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个生物狗的科普小园 ,作者:Y博的科普园
4月18日,特朗普在小肯尼迪、FDA局长Makary、著名播客主持人Joe Rogan陪同下,签署行政令,要求加速对目前被归于毒品的迷幻药研究,期间更是开玩笑说自己也要嗑一点。
这是否意味着一大类毒品即将华丽转身,成为药品了呢?
我们先来看迷幻药到底是什么。
说到毒品,很多人都有一种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印象,仿佛所有毒品都是一个鬼样子。人只要一碰就上瘾,吸了之后成天除了吸毒啥也不想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其实毒品是一大类非常庞杂的药物,虽然它们一般都是精神活性药物,且大多因有滥用风险被管制——被管制这一点也是毒品之所以为毒品的关键,但毒品间的差别非常大。
什么归入毒品,什么不归入,很多时候受社会意见的影响远大于药物本身的精神活性与滥用风险。
例如大麻的成瘾性远低于烟草、酒精,但大麻几乎普遍被归入毒品,烟草酒精即便受管制,也不可能作为毒品管制。
迷幻药恰是一类非常特殊的毒品,这是一类以改变感观、认知、心情为主要作用的精神活性物质。
注意共性:改变感观、认知、心情,比如已经成为网络一梗的吃见手青看见小人,就是由于很多毒蘑菇里含有属于迷幻药的物质,看见小人是改变感观、认知的致幻效果。
可在共通的“致幻”之外,迷幻药之间差别很大。而我们时常与毒品联系在一起的精神刺激作用、成瘾性等特征,很多迷幻药上根本不成立。
比如著名的迷幻药LSD,它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但其实不会引发强制使用的冲动,也就是不具备成瘾性,而且它的作用几乎只有致幻,不带来我们与毒品绑定的那种吸了后会“嗨”的精神刺激作用。
而MDMA,摇头丸,也是迷幻药,可它与LSD不同,可以带来快感,滥用风险大不少。而且它致幻方式与LSD也不同,迷幻作用更多体现在对心情的“操控”,例如增强感觉,同理心,不是让人看见小人。
至于迷幻药的作用时长、强度,就差异更大了。例如一些蘑菇致幻主要是由于有赛洛西宾(裸盖菇素,psilocybin),它和LSD相似,主要作用是致幻,但强度远低于LSD,致幻持续时间也短的多。
不过不管成瘾性、刺激作用,迷幻药几乎无一例外被归入毒品。在美国,这有特殊的历史背景,60年代反文化运动里,LSD成了很多艺术家、年轻人摆脱现实的工具。
可迷幻药在60年代的大流行引发社会恐慌,70年代,美国将LSD列入一类管制药物,也就是最高级别的毒品,没有任何医学理由可以使用这种药物,理论上是留给危害最大的毒品的归类。
这导致迷幻药在法律上与海洛因属于一个层次,尽管在成瘾性,潜在伤害上,它们差别很大。
可是近年来,很多迷幻药成了包括抑郁症在内的心理疾病研发热点。
从机制上看,LSD主要作用于血清素通路,而很多获批的抗抑郁药物也是作用于这条通路。迷幻药用于治疗心理疾病,并非天方夜谭。
更关键的是,传统心理疾病药物,包括SSRI等抗抑郁药物,往往需要较长时间起效,而一些迷幻药似乎有在服用后短时间内缓解症状的效果。这对于心理疾病治疗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不过一类管制药品的法律界定,大幅限制了迷幻药的医学研究。因为该认定意味着生产、制造迷幻药自动属于犯法行为,做相关研究的法律程序极为复杂。而做药物研发还会涉及到银行贷款、融资等金融操作,一般金融机构都不会愿意和一类管制药品沾边。
而这也是为什么特朗普会签署行政令加速迷幻药研究。如果临床试验取得成功,一些迷幻药会改变管制类型,使得它们更容易上市。同时,美国政府会投入5000万美元,用于迷幻药在心理疾病中的研究。
其中,被重点点名的是ibogaine,从一种西非灌木里提取出来的强效生物碱。这似乎是因为Joe Rogan向特朗普推荐了这个药物,当然,除了ibogaine,前面提到的LSD,MDMA,psilocybin,如今都有在心理疾病领域做临床研究,也有一些积极的初步结果。
但迷幻药治疗心理疾病的潜力仍需谨慎看待。
心理疾病的药物研发很容易受安慰剂作用干扰,而迷幻药的临床试验在如何做到双盲等方面都有着特殊挑战,容易影响结果的准确性。
现实中,2023年阿拉斯加航班2059事件就是最好的警示。当时,非执勤飞行员Joseph David Emerson试图关闭飞机引擎,差点引发严重灾难。
而Emerson就是在尝试用迷幻药psilocybin来缓解自己的抑郁。他在登机的48小时前使用了含有psilocybin的蘑菇。理论上,psilocybin的作用一般只有几个小时,但Emerson不仅有近40小时无法入睡,登机后依然处于自认为在做梦的幻觉中,险些引发灾难。
尽管在现实中,迷幻药的使用几乎与人类文明一样久——特朗普点名的ibogaine,在原产地一些原始部落里就有用于巫医的悠久传统,但这不代表我们对它们的作用非常清楚。
有可能、有希望,与有效、有用之间是天壤之别。
减少迷幻药用于心理疾病研究的阻碍有积极意义,但不应在证据远非完善的当下,将其鼓吹成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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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www.cnn.com/2026/04/18/politics/trump-signs-executive-order-urging-more-research-into-psychedelic-iboga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