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Mulan看世界,作者:Mulan往里走,题图来自:AI生成
刷社交媒体,会看到一堆人整天在那儿喊:“流量入口变了!”“文字时代已彻底终结!”“不转短视频就等死!”
这种焦虑就像病毒,很难让人不被感染。行业老炮和媒体“笔杆子”,在算法的洪流里踉踉跄跄,深夜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快被时代淘汰了?
一、从满汉全席到路边串串
我一个在央媒大刊工作的朋友,一年多来编辑部的工作方式已完全变了:
以前的工作节奏是:纸刊先行。策划稿5000字起步,不屑于追赶转瞬即逝的碎屑热点;社交媒体矩阵负责发发快讯,转载纸刊的部分重磅策划。
现在的逻辑是,社交媒体成了“亲儿子”。五六千字的深度稿被拆成多篇,套上“刚刚”、“崩了”的震惊体外壳,首发在社媒账号上。曾经承载深度与厚度的纸刊,沦为了公众号内容的“事后集结号”。
另一家以眼光毒辣和内容扎实闻名圈内的生活方式杂志,处境也差不多。内页广告早就卖不出去了,成为赠送给客户的“添头”——市场只认他家的社媒账号。
于是,这帮长文见长、善于解构复杂世界的记者,纷纷转型为“短视频字幕组”。把原先杂志的深度选题分拆成系列视频的口播,“换一种方式表达”。
朋友自嘲:以前是在高墙大院里做满汉全席,现在是下场摆摊卖路边串串。
流量是换来了,内容产出效率也叠加了,但也有人在困惑:面对专注力呈代际递减的读者,这算不算传统媒体的“慢性自杀”?
二、“入行即失业”
比老兵更困惑的,是那些还没跨进新闻门槛的大学生。
他们生长于“快餐时代”,加上中国文科教育的功利与落寞,能静下心来写出深度稿的年轻人,已经像“非遗手艺人”一样稀缺。
就业市场的导向也有问题。35+的职业红线让资深媒体人不敢弃坑,传统媒体的盈利困境也让领导难辗转腾挪。
去年,一位在互联网大厂新闻中心工作的姑娘告诉我,领导最近逼着他们测试AI写稿,并要求把训练AI的过程写成报告。她很焦虑:“这是让我们亲手写一份把自己干掉的说明书吗?”
大学校园里,挣扎在保就业和专业存亡边缘的老师们也在惶恐。为了保住饭碗,他们下决心引入新技术——拥抱AI,还要让AI成为文科专业的通识。
甚至出现一种奇观:据不完全统计,全国50多所高校扎堆开设“智能传播”硕士点。文科生们开始疯狂内卷:卷AIGC内容创作、卷人机交互、卷算法逻辑。
但大家似乎卷错了方向。如果一个媒体人没有真材实料的基本功和洞察力,单凭摆弄几句咒语让AI出稿,哪个新闻单位或企业敢要?
三、守住稀缺的灵魂
然而我在市场上看到的真实情况是,专业资深的图文媒体人依然极度稀缺,有时候甚至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
“LateNews”小晚团队的存在,就是对“长文已死”论调的有力反击。在同行都在拆解文章、骗流量的时候,他们坚持用硬核、冷峻的文字去解构商业。
事实证明:只要你的信息足量精准,具备穿透行业的洞察力,读者永远愿意为你留出宝贵的10分钟。
“地道风物”也是传统媒体手下的产物。它把厚重的学术知识,装进了年轻人愿意转发的审美滤镜里。在他们那里,文字不再是负累,而是赋予内容高溢价的灵魂。
如果说绝大多数职业都有被AI取代的危机,那么留下来的,一定是那些极少数精品。
所以目前不是A不AI的问题。当业界和学界都在狂热地研究各种算法套路、情绪钩子、标题党时,我们更该警惕它的陷阱:这些都是“术”。
如果没有对真相的执着、对复杂世界的理解力和解读力,只剩下这些奇技淫巧,内容就成了没有灵魂的工业残渣。
好的内容永远受人尊敬。不是么?
说到底,媒体人的尊严都是自己挣来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Mulan看世界,作者:Mulan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