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bet旗下AI制药公司Isomorphic Labs拿到AI制药史上最大单轮融资,文章拆解了这笔融资背后AI制药的行业变局与核心争议。 ## 1. AI制药创下最大单轮融资纪录 2026年5月12日,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AI药物研发子公司Isomorphic Labs完成21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43亿元)B轮融资,由Thrive Capital领投,金额是一年前A轮的三倍多,创下AI制药单轮融资纪录。 该公司2021年从Google DeepMind分拆,核心地基是破解了“生物学50年难题”的蛋白质结构预测模型AlphaFold,核心创始人因AlphaFold获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这笔143亿元融资将用于升级AI药物设计引擎、推进临床前管线、扩编全球团队,本质是资本押注尚未验证的AI制药新范式。 ## 2. AI已从辅助工具升级为制药核心基础设施 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有计算机辅助药物设计,但受限于预设规则能力边界有限,2010年后机器学习逐步渗入药物研发环节,AlphaFold出现后才实现行业质变,将靶点蛋白三维结构预测精度做到实验水平、成本极低速度极快。 2026年以来,礼来与英伟达合投10亿美元建AI药物联合实验室、OpenAI推出专用生物学大模型,AI制药已经从“可选辅助工具”跨越到“必选核心生产力”,进入新代际基础设施竞争阶段。 ## 3. AI药物设计引擎已有突破但仍存明显技术瓶颈 Isomorphic Labs推出的药物设计引擎IsoDDE,预测蛋白质-配体结构准确率是AlphaFold 3的两倍多,结合亲和力预测准确度达物理模拟黄金标准、速度快几个数量级,还能识别隐藏结合口袋,试图打通药物发现前半程全流程。 当前AI制药仍存核心瓶颈:AI在全新蛋白质体系泛化能力不足,遇到训练数据未覆盖的系统预测准确率会大幅下滑,无法完整捕捉蛋白质-配体相互作用的动态特征,同时受训练数据偏差限制,已知药物-靶点相互作用数据偏斜,大量潜在靶点缺乏高质量标注。 ## 4. 全行业仍在等待AI制药底层假设的验证 截至2026年5月,全球尚无AI设计的药物进入临床更未上市,Isomorphic Labs也多次推迟首个候选药物的临床试验时间,从2025年底延后至2026年底,多家头部AI制药公司已经出现估值暴跌、退市裁员的困境。 Isomorphic Labs将21亿美元全部押注“药物发现是可计算的工程问题”的底层假设:只要模型、数据、算力足够,药物设计就能像芯片设计一样自动化;这个假设成立的话21亿只是入场券,不成立就是AI制药最昂贵的哲学试错。 ## 5. 范式革命窗口已开,落后者将面临代际淘汰 如果路径走通,AI制药将实现从“筛选”到“设计”的范式革命,当前药物开发平均周期12-15年、平均成本超20亿美元、90%候选药临床失败,AI只要提升几个百分点效率,每年就能为全球产业节省数百亿美元,还能系统性压缩传统湿实验规模。 对中国创新药企而言,这笔融资的核心启示是,一套工程化解决药物发现的全新研发哲学已经成形,仍用线性思维追赶的玩家不会只是输掉竞争,还会面临代际淘汰,范式革命的窗口只开一次,要么冲进去,要么被关在门外,最终结果要由真实世界疗效数据定义。
143亿元,AI制药刚刚拿到了最大一笔融资
2026-05-14 07:35

143亿元,AI制药刚刚拿到了最大一笔融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医曜 ,作者:曜叔


2026年5月12日,伦敦,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专注于AI药物研发的子公司Isomorphic Labs,宣布完成21亿美元B轮融资,约合人民币143亿元。


Thrive Capital领投,Alphabet、GV跟投,新进者包括阿布扎比MGX、新加坡淡马锡、英国主权AI基金。一年前A轮不过6亿美元,B轮直接翻了三倍多,创下AI制药单轮融资纪录。


Isomorphic Labs由Google DeepMind于2021年分拆成立,CEO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同时执掌DeepMind。


这家公司的地基是AlphaFold,一个2020年横空出世的蛋白质结构预测模型,被誉为一举破解了“生物学50年难题”。2024年,哈萨比斯与同事约翰·江珀(John Jumper)因此摘得诺贝尔化学奖。


诺奖是科学界的终极盖章,这21亿美元则是资本投下的同一张票,面额大得多。


这笔钱将烧向三个方向:继续开发AI药物设计引擎IsoDDE,加速内部临床前管线,在全球范围内扩编AI、工程与药物设计团队。翻译成一句话:砸钱换速度,赌一个尚未被验证的未来。


01


从辅助工具到基础设施


AI进药物发现,不是2026年才开始的。


早在上世纪80年代,计算机辅助药物设计已是科学家的常规武器。但CADD依赖人类预设的规则,能力边界始终有限。AI带来的变化,不是替代它,是重新定义了“计算”在药物发现中的角色。


2010年前后,机器学习开始渗入药物研发,主要集中在虚拟筛选、ADMET预测等点上。2016年,深度学习将分子生成、活性预测等环节的能力推到新的高度。


真正的质变发生在AlphaFold出现之后:它证明了深度学习可以解决生物学中最棘手的结构预测问题,精度直逼实验水平。药物发现的第一个关口,理解靶点蛋白的三维结构,被AI以极低成本、极高速度攻了下来。


此后,行业加速演进。


2026年初,礼来与英伟达宣布投资10亿美元建立AI药物发现联合实验室。2026年4月16日,OpenAI推出专为生物学和药物发现打造的GPT-Rosalind,直接闯入制药赛道。


这是典型的生物制药新代际基础设施竞争。AI制药在2026年,已经从“可选的辅助工具”跨过了“必选的核心生产力”那条线。


02


IsoDDE的野心与盲区


AlphaFold解决的是“静态结构预测”:给一段氨基酸序列,输出一个三维结构。但药物设计要的东西远比这多。分子不只要结合,还要结合得够强;不只要对靶点有效,还要对“脱靶”无害。


AlphaFold能啃下第一块,后面几块不在它的射程之内。Isomorphic Labs的回应则是IsoDDE:一套药物设计引擎。


这套系统在挑战性基准测试中,预测蛋白质-配体结构的准确率是AlphaFold 3的两倍多。它能预测结合亲和力,即药物与靶点的结合强度,准确度与此前黄金标准的物理模拟方法相当,速度快了几个数量级。


它还能仅凭氨基酸序列识别药物结合口袋,包括科学界十余年未曾察觉的隐藏口袋。药物发现中“发现靶点、设计分子、预测活性”的前半程,Isomorphic Labs试图在一套系统里全部跑通。


但技术瓶颈同样刺眼。


当前,AI在全新蛋白质体系上的泛化能力仍然不足,一旦遇到训练数据中未见过的生物系统,预测准确性会显著滑坡。蛋白质-配体相互作用的物理规律极其复杂,AI模型至今难以完整捕捉其动态特征。


更致命的是,所有AI模型都受限于训练数据的偏差——已知的药物-靶点相互作用数据严重偏斜,大量潜在靶点缺乏高质量标注。模型再好,喂进去的都是同一本缺页的教科书。


03


“药物发现=一项可计算的工程问题”


21亿美元是一笔极其昂贵的赌注。


截至2026年5月,全球尚无一款AI设计的药物真正进入临床阶段,更遑论成功上市。


即便是Isomorphic Labs本身,也尚未将任何AI设计的分子推进到临床试验。


哈萨比斯曾在2025年预测“年底前将有候选药物进入临床”,事后修正为“临床前研究”。据彭博社报道,今年1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他已将首个临床试验时间表从2025年底推迟至2026年底。


这算不上失败,但它的确在替市场校准预期:AI制药的最后一公里,比所有人最初想象的更长。


行业内其他玩家的处境更触目伤怀。


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较2021年上市高点已跌去近90%,市值约19至20亿美元,几乎回到中等规模生物科技公司的估值。英伟达在2026年2月已完全清仓其持有的RXRX股份。英国BenevolentAI在2024年底宣布从阿姆斯特丹泛欧交易所退市,并进行大规模裁员和成本削减。


高泡沫之后是高回报何时出现,迄今没人拿得出答案。


21亿美元能做许多事。它可以支付一整条临床开发链的绝大部分开支,也可以直接买下几家中型Biotech。但Isomorphic Labs选择将这笔钱全部押在一个极其昂贵的底层假设上:药物发现可以被转化为可计算的工程问题。


潜台词是:只要模型足够好、数据足够多、算力足够强,设计有效药物可以像设计芯片一样通勤自动化。


这个假设如果成立,21亿不过是一张入场券。如果不成立,它将是AI时代最昂贵的一次哲学试错。


04


冲进去,或被关在外面


如果Isomorphic Labs成功,药物发现将从“筛选”转向“设计”,这将是一场伟大的范式革命。


当前药物开发的平均周期是12到15年,平均成本超过20亿美元。90%的候选药物在临床试验中折戟。如果AI能将研发效率提升哪怕几个百分点,每年为全球产业节省的都将达数百亿美元量级。


但Isomorphic Labs选择的路径与传统制药公司截然相反。


传统药企的药物发现依赖科学家经验和海量实验,是湿实验室的苦活累活;Isomorphic Labs的方法论是一套纯数字化的“设计-预测-验证”循环。


AI在硅基空间里设计分子,预测活性、毒性、药代特性,选定最优候选,再由少量湿实验室验证。这条路径若能跑通,药物发现的“湿实验”部分将被系统性压缩。哈萨比斯所说的“AI优先的药物设计”,实质正在于此。


资本市场看到了可能性,但历史从不轻易让渡答案。


一百年前,化学家Paul Ehrlich提出“魔法子弹”概念,预示精准靶向药物的时代——这个时代等了四分之三个世纪才真正成熟。三十年前,基因治疗令资本疯狂涌入,一次严重不良事件就让整个行业倒退了十年。AI制药才刚走完最初的狂热期,距离真正的临床大规模验证还隔着漫长距离。


这21亿美元,赌的是一个尚未被证明的假设:AI能从“预测蛋白质结构”一路进化到“设计一切有效药物”;赌的是药物发现的复杂性可以被还原为可计算的工程问题。


科学史上,这种豪赌赢过,人类基因组计划最终兑现了整个生物技术产业的黄金时代。也输过,AI的几次寒冬埋葬了无数雄心勃勃的实验室。最终定局的不是资金规模,而是真实世界的疗效数据。


Isomorphic Labs赌的是,药物发现的范式革命正在发生。21亿美元,是购买这场革命的入场券。


对中国的创新药企而言,这笔融资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金额,而是一套截然不同的研发哲学正在成形:当全球最顶尖的AI实验室开始用工程化思维解决药物发现,还在用线性思维追赶的后来者,面临的将不是竞争,是代际淘汰。


范式革命的窗口只开一次,冲进去,或被关在外面,时间不会等人。

频道: 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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