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藏族神话与八年的摄影项目
2026-04-13 22:04

千年的藏族神话与八年的摄影项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 中文版 ,作者:T China


摄影师吴皓第一次来到藏区是在8年前,当时他还在一家北京的媒体做摄影记者,受邀来到青海玉树参加公益活动。下榻的酒店安排了藏戏表演《格萨尔王传》,藏戏说唱人的唱腔高亢嘹亮,音乐气势磅礴,服饰华丽,神态和动作充满了神秘感。这与以往他听过的戏曲完全不一样。回到北京,对藏族说唱文化产生浓厚兴趣的吴皓,开始查阅大量关于格萨尔王传说的研究资料。


《格萨尔王传》大约产生于公元前后至公元5、6世纪,篇幅超过100万诗行,被誉为「东方的荷马史诗」,也是世界最著名、规模最大且至今仍活跃传承的史诗。这部史诗讲述了半神半人的英雄人物格萨尔作为天神之子降生人世,降妖伏魔,护佑百姓,赢得古代藏民族部落的战争,最终统一藏区的故事。格萨尔王是藏族人心中正义、勇敢、智慧的化身。过去,藏族人没有文字记载,只能依靠说唱艺人口口相传,《格萨尔王传》便成了未被讲述完的「活史诗」。


反复阅读藏族作家阿来的小说《格萨尔王》(2009)后,8年来,吴皓数次往返藏区,沿着《格萨尔王传》中格萨尔的成长轨迹和征战线路,探访诸多格萨尔遗迹,拍摄记录路途中的面孔与风景。依据格萨尔王从出生到统一藏族的历史,吴皓将自己的拍摄分为起源、战场、岭国、遗迹4个篇章。他把自己当作一个穿越的人,想象自己回到了格萨尔王存在的世界,将旅途中遇到的人想象成格萨尔王时代的人。



过去在媒体做摄影记者,吴皓总是有一套很清晰的叙事逻辑。但在拍摄《格萨尔王》时,他有意抛弃了这种「理性」,把自己交出去,让旅途中遇见的人和事去刷新感知。漫长的8年间,他几乎走遍了史诗所流传、影响的地理空间,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丈量古老的传说,凭直觉记录下它在当下的新生。他拍摄因为水资源短缺而开了三四个小时车前往圣湖取水的人,在黄河源头的界碑下与前来朝圣格萨尔王遗迹的藏民交谈;见证了牧民被迁入「移民新村」过程中的撕扯,也拍下即将出战的赛马少年在传说中格萨尔「赛马称王」之地被人群包围,如出征前的英雄。


格萨尔王是一个介于历史与神话之间的存在,拍摄过程中,吴皓曾尝试过用AR、VR和AI生成图像,来处理「传说感」部分。但最终,他决定放弃这些图像——「它们和我在现场的感受有偏差」。他甚至放弃了数字影像,全部使用胶片进行拍摄,追求一种「更慢、更扎实的节奏和质感」。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过去熟悉、乃至固化的那套拍摄方式开始消融。「在虚构与现实之间,我找到了方法上的改变。」而他本人,也在某种程度上被他的拍摄对象改变了。当突然接到已经一年没联系过的藏族年轻人打来的视频电话,他不再感到诧异,而是为他们自然本真的行为方式感到快乐。


「相机只是工具,真正的媒介是你的身体与头脑。」吴皓说。沿着史诗的痕迹,摄影师拍到的并非过去,而是当下。



相传,在远古时期的藏区,人间妖魔横行,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天神决定派一位英雄下凡平定乱世,格萨尔便投胎诞生于藏族部落岭国的贫苦家庭。他的母亲郭姆原是龙族的公主,因被诅咒而流落人间,嫁给了一位小头领森伦——但格萨尔真正的父亲是天神。


郭姆怀孕时,天空出现祥云,大地震动,百鸟齐鸣,格萨尔以血色肉球降临人间。其叔父晁通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想要杀死这个「怪物」。但被劈开后的肉球,竟是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婴孩。由于晁通的嫉妒和迫害,乳名为「觉如」(意为「苦孩子」)的格萨尔和母亲被放逐到黄河源头的荒野,过着贫苦的生活。



2017年,吴皓第一次出发为《格萨尔王》拍摄,就是从黄河的源头开始。他决定先前往青海果洛州的三江源地区,这里是格萨尔王史诗故事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从果洛州玛沁县市区前往黄河源头的路上,人烟稀少,一片荒凉。在当时的青海,生活条件大多原始、简朴,水资源短缺,人们用水困难,有的家庭一个星期只用一桶水。而扎陵湖和鄂陵湖是内陆淡水湖,优质的水资源可以直接饮用。吴皓在扎陵湖边遇到前来取水的人们。他们从遥远的城镇,驱车三四个小时前来取水。环境保护的工作人员戴着红色袖章,在「神湖」扎陵湖边巡逻,管护生态,督查污染环境的情况,像保护格萨尔王的传说一样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源泉。


在黄河的源头,矗立着一座著名的牛头碑。它是黄河的界碑,也是黄河、扎陵湖和鄂陵湖三江的源头,不少路过的旅行者都会来此合影留念。这里也曾是传说中格萨尔王征战的战场。牛头碑的碑文前屹立着插箭台,锋利的箭竖在神坛中间。在藏族的传统文化里,插箭台是祭祀神灵和英雄的场所,人们会在插箭台上插上箭簇、经幡等物品,以表达对神灵和英雄的敬仰和祈福。当地民众将格萨尔王视为神灵般的存在,通过这种祭祀方式来缅怀他的功绩,祈求他的庇佑。



经过漫长的6个小时路途,吴皓最终抵达格萨尔王庙。这座庙宇经过翻修,它的底座由一片片玛尼石片堆积而成,每一块玛尼石片上都刻有经文,神圣而庄重,如塔般高耸。


与这座被修缮过的庙宇相较,另一处相传的格萨尔出生地显得更加原始。这座小庙位于四川甘孜的阿须草原,距德格县城出发驱车约4个小时。沿途几乎没有乡镇,只一座小庙孤零零地出现在远边的草原上。小庙里的主庙,据说是最古老的格萨王庙,里面供奉着格萨尔王曾用过的物品。


吴皓抵达时,这里游客寥寥,没有常驻的僧人,这座最古老的格萨王庙平常是锁着的,因为游客较少,只有本地的香客和偶尔几个僧人来参访,安静得只有风声。一位守庙的老人生活在这里,偶尔接待参拜的僧人,周围的藏民和牧民会不时来上香。老人虽不懂汉语,却一眼通过相机明白了吴皓的来意,他笑着点头默许,在庙里带着吴皓转悠了一圈。


在这片辽阔而寂静的草原深处,古老的庙宇静静矗立,香火稀疏却从未断绝。吴皓站在殿外,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与风吹草浪,比起修缮一新的庄严殿堂,这份未经修饰的原始与虔诚,反而更贴近信仰本来的模样。快门轻响,他将这份苍茫与安宁,一同收进了镜头里。



十几岁的时候,「苦孩子」格萨尔迎来了人生的转折。在岭国举办的赛马大会上,格萨尔凭借高超的武艺取得冠军,获得了岭国王位,还迎娶岭国贵族森姜珠牡为妃。此后,格萨尔王开始施展天威,领导岭国。


据说,《格萨尔王传》中「赛马称王」的章节发生在青海玉树的曲麻莱县。早在1300多年前的吐蕃时期,玉树便是赛马圣地,当地人对格萨尔的崇拜之情被寄于赛马活动,进而形成了具有康巴特色的赛马会。每年7月,在玉树州近郊的扎西科草原,赛马盛会都会如期而至。这是吴皓拍摄的第二站。


7年前,第一次来到赛马会的开幕现场时,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感觉从现代穿越,回到了想象中的古代藏区的生活:康巴藏族人们戴着红色的帽子,身穿多彩的康巴服饰热情地跳着锅庄舞(这是藏族人民社交和娱乐的重要舞蹈,可追溯至原始社会),也有人扮演各种珍稀动物和神兽,雪豹、黑熊、牦牛、仙鹤,纷繁多彩,热闹非凡。响亮的藏族民歌环绕在耳旁,高亢、嘹亮的嗓音像草原一般广阔。


作为当地最重要的节庆,赛马会持续举办一周,玉树州各地的县城都会派当地最好的骑手来参加赛马,冠军的奖金最高可达10万。但与奖金相比,一等奖更代表了地方县城的荣誉。吴皓看到当地的乡亲围着一位少年热切地交流,他似乎被当成了英雄,或被寄予了英雄的期许。他猜想,少年一定是一位即将上场赛马的骑手。



于当地人而言,赛马会不完全是竞技赛事,更像一次嘉年华。吴皓喜欢这样的环境和氛围。市集活动上有许多充满趣味的摊位,比如抛圈套物,游戏规则是用黑色的大轮胎作为道具抛圈,奖品是家电水壶、香烟等等,甚至还有现金。草原上,聚餐的当地家庭围坐在一起,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在此刻流动。有的人专注看比赛,有的人慵懒地躺在草原上晒太阳。夏天高原的阳光猛烈,一位藏族妇女坐在草地帮丈夫拔胡须,她的丈夫则温柔地撑着伞,为她遮挡阳光。


吴皓还注意到一个穿着时髦的管马人,看起来很年轻,大约只有十来岁,戴着深棕色的帽子,身上穿着印有「PARIS」的卫衣。男孩告诉吴皓,他从未上过学,一家子都是纯牧民,南迁至此地帮赛马会的选手带着马来参赛,每天住在附近草原的帐篷里。


临近太阳落山,人群逐渐散去。吴皓忽然发现一匹躺在草原上死去的白马,苍蝇和虫子侵蚀着它的身躯。他猜测,这匹马可能在完赛后受伤了,治疗无果后被丢弃在草原上。穿越之感再次袭来。自然界的残酷和藏区原始的生活方式,都浓缩在了这一瞬间。



传说中,成为岭国国王后,格萨尔带领士兵出发战场激烈厮杀,先后降伏了入侵岭国的北方妖魔,占领了几十个藏族部落和小邦国。「大战场你捅我杀,小米穹敌战唇枪。」史诗用大幅篇章描写了战争的过程,每个章节里,岭国的英雄都逐渐影响了藏人的生活方式。


在吴皓看来,战争的底层逻辑是矛盾跟冲突。当过去史诗的「战场」对应到当下的和平年代,代表的是在现代化进程与藏族古老传统之间的冲突,以及身处其中的人内心的冲突——被动接受,或主动迎接。


因而,吴皓将拍摄的第三站选在了藏族牧民的移民新村。2004年起,为响应国家三江源生态保护政策,格尔木市唐古拉山镇128户407名牧民从沱沱河地区搬迁至该市南郊的移民定居点,形成了长江源村。这是青海地区较早的生态移民村。此后,多个生态移民项目陆续开展,在青海、四川等地藏区较为普遍,许多大的县城周边都有移民新区。


随之而来的,是当地藏族游牧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改变。


吴皓的拍摄对象们告诉他,移民政策的进展起初并不顺利。许多老一辈藏族人依然留在牧区住帐篷,等到冬天,再回城区住楼房;而藏区的年轻一代,愿意放牧的不多,他们宁愿去城里务工,当服务员、洗车工。语言的演变也是一个问题。当地学校有藏语班和汉语班,许多年轻人对吴皓说,从小选择汉语班的人越来越多了。就像汉族方言文化正在逐步淡去,藏族人也面临相似的情况。智能手机普及后,当地人不再像过往一样频繁去寺庙,信仰精神也在逐渐被削弱。有些多孩的藏族人家会送其中一个孩子去寺院,让家庭里的精神信仰得以延续。



吴皓拍了许多年轻人的肖像,他们眼神纯澈,对外界抱有极大的好奇心。跟老一辈相比,他们汉语更好,更有表达欲,拥抱城市化进程的变化和趋势,喜欢新鲜的东西。其中有不少人在职高或高中毕业后,没有选择继续上学而直接工作。他们的表达方式直接、外放。那些留下联系方式的藏族年轻人,常常半年甚至一年不跟他联系,然后冷不丁地直接给吴皓打微信电话或视频。


起初,吴皓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察觉他们就是这样:突然有一天想到了,就直接打电话唠唠家常,问问吴皓在北京的生活,了解大城市外面发生的事情。生活状态造就了交往方式——于他们而言,直接的沟通是更自然和原始的表达,他们不会顾虑突然的视频会带来打扰或冒犯,这只是他们出于本能做出的行为。



如今,居住环境和语言的变化几乎融入了藏族人的日常,而现代化的变迁、游客的涌入与社交媒体的传播,让一批藏区手工艺人的生活状态也由此改变。


2017年,吴皓在玉树常常光顾的藏餐馆老板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因而认识了老板的丈夫诺布,一位掐丝唐卡匠人。


掐丝唐卡是以传统手工掐丝为基础,结合金箔、金丝镶嵌而成的纯手工艺术品,制作时需要专用的镊子夹着箔丝,扳出不同弯曲弧度的花样,将图案轮廓呈现到画板上,使金丝紧密贴合佛像等图案。诺布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掐丝唐卡手艺人之一,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有时,寺庙会联系他做定制唐卡,更多的订单则来自大城市的藏家。


诺布的工作室起初只有两三个手艺人,制作一幅唐卡画的周期大概需要3个月至半年,根据内容复杂程度,每幅画大约能卖到20~60万人民币不等。在藏区,画唐卡代表着深厚的宗教信仰。诺布是虔诚的佛教徒,他并没有把它当成完全为了营收的生意,不断创造新的技法,在钻研技巧上非常投入。他向吴皓透露自己的野心——不想再待在玉树的小工作室,希望有机会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结束拍摄后,吴皓和诺布时有联系。2024年,他得知诺布在一位北京藏家的支持下,带着工作室的助手搬到了北京顺义,还招了四五个来自玉树的年轻学徒,继续唐卡创作。他的妻子和3个孩子则留在玉树。诺布开始了两地跑的双城生活。


吴皓参观过诺布的顺义工作室,那是一幢四层的独栋住宅。在地下一层,诺大的展厅摆满了唐卡作品。诺布拿出从藏区带来的青稞酒和虫草酒,招待这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成为岭国国王后,格萨尔很快也成了岭国的英雄。根据史诗的传说,他凭借卓越的军事才能与领导智慧,在持续的征战历程中逐步统一了金沙江和黄河上游的150多个部落,拓展了岭国疆域。在他的治理下,岭国结束部落纷争,百姓安居乐业,农牧业发展,社会稳定和平,形成了以佛教世界观为核心的统一藏族文化。


来到青海玉树拍摄时,吴皓在一处城郊的温泉边,拍到了他心目中能够呈现神话里岭国人生活状态的图像:日常、平和、安定、诗意化。


那是一个由地貌环境形成的天然野温泉,自然而然地成了当地人的「露天游泳池」。城镇和周边的居民在休息时,会驱车前来,享受自然的洗礼。无需门票,一切都是天然的,远处坐落着绿意盎然的山坡,眼前是清澈见底的泉水。吴皓拍摄那天,有藏族的小女孩带着宠物狗来游泳、晒太阳,也有一家人带着帐篷来露营。由于身处藏区,吴皓的第一反应是眼前的景象似乎「过于现代化」,与在城市公园见到的景象相似。但转念一想,在游牧生活中将现代装备自然地为己所用,不也是一种「不设限」吗?


在国道旁,他也遇到了一位仍在帐篷过冬的牧民。牧民穿着迷彩制服,居住在附近草原的小帐篷里。交谈之后,吴皓得知他不仅靠放牧为生,还会做玛尼石的石雕,雕刻藏族的经文卖给当地人,放到不同的地方祈福。在这里,人与自然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



在长达8年的拍摄中,吴皓寻访了关于格萨尔王的10个遗址。在青藏高原的边缘地带,吴皓找到了格萨尔王最重要的遗址之一——四川省甘孜石渠县的松格嘛呢石经城。


这座石经城的起源可追溯至公元11世纪。格萨尔王军队征战魔国时,曾在这里激战,众多将士在战役中阵亡。为了超度阵亡将士的英灵,军队就地堆砌起玛尼堆。后来,当地民众为了缅怀格萨尔王的丰功伟业,纷纷带着刻有经文和佛像的玛尼石前来朝圣。经过世代累积,这些承载着信仰与缅怀的玛尼石,最终形成壮观的松格嘛呢石经城。


松格嘛呢石经城外观像一座城堡,城高约10米,长约百米,正面有一道城门可以进出,里面是一圈圈的嘛呢墙,中间有狭窄的通道,内部没并无框架支撑。吴皓从当地藏民那里了解到,由于不断上垒玛尼石,这里还发生过塌陷。过去,石经城可以穿城参观,如今有了塌陷的危险,当地人通常只会在外围转经。


在寻找遗迹的路上,吴皓在许多地方都能看到玛尼石,上面通常刻有经文,如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和佛菩萨名号等。这些石头被放置在路边、山口、桥梁、寺庙,转经道旁,形成玛尼堆。不论现代化如何冲击,这样的传统始终在延续,每一块玛尼石都蕴含着佛法的力量和祝福,代表了藏区人们对平安和福祉的虔诚乞求。


一天清晨,吴皓路过石渠县城周边路口的一条河,远远看到河边好像有人在洗衣服。待他走进一看,发现他们把牛羊的内脏扔到河边,让乌鸦过来吃掉。受佛教的影响,藏族牧民不吃牛羊内脏,他们把牛屠宰后将肉留下来,剩下的内脏则用这种办法解决,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让动物回归自然。


吴皓最近一次去寻访遗址是2024年1月,在青海果洛的阿尼玛卿雪山。相传,格萨尔王所在的岭国位于阿尼玛卿山和巴颜喀喇山之间的雪域,而前者作为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见证了格萨尔王统一藏区的历史。数千年来,历经冰川的侵蚀和风化,阿尼玛卿山的山势变得更雄伟,山峰也变得尖锐陡峭。然而,当地人告诉吴皓,近年来受到气温升高的影响,阿尼玛卿雪山正在融化。由于雪线逐年退缩,这里未来甚至有可能不见雪的踪影。


当神山的积雪在暖风中悄然融化,当玛尼石的刻痕在风雪中逐渐模糊,藏族人用世代相传的信念构筑起另一种永恒——这或许正是格萨尔王史诗的当代灵魂。《格萨尔王传》被称为「未完成的活史诗」,对吴昊而言,「历史的发展是必然,而我只需记录。」《格萨尔》项目已经拍摄了8年,吴皓说,他还将继续创作下去。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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