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滑稽剧团(前身蜜蜂滑稽剧团)70年来以"团结、合作、勤劳、酿蜜、讽刺"为宗旨,通过经典作品如《满园春色》《不夜的村庄》等,将海派滑稽戏发展为雅俗共赏的艺术形式,实现思想性与艺术性的统一。 ## 1. 剧团起源与艺术宗旨 - 1950年由姚慕双、周柏春创立,取"蜜蜂"寓意勤奋采撷生活精华 - 确立"团结、合作、勤劳、酿蜜、讽刺"十字宗旨,十年间创作30+新戏 - "双字辈"培养体系形成(外双/内双/暗双),周薪制提升演员积极性 ## 2. 经典剧目与艺术突破 - 《满园春色》1963年进京演出获中央领导接见,《人民日报》誉其"社会主义滑稽戏" - 《不夜的村庄》突破市民题材局限,通过农村戏展现时代变革,入选1959年上海戏剧会演 - 移植改编《西望长安》《升官图》等名著,保留讽刺内核 ## 3. 表演风格与理论创新 - "姚周响档"开创"冷面滑稽"(肉里噱)风格:姚慕双笨拙爽利,周柏春狡黠沉着 - 1960年并入上海人艺后接触斯坦尼体系,提出"夸张变形不离本质"创作原则 - 严顺开等新生代加入,形成"三座大山+四座高峰"的黄金阵容 ## 4. 社会影响与艺术价值 - 剧目聚焦社会矛盾(《大鱼吃小鱼》)与人性善恶辩证(《笑着向昨天告别》) - 实现"美丑互见、雅俗共存"的平衡,推动滑稽戏从市井娱乐升格为严肃艺术 - 70年创作超50部作品,建立海派滑稽戏美学标准
“蜜”润欢笑,“蜂”生水起:这家滑稽剧团如何“酿”出海派经典?
2026-04-03 14:00

“蜜”润欢笑,“蜂”生水起:这家滑稽剧团如何“酿”出海派经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档案春秋 ,作者:黄沂海


1950年上海创立的蜜蜂滑稽剧团(今上海滑稽剧团前身),是国内历史最为悠久的演出滑稽戏兼演独脚戏的专业剧团。“蜜蜂”两字寓意像蜜蜂采蜜一样勤奋劳作,吮吸生活的花蕊,酿造文化的蜜汁,用甘美、健康的笑声回馈观众,同时对社会丑恶现象无情地讽刺与鞭挞。70多年来,剧团推陈出新,用一步步优秀作品诠释了“团结、合作、勤劳、酿蜜、讽刺”的宗旨,为市民带来欢乐。



“蜜蜂”采蜜,心花怒放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姚慕双、周柏春表演滑稽戏,都是搭在其他艺人临时组建的滑稽班社。1950年4月,姚慕双、周柏春在红宝剧场主演了一个惩处汉奸的滑稽戏《红姑娘》,受到了媒体和观众的极大关注,于是便于同年在南京东路西藏路口的红宝剧场创建了姚慕双、周柏春“两块头牌”的“蜜蜂滑稽剧团”。


剧团团徽(来源见水印)


蜜蜂滑稽剧团组团不久,上海市文化局发起戏改(改戏、改人、改制)工作:剧团取消老板制,由演员兼任行政职务。经过“戏改”,体制起了变化,演员表演和待遇都有了进步,剧团编演的滑稽戏艺术质量有了提高。


“双字辈”的童双春清楚记得:起初普通演员一天仅拿5角钱,后来有了很大提升,转正后获得一笔不菲的周薪,激动得他一路小跑到“淮国旧”,买了一个收音机、一套旧西装,还有一条雪白的羊毛围巾,一年只戴6天。


蜜蜂剧团先后收了30多名学生,“双字辈”尤其头角峥嵘。男徒弟艺名含有“双”字,如童双春、吴双艺、王双庆等,戏称“外双”;女徒弟艺名用复姓,如司徒华、欧阳丽等,戏称“内双”;李青较晚拜师,笑谑自己是“暗双”。


蜜蜂滑稽剧团的办团宗旨定格为“团结、合作、勤劳、酿蜜、讽刺”,团队凝聚力空前,十年间新编大戏络绎不绝:有再现民国时期底层市民生活疾苦的《播音鸳鸯》《小儿科》《黄金牛》《大鱼吃小鱼》,有“抄近道”改编自名家名作的《西望长安》《双喜临门》《幸福》《升官图》《荒唐之家》,有直面人民内部矛盾和不良社会现象的《团团转》《半斤八两》《只进勿出》《高帽子》《无中生有》《不称心的爱人》《奇怪的毛病》等,更有饮誉剧坛的典范之作《满园春色》《不夜的村庄》。


《满园春色》剧照(来源见水印)


其中,精锐力量进一步加工的《满园春色》,在思想性艺术性上更是有了显著的提高,不仅成为优秀的保留剧目,还于1963年进京汇报演出;在应邀进中南海演出时,中央领导观看并接见全体演职员;首都文艺界两次召开座谈会,给予肯定和赞扬;《人民日报》还发表了题为《一出社会主义的滑稽戏》的文章。


领衔主演多为剧团招牌之“姚周响档”。兄弟俩的表演以“冷面滑稽”著称,俗称“肉里噱”。姚慕双爽利而笨拙,周柏春沉着而狡黠,他们均从人物的性格和心理逻辑出发,把握火候,自然贴切。姚周在舞台上看似随心所欲,然则形散而神聚,离不开他们平日对百姓生活的悉心观察,对姊妹艺术博采众长。


兄弟同台常常奉献“对手戏”,周柏春多演正派角色,姚慕双多演反派角色。譬如《大鱼吃小鱼》里穷困潦倒的中学教员和伪警察局侦缉队长,《王伯伯》里言而有信的画家和光说不练的艺术家。同胞兄弟心灵感应之间的艺术碰撞火花四溅。



聚焦“村庄”,幽默碰撞


海派滑稽戏,以前大多聚焦小市民、小弄堂、小情调,视野不宽,格调不高,为评论家所诟病。“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踏进新社会的滑稽艺人,意气风发,普遍提高了对新文艺性质的认识水平,创作热情高涨,革新意愿强烈,以更大的文化自觉投身于服务工农兵的新中国戏曲改革实践之中。


在俯拾皆是的农村戏里,蜜蜂滑稽剧团1959年首演的《不夜的村庄》当属技高一筹,头角峥嵘。剧本由周正行、朱济苍、金洛执笔,钟高年、吴双艺导演,上海文艺出版社还出版了剧本的单行本。剧情演的是某剧院编剧方和清(周柏春饰)、演员路风华(夏萍饰)等人下放到农村参加劳动锻炼,由于方和清动机不纯,一接触实际就怕苦怕累,挑精拣肥,又自视高明,不懂装懂,闹出了不少笑话,引起饲养员张老福(朱翔飞饰)的不满。


其中一段唱词,活脱脱地呈现了方和清患得患失、拈轻怕重的心理状态:“社长派我到妇女队,轻体力劳动蛮称心,不过我是堂堂男子汉,做女人工作勿好听。要么去做饲养员,又是省力又是轻,不过做饲养员又脏又是臭,发起痧来叫救命,还是去做畚烂泥,又是干净又是轻,多畚烂泥腰酸又背疼,一把锄头有十几斤,还是去做摘棉花,惬惬意意蛮笃定,不过手上会弄出血,揩面洗手伤脑筋。横不灵竖不灵,做人难,难做人,农村生活勿简单,弄得寸步都难行。”


当农村修建小型水电站时,路风华大干快上,而方和清为求一鸣惊人,擅自牵出怀孕母牛去驮运石料,致使母牛遭遇伤病,受到张老福的严厉批评后,怏怏不服,大闹情绪。经过合作社社长和下放干部们的耐心帮助,加上张老福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方和清深受感动,体会到了劳动群众的纯朴感情,下决心踏踏实实从田间地头的磨炼中改造自我。


蜜蜂滑稽剧团《不夜的村庄》戏单封面(作者提供)


彼时,有一部表现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的电影《不夜城》,争议声中惹人关注。既然城市可以“不夜”,那么村庄也理所应当地可“不夜”了,这或许是“缩小城乡差别”的点题之意。说了算定了干,剧组还开拔到沪郊奉贤体验生活,撷取乡野细节,丰富舞台语言和艺术想象,在二度创作中得以淋漓施展。《不夜的村庄》公演后,大放异彩,口碑载道,参加了上海市1959年戏剧会演。


改换门庭,招“财”进“宝”


1960年4月12日,蜜蜂剧团划入上海人民艺术剧院,改组为上海人民艺术剧院滑稽剧团。话剧能更直接反映生活,滑稽戏与方言话剧形式接近,合并有利于资源调集。加盟后,剧团迅速创作了具有闹剧风格的滑稽戏《纸船明烛照天烧》,描摹世界人民反对美帝风暴。舞美嫁接话剧优势,直升机降落、军舰短兵相接统统呈现。黄佐临又编导三幕闹剧《梁上君子》,移植于匈牙利剧作家莫纳经典,以“偷”字为线索。滑稽艺人在黄佐临指导下,首次接触“斯坦尼”“布莱希特”理论,遵循“夸张变形,不离本质”“把滑稽戏当做严肃的事业来完成”,挖掘人物喜剧性格,使之更显饱满立体。


上海人民艺术剧院滑稽剧团演出工作照(来源见水印)


其时,上海人艺滑稽剧团被戏称为“财团”,出票率高,阵容强大,除“三座大山”(姚慕双、周柏春、袁一灵)及“四座高峰”(童双春等),还有“飞来峰”严顺开。剧团也接二连三地频推新戏频推新戏,社会影响较好的剧目有:根据话剧《我是一个兵》移植的《阿大阿二》,讲述一对孪生兄弟参军后的有趣成长经历,袁一灵一人饰两角;参考相声《昨天》丰富演绎的《笑着向昨天告别》,描写老中医“失忆”后一觉醒来见证人间沧桑奇迹的故事;由“跃进”号轮船延伸出一系列风波的《就是侬》,揭示了两种不同价值观的正面较量;采撷于邮电支局投递组先进事迹的《一千零一天》,塑造了“比学赶帮”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人物群像……


这些剧目通过巧妙的喜剧手法,以人性善恶为辩证基础,实现了热逗冷捧。亚里士多德论喜剧,大意是演员去模仿那些“比较坏”的人,所谓的“比较坏”,极少是恶的,更多是丑的,以此提醒人们不断地改掉丑,转化美。蜜蜂剧团的表演实现了美丑互见、雅俗共存的有机平衡,为滑稽戏的发展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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