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流浪元元 ,作者:流浪元元,原文标题:《环球日记|我的里约沙发主,住在十五平小屋,却拥有辽阔的世界》
到达里约时,已是晚上七点多。天色渐暗,空气却依旧温热黏腻,这里的温度比圣保罗要热上许多。
汽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我走到一楼门口,找到一个卖手机配件的小摊旁站定,轻轻呼了口气。T恤黏在身上,鼻尖也渗出细小的汗水。
穿着黄色工装的出租车司机,站在门口大声叫喊着拉客。我没有过去。在每个国家,出租车几乎都是最贵的出行方式。
Bruno——我在里约的沙发主——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用Uber叫摩托车,打到他家很便宜。原本他六点下班后,到车站来接我。但路上堵车严重,我迟迟没到,他只好先回家了。
我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司机接单。
门外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马路堵成一串红色灯带。我去过的城市里,圣保罗和里约,是人口很密集的地方。早晚高峰时刻,我总有种回到了中国的错觉。
我很饿,水也喝光了,只能往嘴里塞了几块糖,勉强安抚一下叫嚣抗议的肚子。
旁边站着一个背着大登山包的德国男生,也在等Uber。
“再叫不到车,我就只能打出租车了。”他无奈的对我说,“我刚才去问了,价格很贵,是Uber的两到三倍。”
终于有一个摩托车司机接单了。
我盯着地图,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十分钟后,他堵在离我不远的路上,取消了订单。我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烦躁。
算了,坐公交车吧。这么堵,是不好打车的。
我环顾了一圈,打开手机里谷歌地图的导航界面,走向一个游客咨询中心的柜台。
“Hola...Hello.你们会说英语吗?我想坐公交车去这里,可以告诉我公交站点怎么走吗?”巴西讲葡语,我之前学的那点三脚猫西语,到这里也不管用了。
幸运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会讲一点英语。
她接过我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在自己手机上查询,再和身边两人讨论了一翻,面色有些疑惑。
她抬头问我:“你......住在这里?”
“我朋友家在这里,我过去找他。”我说。
“不要坐公交车过去,现在天黑了,这个街区不是很安全。你打Uber,直接到你要去的地方,让你朋友出来接你。”女士语气肯定。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司机接单,如果打出租车大概要多少钱?”我沮丧的问。
“别打出租车,非常贵,你可以去问一下。但我告诉你,真的非常贵。继续等一下Uber吧,你会等到的。”她温和地安慰我。
狭小的房间
到Bruno家所在的街区时,已经八点多,夜色浓黑。道路两旁是一排两三层高的老旧居民楼,只有几盏路灯微微亮着,街区寂静而昏暗。
Bruno出来接我。
他穿着黄色的球服短裤,赤着上身,身材瘦高,灰白色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
很巧的是,我在圣保罗的中国朋友,之前在里约工作时,曾通过CS社区和Bruno相识。朋友告诉我,Bruno人非常好,放心去住。
“嗨,欢迎你,我的朋友!”Bruno笑着张开双臂,一口英语说的很流利。
他很爱笑,笑起来会露出一排大白牙,配着灰白色的络腮胡,特别亲切可爱。
“真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没想到路上会那么堵。”我有些歉意。
“这没什么的。我曾经接待过一个美国男生,也是从圣保罗坐白天的巴士过来。你猜他在路上堵了多久?”Bruno一边接过我的背包,一边在前面带路,“他晚上十点多才到!”
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打开一扇黑色铁门,里面是一片停满了车的水泥空地。Bruno告诉我,一层白天是一家修车店,晚上关门才安静下来。
掀开左边布满油污的厚帘子,狭窄的水泥楼梯通向二楼。走廊笔直延伸,一侧是一间间紧挨着的小房间,玻璃门窗贴着防窥膜;另一侧是朝街的窗户,半掩着透风。
这里让我想起,在肯尼亚贫民窟做志愿者时住过的廉租房——也是这样紧挨着一整排小房间,总也晒不进阳光。不同的是,这里通着水电,也有Wi-Fi。
走廊的尽头处,是Bruno的房间。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呈方形,摆满东西后,左右走两三步就到了头。而就在这几步见方的空间里,塞着Bruno全部的生活。
进门的一侧是单人衣柜和床,都贴墙放着。衣柜一人高,扁扁窄窄的。另一侧是书桌,摆着一台电脑,还有许多杂物。窗户因对着走廊,紧闭着。只最上方一个长条形窄窗,斜开着口透气。
一进门,Bruno就打开了放在矮凳上的两个小风扇。里约的夜晚吹起风来,还是带些凉爽。但屋子里不通风,憋闷的很,不一会儿就觉得身上湿答答的发黏。
床脚靠墙是一个双人沙发。堆着一摞叠放整齐的衣物和床单,余下的空间就只能坐一人了。
屋子空间局促,东西都彼此紧贴着摆放。这边墙角塞一个洗衣机,那边墙角挤一个低矮的晾衣架。厨房也在墙角处,只站得下一人,相当迷你。台面上的东西也都紧紧挨着,碗碟置物架、咖啡机、电炉灶、调料、茶包......一个个像列队似的,乖乖站着。
卫生间也非常小,洗手池、马桶、淋浴,转个身就到了另一处。折叠门后的角落里,叠放着几个塑料桶。我在非洲旅行时常见到,想来也是为了停水时储水用的。
Bruno接待过许多沙发客。客人来时,他就把立在墙边的单人床垫拿出来,摆在他的床旁边。一下子,整个空间都被占满,这个小屋更挤巴了——我们两人不能同时在屋子里移动。
这是我住过的空间最局促的沙发主家了,回想了一下,甚至比我在纳米比亚住过的铁皮房还要狭小。
但这里被打理得很干净、很整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现代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浴室那么小的封闭空间,却每一处都很干净,还放着香薰,没有一点异味。挤在角落里转身都小心翼翼的厨房,也没有丝毫油污和污渍。
更触动我的是,屋子里各处的小摆件。
冰箱上贴满世界各地的冰箱贴,有他旅行时买的,也有沙发客带来的。进门的墙上,挂着两个中国结,是新加坡朋友送给他的。桌子上,整齐摆着几列纪念品,每一个Bruno都能给我讲出一段故事。
在这个局促逼仄的小房间里,他生活的认真而快乐。
冰箱上贴满世界各地的冰箱贴
Bruno今年47岁,离异独居多年。大儿子早已结婚生子,孙子都四五岁了;小女儿则跟着母亲生活。他出生在里约的一个贫民窟,也在那里长大。
这个房子他住了好多年,每月租金600雷尔——约人民币800元。这里位于里约北部,是普通百姓聚居的区域。
“南部、海滩,是游客和富人在的地方。但这里,是真正的里约生活。”他这样对我说。
Bruno现在在基督像景区的纪念品店工作,每周休息一天,月底可多休息一天。薪水不高,扣除生活开支,所剩不多。
这份工作是他去年刚开始做的。他在上一份工作干了很多年,但2024年1月,被辞退了。刚开始那段时间,他很焦虑,也有些慌张沮丧。
“因为我的年纪很大了。”
可很快,他就觉得这没什么的。他算了一下存款,做了一个决定:去欧洲旅行!
在这之前,他唯一一次出国旅行,是去智利。
谈到旅行,Bruno的眼里充满光彩。
“在出发之前,我计划在欧洲旅行12天。你猜,我最后旅行了多久?”他眨眨眼睛,有些调皮的笑。
“两个月?”
“半年!”Bruno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不自觉提高。
这真是激动人心的旅行故事。
Bruno到达欧洲后,十二天很快过去,但他不想结束旅行。心里想,都来到这里了,就继续往前走走吧。
欧洲他最喜欢的国家是瑞士,本来没打算去,因为那里太贵了。但一位他曾接待过的瑞士沙发客,热情邀请他过去,让他省下住宿费。他便去了。
“瑞士太美了。”Bruno激动的向我分享。
“你如果问一个巴西人,他的梦想是什么,他一定会告诉你:看雪!”
他在瑞士的火车上第一次看到了雪。
“一,你知道吗?我坐在座位上,火车开起来后,我面前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雪山,洁白的雪。太美了!”他讲的动情,“那一瞬间我睁大双眼,不敢呼吸。我不敢相信,我真的来到了这里,我真的看到了雪,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然后他笑着告诉我,那天他走错了车厢。买的二等座,却坐进了一等车厢,最后他收到了一张昂贵的罚单。
“这都是小事情。那天的雪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后来,他一路旅行到了土耳其。到达那里后,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来到了亚洲的起点,距离巴西这么远的地方!于是他决定:继续去亚洲吧!
“在路上的每一天,我都不知道这场旅行的结束地点和时间。”
就这样,他背着包,继续来到了亚洲。一路走过新加坡、香港、马来西亚、越南、印度尼西亚和泰国。
他喜欢吃泰国的炒饭,在曼谷待了十五天,每天都去吃虾仁炒饭。最喜欢的国家是印度尼西亚,其中最喜欢的城市是巴东。
“香港的食物也非常好吃,我很喜欢,但是那里太贵啦。”他笑着讲。
这一路,Bruno也住进了很多沙发主的家。在香港时,他住在一个非常友善的女士家里。原本他申请了三晚住宿,后来想要延期两晚。女士对他说:实在抱歉啦,明天是中国新年,我的家人都要过来聚会,真的没办法接待你。
“那是我第一次了解中国新年。”Bruno回忆旅行时,总是笑盈盈的。
那次旅行,他几乎花光了全部积蓄,最后才买了张机票回到巴西。
Bruno在里约时,一直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沙发客:日本、新加坡、美国、中国......
旅行时,他出去看世界;回到里约时,他把世界装进这间十五平方米的小屋里。
“前两周狂欢节时,我接待了一个墨西哥男孩。他提前半年就向我发来申请。”他笑着对我说。
他曾接待过一个俄罗斯人,对方在他家里住了一周。那时他刚被解雇,有大把的时间,整天开着车带着这个男生四处转。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等等,你之前有车?”我问道。
“啊,哈哈,我之前有一辆车。去欧洲旅行前,我计划只去12天,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结果,这一趟旅行了半年。”他看着我,笑着继续说。
“回来后,车窗被砸,里面的设备全都被拆掉,洗劫一空。”
“所以我现在没车啦。”他笑着说完这件事,像是在说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倒霉故事。
吃过饭,Bruno说要带我去附近走走,看一下里约北部的样子。
“一,你在里约只待三天,这太短了。里约至少要待一周。”他一边换鞋,一边回头说,“但没关系,我会好好为你规划,你一定能感受到很棒的里约!”
已经九点半了,街区还是那样昏暗而安静,隔几步地上就有些散落的垃圾。
一棵粗壮的大树立在路边,树冠繁茂,低低地压下来。粗大的根系拱出地面,向四周蔓延生长。树旁堆着一大片垃圾,一个瘦男人蹲在里面。他穿着松垮、布满污渍的T恤和短裤,低着头,一件一件、缓慢而仔细地翻找。
夜晚无风,空气潮闷。路过垃圾堆时,Bruno和他轻声打招呼。男人抬起头,也微笑回应着。
前面街角处,一只流浪猫悄无声息的溜走了,像一抹黑影。
里约是拉美著名的高犯罪率城市之一,这些我早有耳闻。第一天到达,又是在夜里,尽管有Bruno陪伴,我的警惕雷达还是全部开启。
Bruno观察到我的状态,转头说:“一,放松下来,相信我,要是有危险的人靠近,我会即时提醒你。”
“谢谢你,我已经习惯了。环球旅行两年,这已经成为我的安全本能。还有很多,比如出门一定要带零食和水,贵重物品永远不离身。”我笑着说。
Bruno简直带我转遍了这片街区。
哪家餐馆便宜又好吃,哪里可以卖到新鲜的应季水果,中心广场还有一家中国人开的炒面店——就是我上一篇文章写的芳姐。
我们经过一个规模很大的本地市场。夜里空荡荡的,但站在门口,依旧能想像到白天时热闹非凡的样子。边上是一排门店,一整面透明玻璃后是酒架,摆满了来自智利、阿根廷、意大利或法国的酒。看得我都有点儿馋了。
最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山坡顶上的白色居民楼。五六层高,弧形,每层都是连起来的露台,里面是紧挨着的一户户人家。
“这是我出生的地方。”Bruno说,“上面有一层露台,可以看到里约北部的夜景,我们走。”
露台很空,只有一个黑皮肤的年轻男孩,依靠着柱子坐在地上。
站在露台边,望向远方,银白色的灯光一盏一盏铺向远方。
“远处是基督像,那边是一个机场,左侧这里是国家公园,那里,看到了吗,那里是一个学校,我在小时候在那里读书。”Bruno一刻不停地给我介绍,眼里泛着光彩。
“我很爱里约,这是我的城市。”他说。
Bruno望向远方,轻轻地说:“我喜欢旅行,去过很多地方。但我知道,我永远都会回到这里。”
里约北部夜景
第二天下午,从基督像下来后,我打了辆摩的,去里约南部的一处海滩看日落。这里是Bruno反复推荐我一定要来的地方。
摩的是里约很普遍的出行方式,价钱比汽车便宜许多,也不怕堵车。只是这里,坡多、弯儿多,司机开的也猛。每次坐在摩的上,小哥带着我在车流中左右穿梭,我都双手死死抓住后尾架,嘴里默念“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傍晚的阳光依旧强烈,沙滩和海面泛着白光。
这里好生热闹。古铜色肌肤、身材性感的年轻男女,躺在沙滩晒太阳;远处的海水里,有人游泳、有人冲浪,欢呼声、尖叫声像是要把海水煮沸。这边一个戴墨镜、八块腹肌的黑皮肤小哥,举着托盘问你要不要来一杯酒。那边音乐响起,一群人开始唱歌。
这大概就是许多人想象中最里约的样子:阳光、海滩、音乐、性感。
尽头处的大石头上,坐满了人。我找到一处平整的空地,面对着日落的方向,也坐了下来。
时不时有小商贩走过来叫卖。他们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大声搞怪的喊着,逗得人们纷纷回头看,他们就顺势推销一翻。最有趣的是一个卖烧烤的小哥,他拎着一个三四十厘米高的长方形铁盒,一面开口,中间有层烤架。烤架下方是炭火,上方放一排迷你肉串。这和我在东非路边,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依靠在石块上,看太阳一点点滑落,看海浪涌起再退下。看天边由蓝转粉,而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天刚黑,Bruno就来了。
他停好自行车,快步走来,眼睛发亮急切地问我:“怎么样,一?日落好看吗?在日落时,是不是有很多人欢呼!”
“日落很美。不过,今天没有人欢呼,或许是因为云层有些厚。”
“哎?今天怎么会这样。”他有些失落,不过马上又欢快的给我讲,“这是我最喜欢的海滩,每一天都有来自全世界的人来到这里看日落。”
“当太阳落下,快要消失在海平面以下的时候,那个瞬间,海滩上全部的人会一起欢呼、鼓掌。”他手指着日落的方向,眼里盛满了感情。
里约的海岸线绵长,夜晚走在海边步道,隔几步就有人弹唱、跳舞。男男女女穿着清凉,面带欢笑。
Bruno告诉我,在里约,这样的海边夜晚再平常不过。这里的人们热情开放,女人穿着比基尼,男人只穿短裤,没人觉得奇怪。
巴西国旗的颜色是饱和度极高的黄色和绿色,和这个国家的性格一样热情。在海滩上,常能看到人们把国旗印花的薄布系在腰间,或半披在身上。
“我在这里真开心。”我跟着音乐声,蹦跳着往前走。
“我们里约人的生活很简单,快乐也很简单。”Bruno笑出两排大白牙,“我们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
他指着大海:“晚上在沙滩散步,跳到大海里游泳,坐在沙滩看日落,再喝一杯椰子水。这就足够很快乐了!”
我在里约的最后一天,恰好是Bruno的休息日。他像是怕我来不及看见更多的里约,带着我在城市里不停奔走。
他带我去吃巴西本地的特色冰沙——Açai,用亚马逊水果巴西莓制作的紫黑色冰沙。细腻绵密,甜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酸,再拌上奶粉和脆燕麦,别提多好吃了!
又带我喝巴西大街上几乎人手一杯的Caipirinha。柠檬、冰块、糖、烈酒混在一起,好喝是好喝,只是酒劲儿太大啦。我只喝了两三口,就有些醉。
我们走到一处城市观景台,远处是著名的糖面包山。海滩沿岸是一大片白色高楼的富人区。仅隔着一条街,山坡上就是挤成一团的贫民窟,房屋昏暗而陈旧。
“贫民窟和富人区就隔着一条街,那这里的穷人恨富人吗?”我忍不住问。
“不恨,在这里,我们不恨富人。”Bruno摇摇头。
“真的吗?为什么?”我很惊讶。在东非时,我曾在贫民窟生活过,能感受到社会贫富差距带来的矛盾和撕扯。
“因为住在那里的人,也可以靠自己赚钱。生活虽然简单,但已经足够快乐。”他耐心的解释道。
“我们不需要很多。所以,也没有什么仇恨。”
富人区和贫民窟仅一街之隔
后来,Bruno还特意带我去附近的一处贫民窟转了转。
“里约的贫民窟是安全的,但是这里我没有来过,所以不清楚规矩。上去后你别拍照。”他叮嘱我。
里约的贫民窟,并不是像非洲那样,瓦楞铁皮围起来的棚户屋。这里是一层层密集堆叠的水泥房,巷子狭窄,环境也不太整洁。但这里有蔬菜店、水果店、小餐馆、理发店,人们在街上闲逛、吃喝,生活热闹而真实。
在巴西,人们称这里为“Favela”——在葡语中是聚集社区的意思,而不使用英语中略带贬义色彩的“Slum”。
我们还去了图书馆、美术馆,去著名的塞勒隆台阶,去看至今仍在运行的老式电车。
走到哪里,他都不停歇的给我介绍。这栋建筑的故事,那个台阶的来历。像小孩子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一样。
我的里约之行,因为Bruno的陪伴,而更加生动饱满。
“Bruno,我可以感受到你对里约真诚的爱。谢谢你,你的热爱感染了我。”我不止一次这样对他说。
“很多外国人提到里约时,都只想到混乱、危险、犯罪。”Bruno平静地说。
“我们承认,里约存在着危险的一面。但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他望向街道上穿梭的人流。
“真正的里约,还有太多富有魅力的东西。我想把真正的里约,展示给我的外国朋友们。”
最后,他看着我,认真的说:
“在我心里,里约是最棒的城市。”
Açai,是南美我最喜欢的食物啦
我们一起喝酒
最后那晚,我们又一起去了那片海滩。
Bruno告诉我,他女儿五月份满十五岁。在巴西,这是女孩很重要的成人礼。在这一天,通常要举办很盛大的聚会,衣着华丽,宴请亲友。
但Bruno不想那样做。
“要花五万雷尔,我觉得太贵了,也没什么意思。”他说,“我更想带她去欧洲旅行,她还没去过欧洲。”
“而且,旅行是很好的事。我已经把计划都做好了。”
Bruno兴致勃勃的和我分享,他计划了二十多天的欧洲旅行,从圣保罗飞往葡萄牙,再去西班牙、法国、意大利,还计划去阿尔巴尼亚、希腊......
就连很多城市的沙发主,他都已经联系好了。
灯光下,海水泛着透明的湖绿色,海浪一下又一下漫上沙滩,又渐渐退去。
海风轻柔地吹过,吹向Bruno憧憬着的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