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针》因女性欲望叙事引发争议,虽被批老套,但通过袁泉角色展现的“主动选择”与人性孤独,折射了现代爱情观的变迁,比《酱园弄》更具现代性,但未彻底突破传统框架。 ## 1. 电影口碑两极分化的核心争议 - 豆瓣7.0分的《蜂蜜的针》与5.6分的《酱园弄》对比:袁泉角色因“主动选择”欲望被赞更现代,章子怡角色则被批“被动受害”。 - 批评焦点:女主角“为爱癫狂”的设定过于老套,杀人逻辑牵强,与热搜现实怨偶(如张婉婷)的极端行为形成呼应。 ## 2. 女性欲望叙事的时代演变 - 30年前《公鸡已死》原著已探讨孤独女性的欲望,但同期主流(如《泰坦尼克号》)仍歌颂超越阶层的爱情。 - 近十年《消失的爱人》《致命女人》等作品颠覆传统,女性成为欲望主体,而《蜂蜜的针》试图过渡但未彻底突破。 ## 3. 电影的价值与局限 - 突破点:揭露中年孤独与存在焦虑,将“为爱杀人”重构为人生失控的象征,女演员群像(袁泉、齐溪等)赋予角色复杂性。 - 保守性:仍将女性欲望简化为爱情,未深入探讨事业、友谊等维度,台词“像爱男人一样爱家人”成少数亮点。 ## 4. 观众审美与时代观念变迁 - 现代观众拒绝“恨海情天”叙事,认为极端付出是权力失衡的体现,而非深情。 - 电影评分反映包容度:《蜂蜜的针》因触及孤独境遇获宽容,《酱园弄》因碎片化叙事遭低分。
这部片被骂早了?它预言了那对热搜上的怨偶
2026-04-04 13:00

这部片被骂早了?它预言了那对热搜上的怨偶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周刊 ,作者:洛卡来,编辑:Felicia


《蜂蜜的针》终于上映了,电影的口碑两极分化。


有观众开玩笑说,这是属于袁泉自己的“《酱园弄》”。他们把《蜂蜜的针》和《酱园弄·悬案》放在一起比较,两部电影的处境确实有点像:都有一个明亮的“大女主”,女主都经历过极端的内心斗争走向毁灭,演员阵容很强,拍摄剪辑过程都命途多舛。


相比《酱园弄·悬案》豆瓣5.6分,观众似乎对《蜂蜜的针》友好一些——目前的豆瓣评分是7.0。主要原因之一大概是——观众发现袁泉的角色似乎比章子怡的角色更“现代”,“现代”指的是一位女性欲望的呈现方式,一种做决定的方式,哪怕她的选择看起来很偏执、无法理解。而章子怡的《酱园弄》里的角色被一步步逼到绝境,但她的人物变化的弧光却在支离破碎的剧情支线中被消解了。


袁泉代表了一种“我选择这么做”的女性,而另一位代表的是“我被逼到只能这么做”。某种程度上,《蜂蜜的针》是把女性放在欲望的中心位置,而《酱园弄》更像是在为女性的惨剧寻找一个可以理解的理由。


但无论是《蜂蜜的针》还是《酱园弄》,在许多观众的第一观感看来,创作者还是用了老套路来解释女性的欲望——因为爱情或占有欲去做出越轨的行为,而把人物更复杂的部分给简化掉了。


由袁泉饰演的女主角支宁,是一名农科院的研究员,一个单身、大龄、工作体面的女性。她过着很多人眼里的“理想单身生活”:稳定、自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然而,在电影里,她在感情里的表现却难以称得上“现代爱情”的样本,她爱上了文艺多情的中年男,哪怕在别人眼中,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强的性魅力,她却沉迷于自己的“爱情”。她暗恋、窥探、跟踪,甚至一步步走向失控。


有观众认为这种“为爱癫狂”的设定实在太过老套。这也是他们不买账的原因:为了爱情,何必如此?女主角支宁的感情动机和杀人逻辑实在站不住脚。


观众对此类“恨海情天”故事的不适并非只展现在对《蜂蜜的针》的反馈中。这几天在热搜上蹦迪的“恨海情天”怨偶就是现实的例子。演员宋宁峰被曝、承认婚内出轨,诸多聊天记录传出,人们认为张婉婷可怜,又为她的执迷感到不解。在知道丈夫出轨后,张婉婷和丈夫的出轨对象Q女士对线,扬言要将对方的裸照发给对方家人,颇有一点毁人、自毁的意味。这也不是张婉婷第一次对情敌展露敌意,早在2022年参加《再见爱人》那段时间,张婉婷在社交媒体的评论也不掩饰对宋宁峰前妻齐溪的厌恶。


张婉婷没有安全感不是没有来由,张、宋两人的关系本身就建立得很仓促: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怀孕、结婚,上节目时矛盾不断,之后却又继续捆绑在一起。“爱”是一种张婉婷痴迷追求的东西,但这段关系更像是一种失衡、拉扯,甚至互相消耗。这种你死我活、恨不得把情敌烧成灰烬的爱情模式,观众早在20年前的青春小说里就看过了,现在已经不买单了。


现实版“恨海情天”霸占了热搜。(截图/新浪微博)


把时间线拉回到30年前,《蜂蜜的针》改编自德国作家英格丽特·诺尔1991年的小说《公鸡已死》,讲的是一个52岁的单身女性在极度孤独中,把爱情当成唯一寄托,最后一步步走向连环杀人的故事。作者借蒂哈的“恶女”形象,深入探讨了孤独、嫉妒与欲望中的人性。在那一年,几乎没有人这样写爱欲。


同一时期的爱情电影,比如《人鬼情未了》《泰坦尼克号》《甜蜜蜜》,讲的是:爱可以超越一切,阶层、现实,甚至生死。


到了《蜂蜜的针》筹备阶段的2016年前后,当年票房较高的爱情片是《美人鱼》《北京遇上西雅图之不二情书》,女性角色看起来有了更多自我意识,但很多时候,故事还是会把她们拉回到“爱情”这条线上。在《美人鱼》中,林允饰演的珊珊原本肩负拯救族群的使命,需要前往人类世界阻止破坏海洋生态的男主角。但电影叙事迅速将她的故事转向爱情线:在与男主角的互动中,她爱上了男主角,最终放弃原本的任务。


电影里的女性角色的很多决定始终还是围着爱情在转,情节的推动也往往是因为恋爱关系的变化,如相遇、误会、分手......即便女性角色也在成长,但成长的终点,往往还是“爱”。而其他维度如事业、友谊、自我实现等相关的情节被自动边缘化。


在当年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爱乐之城》中,爱情不再是女性的全部,而成为个人选择与妥协的一部分。但它终究是一部非常平和、不想深入探究爱情里灰暗部分的电影。《蜂蜜的针》这样让女性成为欲望主体的剧本,在当时仍然可以说是罕见的。


而到了2026年,爱情早已“降级”,不再是唯一答案。


这10年来,电影里对恶女形象和女性欲望的呈现,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观众看过了太多的好电影,审美阈值也在不断拔高:《消失的爱人》里由裴淳华饰演的病态女主,不再是“为爱疯狂”的附庸,而是将爱情的操盘者;《致命女人》中,女主角贝丝安在婚姻与背叛中不断改写自己的命运,而非被动承受;《血观音》则把女性放入权力与欲望的结构之中,女性在荧幕上的形象也能拥有冷酷、复杂的一面;《出走的决心》里,女主角苏敏更是直接从关系中抽身,把“离开”本身变成一种主动选择与自我确认。


更重要的是,观众的想法也在变。关于女性主体性的讨论也在这十年间不断放大,重新反思亲密关系中的权力结构,越来越多女性开始意识到:我们不应该以爱情作为唯一的价值坐标。


过去那些被包装成“深情”的极端付出——放弃事业、切断社会关系、为对方承担一切......现在看起来,反而让人不安。所以,这套“为爱自毁”的叙事逻辑,就显得陈旧而单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如果要为《蜂蜜的针》多说两句,它依然有值得夸奖的部分。它虽然不够深入,但依然试图展露一种许多人不敢面对的孤独的境遇。女主角支宁真的是“为爱杀人”吗?与其说是爱,她更像是抓住了“爱情”这个东西,来填补自己的空洞。她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真实的连接,没有亲密关系,也没有真正的情感出口。她需要一个支点,让自己感觉“活着”。在电影里,这个支点被简化成了“爱”。与其说她的行为是为了某个人,不如说是被一种更深的欲望推着走:一种想要确认自己存在的冲动和欲望。


至此,《蜂蜜的针》里“为男人不断杀人,甚至毁掉自己人生”的设定,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意义翻转:它不再是极致爱情的证明,而更像是一种人生的失控与失序。


它试图涉及人性里的那些东西:每个人藏在体面下的欲望、压抑,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软弱。或许它扎中的从不是爱情,而是中年人那难以释放的欲望与危机。


女演员们的神级演技更是拯救了这个“不新”的故事。宁静饰演的阚天天,俞飞鸿饰演的的澹台莺,齐溪饰演的兰若心,陈冲饰演的苗姐……女性人物不再只是某种标签的呈现,而是有点复杂、矛盾、让人不太舒服的“人”。那句由兰若心说出的台词:“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爱男人一样爱我们的家人和朋友”尤其振聋发聩,成为最亮眼的一句对女性主体性的探讨。


《蜂蜜的针》试图在主流爱情观的边界线上试探:它没有歌颂要死要活的爱情,而是试图让一个癫狂的女人醒过来。


只是,这种表达停留在一个略显保守的层面:它看见了欲望与挣扎,却还没有真正走到更锋利、更彻底的那一步。但正因如此,这部电影反而显得有些微妙:它一只脚还在旧的那套里,另一只脚已经往新的方向试探了。


或许它不够新,但它至少不再完全属于过去。

频道: 书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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