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启承资本 ,作者:Tojiro Kataya(片矢东滋郎),编辑:张娆,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本文开始之前,我们先来看一组数据对比:
这张图直观地展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差距:在1990年之前,资生堂与欧莱雅的增速和收入规模大致相当;但在那之后,资生堂的增速就一蹶不振,趋于平缓;到了2016年,欧莱雅的收入已经是资生堂的三倍还多。
作为亚洲第一大化妆品集团,资生堂享尽了时代红利,统治日本化妆品市场半个多世纪之久,巅峰期零售店的数量甚至比现在国内的华莱士还多;
但是,坐拥如此规模的资生堂,在进入90年代之后,就像中了一种怎么也摆脱不掉的魔咒,在低增长和低利润率的陷阱里举步维艰。
就在最新发布的2025财报里,资生堂的净销售额约为9700亿日元,同比下降2.1%,连续三年未能回到万亿以上;归母净利润也亏损407亿日元(约18.13亿人民币)。不久前,资生堂亚洲美妆市值第一的宝座,也被韩国公司APR夺走。
这30年里,资生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是商业史上最值得研究的案例之一。不是因为资生堂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它几乎做对了一切,但依然失败了。
市场高歌猛进时,它顺势而为全面扩张,在弹药充足时提前布局科研、积累文化资产;当市场低迷时,它降本增效、推出大品牌战略、引入品牌经理人制度、上线DTC平台。
每一个动作放在当时看,方向都是对的;每一位CEO都看到了问题,也都试图解决问题。但结果是:所有改革都没能阻止资生堂走向平庸。在本篇中我们将揭晓,资生堂苦心孤诣打造的护城河,最终如何变成困住自己的城墙。
一、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1926年出版的《太阳照常升起》中,美国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写道:破产有两种方式,先是缓慢地(gradually),然后是突然地(suddenly)。借小说人物之口,他表达了对黄金时代逝去的怅惘。
20世纪末的资生堂,刚好处在这个从缓慢到突然的转变之中:过去数十年黄金时代带来的巨大惯性,已经缓慢显现出弊病;一连串的外部冲击,则让资生堂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之中。
前文我们提到,面对严重的库存问题,福原义春发起“New Shiseido”改革运动,总算把资生堂从下跌势头中拉了回来,在1995年恢复小幅增长。
然而,伴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灭,日本消费社会正式迎来结构性萎缩。1994年,日本CPI首次跌破1%,标志着一个持续数十年的高增长消费时代的远去。
从1994年到2019年,日本50-54岁人群的年收入从860万日元下降到660万日元;消费占收入的比例也从80%降至60%;新生儿从120万下降到72万。对于一个高度依赖国内市场的化妆品企业而言,这意味着主要客群在系统性地缩水。
危机平等地降临到全社会。但对于资生堂而言,打击来得格外猛烈——在1996年,日本政府终于废除了“化妆品再贩卖价格维持制度”(简称RPM)。
我们在前面提到,正是RPM的出台,使资生堂得以通过价格协定的方式统一零售价,保护了品牌的利润空间,推动了经销体系的繁盛;与此同时,许多依赖开架零售与价格竞争的化妆品公司也逐渐消失于历史舞台。
然而,当法律松绑后,这些化妆品零售公司以一种全新的样貌卷土重来了,这就是现在遍布日本大街小巷的药妆店。
药妆店是消费民主化与价格竞争时代的产物。不同于资生堂的两万多家挂牌专卖店,药妆店有着更多的SKU、更便宜的价格、更高的效率。消费者不需要听BA推荐,而是自己挑选,品牌无法直接引导线下消费决策。资生堂引以为傲的BA体系,在这个新业态里完全失效了。
这是一次彻底的渠道权力转移:1997年,药妆店仅占化妆品零售的12%,化妆品专卖店还是它的两倍;十年后攻守易势,药妆店已占37%,是化妆品专卖店的三倍还多。
与药妆店一起爆发的是平价小众品牌。在RPM时代,在全国销售化妆品靠的是规模经销、BA培训和大广告投放,只有巨头才玩得起这种烧钱游戏;但药妆店崛起后,新品牌有机会突破巨头的渠道封锁,靠价格和爆款单品打开市场。
尤其是,日本的OEM、ODM代工厂也在这一时期快速发展,大量新兴品牌得以跳过漫长的研发周期,从概念到上市,最快只需要3个月。对比之下,坚持自主研发和重资产模式的资生堂,则需要至少18个月,更别提某些科研成果需要十余年的投入才能变现。曾经的“远见”,如今反倒成了包袱。
在变化越来越快的市场上,速度的差距就是生死的差距。本想做时间的朋友,时间却等不起资生堂。
当时的市场竞争有多激烈?各大化妆品集团纷纷推出平价新品牌,freeplus(芙丽芳丝)、开架彩妆KATE、功效护肤品牌FANCL、以及美宝莲都在这一时期强势崛起。后来,甚至连富士胶卷都基于影像技术推出了ASTALIFT护肤品牌。
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资生堂的销售压力陡增。为了保住收入,产品部门盲目上新,在90年代中期,资生堂同时运营着200多个品牌;为了完成业绩,销售部门向门店压货的冲动盖过了一切。后果则是,在1997年,经销商的库存周转时间又回到了6-7个月的高位。
这意味着,福原义春曾为了改善库存压力而做出的努力,几乎全都打了水漂。“New Shiseido”改革宣告失败。
二、唯一的出路
杀不死资生堂的,不一定能让它变强大,但一定会逼迫这个系统进行痛苦反思,从而做出一次真正的、根本性的转型。
2005年,前田新造就任第13代CEO,他痛定思痛,认识到:成立百年以来的资生堂,其实一直都是家2B企业;只有转型成2C品牌,才能在新时代活下去。
怎么理解这个判断呢?
我们之前讲到,在战后五十年里,资生堂靠着挂牌连锁模式高速扩张,几乎垄断了日本化妆品30%的市场。平心而论,资生堂的确把这套商业体系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所有动作的目标都是“让经销商更好地卖货”。
BA本质是配给经销商的辅助销售人员,花椿会是经销商门店的导流工具。资生堂的客户从来都不是消费者,而是经销商。
这种2B的基因带来了几个致命的副作用:
第一,为了给经销商提供营销弹药,资生堂过度上新,企业资源严重分散,无法集中精力打造像“神仙水”或“小棕瓶”那样的超级大单品。难以根治的库存问题也与此有关。

1955-1999年资生堂新品数量变化
第二,企业品牌和产品品牌被混为一谈。在2B的逻辑里,经销商合作的是“资生堂”这家公司,消费者也是出于对企业的信任而购买,这在供小于求的时代暂且说得通。但到了买方市场,消费者关心“这个品牌是不是专门为我服务的”,更愿意为产品的差异化价值而买单。此时资生堂就显得不够出彩了,毕竟,当一个企业品牌同时代表低端、中端、高端时,它实际上什么都不代表。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前田新造开始了一场更加激进的改革,史称“mega-brand”(大品牌战略)。
顾名思义,mega战略的核心任务就是断舍离。原本资生堂旗下有230多个品牌,这回一口气砍掉200个;进入决赛圈的35个品牌里,还要再选出六七个,作为重点培养的核心品牌。
这些核心品牌分为两类:
一类走高端精品路线,仍然聚焦百货商场和专卖店(例如CPB),目标是提升客单价和用户终身价值。为了优化服务,资生堂甚至取消了BA的销售KPI,避免给消费者压力、造成反感。
另一类走大众路线,主要面向药妆店等新渠道(例如怡丽丝尔、安耐晒),目标是用高势能品牌占据新渠道的货架。
前田新造的野望,是将资生堂重塑为一个高效的现代品牌管理公司,为此他启动了一次更深层的组织变革:把原本的职能分工型组织,改造为以品牌经理人为中心的品牌型组织,“让经理人对一个品牌负责到底”。
在这一制度下,品牌经理人统筹研发、设计、生产、营销的所有职能部门,确保最终交付给消费者的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品牌体验。这正是借鉴了欧莱雅的DMI(Direction Marketing International)体系。
这一改革的高潮,就是洗护品牌TSUBAKI(山茶花)的上市。
TSUBAKI展示了什么叫“大力出奇迹”。资生堂砍掉了洗护线原本的小品牌,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这个新品牌上,不惜出动珍贵的品牌符号“山茶花”,一口气签约了日本六位顶流小花出演广告片。上市首月,TSUBAKI超预期狂揽40亿销售额,连续三年蝉联洗发水品类王座。
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mega-brand”成功了。
三、注定的失败
如果你读过前两篇文章,就会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有时我们不得不承认,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当资生堂想要重整旗鼓时,总会有不可抗力给出致命一击: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2011年,3·11大地震进一步压制日本消费;2012年,钓鱼岛事件在中国掀起抵制日货运动,资生堂海外最大增长引擎瞬间哑火。三重外部危机接连痛击,资生堂的净销售在2008年暴跌300亿,随后陷入连续多年的负增长。
但是归根究底,外部危机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就拿TSUBAKI来说,它的失败几乎是注定的。
首先,资生堂给TSUBAKI的定位是“大众高端”,虽然放在药妆店里卖,却比竞品贵出30%-40%。这种不上不下的定位非常尴尬,因为高端消费者根本不会去药妆店买洗护产品,大众消费者在经济下行时又对价格极其敏感。
这种判断失误,再次说明资生堂和消费者的距离之远。长期依赖经销商反馈进行产品开发和迭代,让资生堂缺乏对消费者需求的真正理解。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不是一次改革能扭转的。
其次,资生堂为托举TSUBAKI已尽了全力,奈何集团整体成本过高,拉低了在大众市场竞争的效率。
看到TSUBAKI的成功之后,花王迅速跟进,推出竞品Asience(意为“亚洲之美”),用同样的概念、同样的投放量级,和资生堂打擂台。
要知道,没有BA和经销体系的花王,营销费用率只有资生堂的一半,洗护线的收入却是资生堂的十倍,资生堂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mega-brand”的失败是一个巨大的遗憾,遗憾在于:它的方向是对的,但无论是内部的摩擦力,还是外部环境的压力,都催使它偏离了预想中的轨道。
最终,TSUBAKI在推出后仅三四年就陷入亏损,从明星单品变成了财报里的拖油瓶。负责它的品牌经理人承受了巨大压力,最终因精神疾病住院。这位无名的中层管理者,成为了为整个体系的失败而买单的人。
四、症结到底在哪
读到这里,一个问题自然浮出水面:资生堂不是没看到问题,为何改革屡战屡败?
答案最终归结到两个深层的结构性问题:
症结一:经销商体系改不动
资生堂的经销体系建立于1923年,到2000年代,已经在企业内部生长了80年。它是企业组织的一部分,大量员工的职业生涯、内部流程、利益分配机制都建立在这个体系上,很难一刀斩断。
2.5万个经销网点,掌握着对资生堂的实质性制约力。这些门店对任何动摇自身利益的改革都会本能反抗。
早在福原义春时代,资生堂就试图实施过经销商门店的“业态改革计划”,即根据不同的客群和场景,把门店重新分为六种类型。但最终,这一计划的执行率仅约10%,因为很多老加盟商根本不想改变。他们有自己的客群和节奏,凭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改变运营方式?反正就算躺平,资生堂也不敢真的把他们砍掉。
2010年以后,电商崛起又带来全新的渠道挑战。2013年4月,资生堂上线了新的线上渠道Watashi Plus,试图实现品牌直达消费者(DTC)的销售。
这本应是资生堂转型为2C企业最关键的一步,但平台遭到了加盟体系的强烈反对。老加盟商认为,线上渠道会以低价损害他们的利益。最终,资生堂不得不将Watashi Plus下线重新调整,增加了为线下门店导流的功能。
虽然得以重新上线,但Watashi Plus从一个直接触达消费者的路径,变成了经销商的引流工具,丧失了DTC的原始意义。
而在同一时期,资生堂的对手Kosé(高丝)做了完全相反的选择。
在创始人家族的强势推动下,高丝壮士断腕,砍掉了全部经销商,将最优质的BA资源全部转移到高端品牌Albion(奥尔滨)。这意味着主动放弃大量短期收入,但十年之后,高丝集团成为了日本本土高端品牌的代表,集团整体盈利能力也远超资生堂。近5年高丝集团的净利润率在2%~6%,则资生堂还在盈亏线上下艰难浮动。
症结二:品牌经理人制度始终未能真正落地
“mega-brand”的一大重点就是建立品牌经理人制度,这是资生堂从2B转型为2C的组织基础。
哈佛商学院教授阿尔弗雷德·钱德勒曾提出一个经典命题:结构跟随战略(structure follows strategy),即当企业在业务或地理层面走向多元化时,事业部制要比传统职能制效率更高——每个业务单元拥有自主的运营决策权,而总部专注于战略规划和资源配置。
品牌经理人制度正是这一逻辑在消费品行业的具体演化:每个品牌就是一个独立的事业部,由品牌经理人统筹从产品开发到市场推广的全链路决策。
例如在欧莱雅,这套制度要求每个品牌总部设在品牌的诞生地,品牌经理人从消费者洞察出发,主导从概念到上市的全链路。他们不会告诉研发“做一款固色洗发水”,而是说“请解决洗护场景下消费者的固色需求”,由研发来决定产品形态。在重点区域市场,欧莱雅还设置了DMI HUB,在本地收集消费者洞察、反哺全球。
然而,资生堂最终形成的,只能说是一个形似神异的“本土版”。在资生堂根深蒂固的职能分割文化中,它更像是一个被嫁接的外来器官,始终没有和母体融为一体。
其中最大的缺陷在于,品牌经理人不完全对损益表负责,没有关键决策权,所谓的统筹作用名存实亡。
设计部追求美感、销售部追求铺货、研发部追求技术亮点,每个部门都从自己的立场施加影响;更荒诞的是,决定年轻女性护肤品营销策略的,往往是不了解这一人群的中年男性管理者。最终生产出来的商品自然是四不像。
根深蒂固的科层制和官僚作风,同样也体现在了全球化上。
这是2003年资生堂全球化组织架构的简单示意图:

我们可以看到,CEO之下设产品开发、生产、国际事业部等职能部门,国际事业部再管辖各国业务。这意味着所有海外决策都要先收敛到国际事业部,再由CEO审批。面对数十个国家、上百个品牌的复杂决策,这种集权式架构效率极其低下。
由此不难理解,为何资生堂在30年间做了大量并购,几乎全部失败。

最惨痛的失败,是2010年对美国矿物质彩妆品牌贝茗(Bare Escentuals)的收购。贝茗的核心渠道是电视购物,然而资生堂既不懂电视购物,也不知道怎么在美国做全渠道运营,甚至还错过了移动互联网的转型窗口期。最后,不仅收购时花的18亿美金打了水漂,还倒亏了3亿。
2019年,资生堂又以8.45亿美元收购了Drunk Elephant(醉象),但这一品牌在日本遭遇水土不服,从2024年起销售额巨幅下滑,于2025年停止销售,并且成为资生堂2025年亏损的最大拖油瓶。
讽刺的是,唯一活下来并取得成功的,是2000年并购的美国彩妆品牌NARS,原因竟是由于资生堂没管它,NARS得以保留了完整的创始人团队、独立的产品节奏、自主的市场策略,可以根据本土市场需求随时调整。
如果把资生堂的两个症结结合来看,会发现资生堂处在“被卡住”的状态:
因为没有建立彻底的品牌经理人制度,企业无法建立起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决策体系;
因为经销商制约着企业,任何试图绕过经销商直达消费者的尝试,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那资生堂有没有可能果断一点,对固化的组织架构和经销体系真正动刀子呢?
遗憾的是,很难。
如果你的记忆力够好,或许还记得,80年前在战争中苟延残喘的资生堂,为求生向经销商大量融资,这导致创始人家族的持股被大幅稀释。资生堂没有一个能够强势推动长期变革的大股东,也未能完全建立起稳定的治理结构。CEO们只能在尊重前辈遗产、应对当期业绩、平衡内部派系之间艰难权衡。
这正是资生堂最深的无奈。
五、新一轮的修补
2010年后,资生堂内部已经形成共识:依靠内部人士已无法克服历史遗留问题,必须引入新的血液。于是,在2014年,资生堂做出了152年历史上最大胆的决定——聘请第一位外部CEO。
哥大MBA毕业的新CEO鱼谷雅彦曾任可口可乐日本CEO,是日本商界著名的品牌经理人。他发起mega战略2.0版本,把前田新造的改革推得更远:
剥离仅占总收入6%的大众洗护线业务,集中资源打造CPB、IPSA等核心品牌;全面学习欧莱雅,从外企引入百名新高管,力图将品牌经理人制度贯彻到底;将业务分为日本、中国、亚洲、美国、欧洲、免税店六大区域,并下放决策权。
由此,资生堂迎来转机,收入突破万亿大关,从2014年的7,700亿日元上升到2019年的11,300亿日元。

然而,2020年全球疫情严重冲击了化妆品市场,资生堂再次面临乱价危机,加之没能抓住中国市场内容电商的新趋势,中国区业绩也一路下跌。2025年,资生堂的财报又出现了407亿日元的净亏损。
2025年初,新任CEO藤原宪太郎接任。据我们了解,他在调整外资品牌经理人的话语权,以资生堂自身的文化资产为驱动力,尝试摸索出一套“The Shiseido Way”的方法论。对于一家积淀深厚的百年企业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有益的方向。
作者手记
在开始这次研究前,我本以为,历史如此悠久的资生堂,一定会像丰田等其他大企业一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流程和方法论。但令我惊讶的是,在走访多位资生堂老员工之后,并没有人能说出到底什么才是“资生堂之道”。
受日本终身雇佣制的影响,人们很少去质疑既有的工作流程,做事全凭默契,无论是产品开发流程,还是组织文化框架,在公司内部似乎都没有达成清晰共识。在这样的背景下,外资经理人们的加入,势必会激起组织内强烈的排异反应。
因此,我很赞同新CEO寻找“The Shiseido Way”的尝试。毕竟,在"失去的三十年"里,资生堂还能保持缓慢增长而没有被淘汰,这本身就证明了其文化资产持续复利的效应。
有朋友向我分享了一个经历:她到日本某个偏远乡村度假时,在那里的资生堂专卖店见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BA。即便已经年逾70,那位BA仍然热情洋溢地向中国游客解释科学的护肤手法,为自己终生热爱的工作贡献价值。我想,也许这才是资生堂最宝贵的东西:对美、生命力、人与人羁绊的珍惜。
化妆品的本质是“乳化”——把水和油稳定地融合在一起。希望有朝一日,资生堂也能够把旧的历史文化沉淀,和新时代所需的品牌管理能力,稳定地融合在一起。正如美国作家菲茨杰拉德所说:
“真正的智慧,是容纳两种矛盾观念的同时,仍然保持行动能力。”
参考资料:
井田泰人.『大手化粧品メーカーの経営史的研究』.晃洋書房,2012年.
赤松裕二.『化粧品業界のブランド戦略——日本と韓国における化粧品会社の戦略比較』.大阪公立大学共同出版会,2018年(改訂版2020年).
川島蓉子.『資生堂ブランド——つくられ続ける「美」の秘密』.文藝春秋(文春文庫),2010年.
山本学.『進化する資生堂——中国市場とメガブランド戦略』.2010年.
垣本嘉人「1982~99年における資生堂の市場細分化戦略——価格設定の視角から」.2012年
刘宁上田隆穂「資生堂のグローバル展開における中国での成功」.マーケティングジャーナル.2004年
原田将.「資生堂のグローバル・ブランド管理」.流通.2008年
岸本秀一「資生堂のマーケティングと流通」.金沢星稜大学.201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