酒地的生活,哪怕对方把她当跟班一样地使唤。


你甚至可以看到,支宁某些时候会不经意地模仿阚天天。


第一次把寇逸约出来销毁证据时,她牵着狗,穿着包臀裙,涂了口红,头披一条五颜六色的丝巾。


脚上踩着一双大红高跟鞋,一歪一扭地走在垃圾场里。


电影中,只有阚天天打扮得这么招摇。


那后来为何又决绝地要杀掉阚天天?


在支宁尚不健全的世界观里,也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


益虫吃掉害虫。


阚天天曾经是“益虫”——支宁波澜不惊的生活里,唯一证明她存在的关系。


但和寇逸认识后,阚天天就变成了“害虫”。


因为她从把支宁带入他人生活的“入口”,变成了随时可能取代她的“威胁”。


一旦这种关系不再证明她的存在,反而开始动摇。


那么,它就必须被清除。


03


看到这,也许你还是觉得这个故事有很多瑕疵。


甚至漏洞百出——


支宁杀人后的逃罪情节过于顺利;寇逸的魅力几乎是矛盾的;警察简直蠢得离谱。


但请注意。


整部电影其实是以支宁为第一人称视角来拍摄的。


比如她那略带翻译腔、书面感的旁白。


比如配乐,也从头到尾都在描述她的心理状态。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支宁的主观世界。


谁是害虫,谁是益虫,都由她认定。


电影中好几次,拍出了支宁眼中面目可憎的寇逸。


第一次,是他误杀前妻后,来找帮他善后的支宁。


一边暴怒地质问她,一边又说出了更邪恶的主意:


如果那天晚上你能偷点东西再翻箱倒柜一下,就最好不过了。


第二次。


是阚天天死后,寇逸来找支宁,说自己爱上的其实是阚天天的女儿。


突然间,支宁胃里翻江倒海,痛苦到蜷到在床上。


难道这里,她还看不清寇逸是什么货色吗?


当然。


她悔恨自己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错杀了最好的朋友。


甚至,一度试图服毒自杀。


可当她流泪将那些包裹着毒药的饭团吞咽时,又一口气吐了出来。


她不甘心。


单位的领导苗姐(陈冲饰)和支宁一样单身,没有结婚。


但她患了癌症,却还有一个女儿可以去投奔。


而支宁一无所有。就算死了,也像从未活过一样,无人在意。


于是她只能继续骗自己。


骗自己,寇逸需要她。


骗自己,她还有存在的意义。


支宁这个角色,让Sir想起了《去他*的世界2》里那个复仇的黑人女孩。


她没被爱过,更不知如何识别什么是爱,以至于错把教授对少女身体的欲望当成爱情。


甚至愿意为他顶罪、坐牢。


哪怕后来真相揭晓,她也依然沦陷在病态的“爱”中。


不惜一切为那个人渣教授复仇。


因为“爱”他,似乎是她唯一感觉到活着的证明。

你将我吞没

然后又还我自由



而支宁所要的,也不过是这样的“自由”。


一种被卷入、被消耗、被毁灭之后,才确认自己存在过的自由。


所以没错。


导演和李樯并不是想拍一个“大龄剩女被渣男欺骗”的社会新闻,更无意去探讨什么“恋爱脑”的危害。


在这个故事里,寇逸是谁、他有多渣,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就像在心理学上,人们常说的“病态依附”,当一个人内心极度空洞、无法忍受那种彻骨的孤独时,她会本能地去寻找一个宿主。


支宁,就是这样一个拼了命想要确认自己“存在”的人。


这也是影片之所以采用第一人称视角的原因。


在支宁自己的视角里,她必须把寇逸想象成一个值得她献祭的男人,必须把自己的所有疯狂行为合理化为“因为爱”。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场自己搭建的幻觉里,心安理得地走下去。


也正是如此。


当我们看到影片的结尾时,才会更觉悲哀——


她选择继续成为寇逸的共谋。


在杀掉最后一个有威胁的人后,她和寇逸一起毁尸灭迹。


不料,对方却失足坠崖,变成了残废。


这个时候,支宁的旁白是:


“我心里一直隐隐有一种猜疑,寇逸是自己故意掉下去的。”


因为这样一来。


她所爱过的,便一直是这位高尚的男人了。


她也算是,没白活了。


蜂蜜的针,终于刺进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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