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温榆河公园设计师私设的隐藏四驱车赛道,唤醒了8090后童年爱好,这群“中国最早新能源车主”自发共建赛道,成为当代人重拾童真的精神角落。 ## 1. 藏在国风云纹里的彩蛋:从无人知晓到四驱圣地 北京五环外的温榆河公园曾被称作“北京中产后花园”,热度不温不火。 2020年落成公园时,设计师王维琦做国风主题设计,将导水槽按四驱车标准规格做成了如意云纹图案,因甲方也有四驱车童年记忆,设计顺利通过。 这个藏在12号门绿地草丛里的彩蛋去年被网友发现,迅速在网络发酵,成为四驱车爱好者的聚集地。 ## 2. “中国最早的新能源车主”:被唤醒的童年记忆 来赛道的玩家多是80后、90后四驱车爱好者,被网友调侃为靠电池驱动四驱车的“中国最早的新能源车主”,他们带着孩子来玩,自称“四驱老子与四驱小子”。 玩家太岁30多年没碰四驱车,留着儿时花18元买的古董“霹雳眼镜蛇”,第一次去玩三辆车全部报废,后来带着改造过的30年旧车拿下温榆河第一届四驱车比赛冠军。 玩家尤添麟六七岁花20多元“巨款”买了人生第一辆四驱车,成年后因为带孩子重新拾起爱好。 ## 3. 爱好者共创:从零开始改造升级的民间赛道 最初两条分开的短赛道被爱好者用纸板连接,形成如今88米长的赛道雏形,后续爱好者自发组成“温榆河跑道维护委员会”,共同维护改造赛道。 尤添麟改造赛道终点,前后迭代5-6个版本,最终用工业传送带刷毛实现安全减速,还自掏腰包买防护网减少飞车损伤、延长并线处赛道。 退休爱好者自己写程序、用3D打印做出了赛道的计时系统,公园小卖部也开始售卖盒车与改造配件,形成了免费共享的志愿者社群文化。 ## 4. 两代人同场:不同的快乐,同样的治愈 孩子更关注输赢,会轻易和陌生伙伴比拼车速,成年人更享受改造调校的过程,经济独立后也能圆童年“买配件改车”的梦——30年前龙头凤尾配件卖10元左右,现在仍卖10元,购买力提升后可以放手尝试各种配置。 赛道是户外钢制赛道,存在微小起伏和落叶尘土,飞车率极高,这种随机性反而成了独特魅力;前任冠军太岁第二轮比赛就飞车出局,全场哄笑鼓掌,他也释然认为开心比成绩重要。 这个爱好能让大人孩子都放下手机,实现了“孩子不玩手机、爸爸乐意带娃、妈妈乐见其成”的少见平衡。 ## 5. 起点的意义:藏在赛道里的松弛与童真 温榆河赛道设计为非环形直线终点,强制车辆跑完离场,能避免快车占赛道,让更多人平等体验乐趣,也降低了参与门槛,新手买盒车就能直接下场玩。 爱好者袁仕杰儿时因为“改装车更强”觉得梦想破碎告别爱好,成年后重临赛道发现,输赢性能早已不再重要,重新找回了童年的童真。 公园曾提议将赛道搬到配套更完善的园区被爱好者拒绝,玩家认为现有共创赛道是中国四驱车复兴的起点,这份不刻意专业的松弛感,是它独有的标志性意义。
中国最早的新能源车主,都在求孩子带自己去这北京公园
2026-06-02 00:01

中国最早的新能源车主,都在求孩子带自己去这北京公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惊蛰青年 ,作者:叶橙子,编辑:安菲尔德


“抬头望望天/月亮在笑/低头看看地/浪花在跳/这个世界/我们多么渺小/只要努力/就会心比天高……”


听到这个BGM,你被工作掩盖已久的少年心,是否会瞬间苏醒过来?


北京温榆河公园,这个在社交媒体上被称为北京中产后花园的地方,过去在网上的标签是chill、松弛,但近期,它的最火标签成了“无数爸爸求儿子带自己去的圣地”。


几乎每个周末,这里都聚集着一群80后、90后,不亦乐乎地重温已经不复存在的少年时。


2020年落成的温榆河公园坐落在五环外,几乎和首都机场是“邻居”。在这波大型情怀杀蔓延之前,它在网上的热度一直不温不火。


互联网上,温榆河公园被网友形容为“中产后花园”。(图/社交平台截图)


直到去年,有网友发现温榆河12号门内一处绿地上的云纹线条装置,其内侧宽度与内壁高度,竟然与四驱车赛道标准宽高一致。


而后公园设计师王维琦认领后坦言,这是他几年前在设计图纸时夹带的“私货”。


当时甲方要求他做一个“国风”主题,他在考察公园导水槽时灵机一动,把水槽按儿时记忆中四驱车赛道的规格设计,做成蜿蜒的“如意云纹”图案。幸运的是,他的甲方童年也玩四驱车,核算成本后准许了这一设计。


设计师王维琦在网上分享了设计这处跑道时的私心,引发关注。(图/@北京温榆河公园)


这个藏在草丛中的彩蛋,去年才陆续被人们发现,并在网络上迅速发酵传播开来。许多四驱车爱好者来到温榆河公园,自发加入对赛道的改造、维护,扫去其中的尘土和落叶,自掏腰包把赛道改得更好。


于是四驱车这个在国内已沉寂多年的爱好,如今竟然和周边的马术、高尔夫、卡丁车一起,跻身中产们的chill生活范本,以温榆河为起点逐渐复苏。


温榆河公园目前已举办多次四驱车竞赛。(图/@北京温榆河公园)


很难说长大的80后、90后,是否正在心照不宣地一起改造这个无趣的世界。在四驱车“复活”之后,官方也很快加了一把火。2月时,北京市水务局听劝地举办了一场温榆河四驱车比赛,吸引了不少人参赛。


近期一些博主的探访让这条民间赛道的热度更加高涨,前不久,我们也在周末前往温榆河公园一探究竟,发现几十米的赛道周围已围满了小朋友与中年人。


而公园小卖部窗口外张贴的速度排行榜显示,4个月前9秒多的比赛记录,如今已排不进温榆河前100名。


温榆河公园四驱车赛道边张贴的外道竞速排行榜中,第100名选手的成绩是9.9秒,第一名的成绩是6.6秒。(图/记者拍摄)



走进温榆河公园12号门,沿着路边小小的四驱车赛道指引标志前进,最先感受到的是轻微的违和。这处小园区古风元素满满,四周种着小竹与芍药,沿途有青石小路与照壁,只是竹林后传来的不是丝竹声,而是马达轰鸣声,原本印着八段锦知识的廊壁上,如今贴着巨大的四驱车海报。


这一切印证着设计师“夹带私货”的说法,该处绿地是按国风主题设计,在交付的设计图纸上,四驱车赛道不叫四驱车赛道,而是如意图案。


四驱车赛道设计之初,是如意图案。(图/小红书账号@普通人讲设计)


四驱车爱好者太岁与尤添麟,都是从网上得知这里有一条隐藏赛道。


太岁的家距离温榆河公园30多公里,他是特地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去的。在此之前,他已经接近30年没有再正经碰过四驱车,但一直留着小时候花“大价钱”购入、如今已经算古董车的车型,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辆四驱车的名字叫“霹雳眼镜蛇”——没错,就是动画中戏份不少的那台“疾速眼镜蛇”的民间叫法,当年的价格是18元。


第一次去温榆河公园,太岁带了三辆车去,结果跑一圈下来车全部报废,要么外壳折了,要么轱辘掉了,那时他第一反应是幸亏带的不是家里的古董车,不然更心疼,但也因此被激起改车的兴趣。


后来在温榆河第一届四驱车比赛中,他带着一辆自己改造过的30年前的旧车,幸运拿下冠军。那一刻他高兴得有些恍惚:“自己竟然正在和小时候羡慕的那些大神一样,在做同一件事情。”


太岁的夺冠四驱车,与他从公园管理方那收到的冠军证书、奖牌。(图/受访者提供)


尤添麟也与太岁一样,原本已经多年不碰四驱车,六七岁时,看过《四驱兄弟》动画片的他和家人去天津旅游,在商场里看到一处简易的四驱车塑料轨道,在那花20多元买了人生第一辆四驱车。对30年前的小朋友而言,这笔钱可以称得上是“巨款”。


成年后,让尤添麟重新拾起四驱车爱好的契机是孩子,孩子四岁时,他把自己小时候的四驱车拿给他看,又买了两辆车,父子俩一起拼。


当时还没有温榆河公园赛道,孩子也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玩,只知道开开关后车会跑,于是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样,最初都只是在家、跟在车屁股后面“野跑”。


赛道上,爱好者们带来的四驱车快速追逐着。(图/记者拍摄)


网上有句调侃,将80后、90后的四驱车玩家称为真正的“中国第一代新能源车主”,靠电池前进的四驱车怎么不算新能源。


如今,温榆河公园“如意”赛道吸引的,正是这一批“中国最早的新能源车主”与他们的孩子,也就是他们自称的“四驱老子与四驱小子”。


网友将四驱车爱好者,称为“第一批新能源车主”。(图/社交平台截图)


在这条蜿蜒几十米的赛道边上,最常见的场景是四驱老子们三三两两坐在自己带来的工具箱旁,埋头修理飞车后掉了零件的四驱车,结束后将其交给四驱小子们。


四驱小子再兴奋地把车放进跑道,跟着出发的车一起向前跑,马达声就像小朋友的发令枪。


温榆河公园赛道旁,家长与孩子正在修四驱车。(图/记者拍摄)


在国内,《四驱兄弟》算是相当脍炙人口的古早动画。当年那批被熏陶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多少都会有些感怀,眼前场景与童年记忆在此重叠,远去的中二时期仿佛历历在目。


《四驱兄弟》中,选手们也会跟着比赛的四驱车一同奔跑,边跑边观察,还有专业的四驱斗士负责解说赛况,当时没有小观众会觉得这一幕有什么特别。如今以成年人的高度俯看四驱车赛道,才会意识到“跟着车跑”,竟然是一种孩童视角独享的体验。


几十米的赛道对成年人来说就是迈迈脚的事,甚至站在原地不动都可以看到车跑到了哪个位置,但对小朋友来说,几万转马达的速度需要跑起来才能跟上、看清自己的车,于是现场的孩子们总是兴奋地跑来跑去、蹦来蹦去。


一位父亲向我们展示了他手里正在修的四驱车。在先后和树木、地面和对手的车子亲密接触之后,这台车的车架留下了不少“光荣的战损”,而他并不介意,正在给还能跑的车子更换电池与马达。


过程中,他的儿子安静地蹲在一旁,看着爸爸左右鼓捣,等待着把那辆属于自己的四驱车重新带回跑道。



在温榆河的这条赛道上,“交通事故”的频率相当高,撞车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人多的时候,每隔几分钟便有一辆四驱车飞出赛道、撞上周边的树或赛道外壁,掉一两个轮子在这只能算轻伤。


采访过程中,我们尝试将一台小小的运动相机吸附在赛道附近的拦网上,想要拍摄四驱车高速通过弯道时的画面,结果接连三次还没来得及给相机开机,它便已经被飞出赛道的四驱车撞跑,足见过弯是多么高超的技巧——当年那些始终认为星马烈比星马豪强的“弯道王子”老粉,是时候欢呼起来了。


有一次,运动相机甚至同一辆四驱车一起,被撞飞到赛道下方狭窄的缝隙内,于是我们与小朋友一起埋头蹲在赛道边,打工人努力从缝隙里掏设备,小朋友努力掏他那辆轮子掉了一个、导轮掉了两个的爱车。


一辆四驱车飞出赛道,撞上了运动相机。(图/记者拍摄)


参与了赛道维护与改建的尤添麟告诉我们,温榆河公园赛道上飞车频繁,是因为这条赛道是少见的、建在户外自然环境中的钢制赛道,与专业的工程塑料材质赛道相比,温榆河的赛道上难免有微小的突起,飞进赛道的落叶与尘土有时也会导致飞车。


在发现这条赛道后,许多爱好者自发对其进行了改造,比如最初两条如意图案是彼此分隔开的,各自的长度都较短,有心的爱好者用纸板将两条赛道连接了起来,这才形成了如今88米长的赛道雏形。


赛道走红后,温榆河公园官方对四驱车赛道进行了加长升级,名正言顺“夹带私货”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图/北京温榆河公园)


尤添麟刚到温榆河公园时,首先注意到赛道终点的撞车现象相当严重,这条赛道的终点没有任何减速装置,只有一个塞了海绵的小木盒放在那,不知是哪位爱好者好心做的简易终点。


但高速飞驰的四驱车撞到海绵后,并不会立刻停下,很多时候反而会连带着海绵块一起撞飞,最后摔到地上,尤添麟和孩子的车都在那撞坏过,他看到太多人的车在终点“噼里啪啦碎一地”,辛辛苦苦花40分钟拼的车第一圈就撞碎了,许多孩子非常心疼。


尤添麟因此决定对终点进行改造,当时正巧一位做建筑设计、外号“木匠”的爱好者贡献了一个两米长的木盒,他便在木盒基础上进行改造。


尤添麟改造前的赛道终点状态。(图/受访者提供)


温榆河公园赛道的情况太特殊,市面上没有任何可供尤添麟参考的终点模型,他只能从0到1地思考用什么能让四驱车安全停下。


他最初用橡胶与海绵的组合,让它们从两侧夹紧跑到终点的四驱车来实现减速,效果倒是不错但耐久度太差,天气转暖后,变软的橡胶会被四驱车导轮划烂。


多次尝试后,他想到了用工业传送带的刷毛来为四驱车减速,两侧刷毛耐久度高、受力分散,中间再用橡胶抬起底盘切断动力,这样四驱车就能够原地静止,小朋友也能安全地把四驱车拿出来,跑上第二圈。


这期间,尤添麟前后尝试了5~6个版本,他加入了一个爱好者自发组成的“温榆河跑道维护委员会”的群,群友也会鼓励他大胆尝试。


尤添麟对赛道终点进行了不断的改造迭代。(图/受访者提供)


后来,他又自掏腰包购入了常用于家禽养殖的防护网,插在容易飞车的弯道部分,让飞出来的车挂在网上,不至于被撞碎。他还在测量赛道弯度后,裁了一条铝板把赛道并线处延长,减少此处四驱车飞出赛道的概率。


尤添麟介绍,参与了赛道改建的不只他,还有许许多多的爱好者。“跑道维护委员会”里,有人负责日常清理赛道,有人负责设计改造的落地,这条赛道的计时系统,也是一位已经退休的大哥自己写程序后,用3D打印技术做出来的。


大家凑在一块讨论如何改造时,有时也会感慨赶上了好时候,现在网购方便工业体系也完善,各种零件甭管大小、厚薄,都能相对容易地买到,让温榆河这条民间赛道有升级实践的机会,这样的条件小时候想都不敢想。


在尤添麟看来,这是一种因爱好产生的志愿者社群文化:“很多店里的四驱车赛道是要收费的,既然公园免费给大家玩,那大家也愿意贡献自己的时间与精力。大家都想玩得更好,自然会有人站出来。”


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尤添麟的动手改造能力也源于四驱车。从小学到初二,尤添麟通过学校参加了多次海淀区内举办的四驱车竞赛,学会了手绕马达等基础改造知识,上高中后,他的兴趣转向更复杂的模型,在结构模型、建筑模型比赛中均拿过第一,高二时参加航海模型比赛,他发现其玩法与四驱车共通,凭借多年积攒的技术拿到了全国奖项。


只是没想到,告别四驱车多年后,这些模型知识会在温榆河重新回到少不更事时那份兴趣萌发的起点。



如今在温榆河公园赛道周边,已经形成了简易的四驱车配套产业,小卖部明码标价售卖着盒车与改造配件,一些四驱车卖家在此支起摊子,提供简单的改造服务。有的孩子来到这里后被气氛感染,会不期然买入人生第一辆车,加入赛道上的竞赛。


在尤添麟看来,赛道旁的两代人虽然玩的是同一个玩具,获得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快乐。


孩子关注输赢,他们能够很轻易地与陌生的小伙伴达成一场竞赛的协议,比拼谁的车更快、谁是第一。成年人则更多专注在自身的体验,思考这一趟车子为什么没飞、自己的调校是不是对的,改造车子带来的乐趣,有时比把车子放上赛道跑一圈的乐趣更足。


而且对四驱老子们来说,如今的四驱车早已不是童年时遥不可及的梦。太岁与尤添麟都提及,一套龙头凤尾的配件30年前卖10元左右,现在还是卖10元,但人们的购买力早已不同,已经经济独立的四驱老子们,现在可以放开手去尝试不同的配置组合,摸索车子的速度上限。


公园内售卖的四驱车改装件。(图/记者拍摄)


虽然温榆河这条户外赛道的随机性仍然很大,同样的配置可能会跑出不同的结果,但随机性也成了温榆河的独特魅力。


太岁回忆,他第一次参赛夺冠的那次改造其实有些粗糙,只换了个底盘、换了个手动马达,预赛中有其他选手的车跑得更快。而他也在后续赛事中,因为飞车没能获得第一。


4月,作为前任冠军的太岁第二次参加温榆河四驱车比赛,备受其他选手关注。结果第二轮,他的车子就因飞出赛道而被淘汰。看到冠军飞车,全场都笑了,爆发出特别热烈的掌声。


太岁小时候购买的“古董“四驱车。(图/受访者提供)


太岁说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先是因为大家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毕竟飞车在这是常见的事,其次才想到这回自己的成绩不咋样,但很快便释然:“四驱车本来就是娱乐,成绩没啥关系,大家高兴了,我就特别痛快。”


太岁说,玩起四驱车时,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放下了手机,全身心投入进去。不难看出,这也是四驱车翻红的原因之一。毕竟在此之前,一个能让孩子不玩手机、爸爸乐意独自带娃、妈妈乐见其成的兴趣,几乎是个不可能三角。


第一次比赛时,太岁带着自己的爱车夺冠。(图/受访者提供)


市面上许多专业四驱车赛道是环形的,车子能在赛道中一圈圈地回环奔跑,但温榆河公园赛道不是,尤添麟从公园设计师那了解到,如此设计是为了避免有的快车霸在赛道里绕圈跑不出来,导致其他人没法正常玩。


现在的线路会强制车子驶入终点、离开跑道,这一设计也能体现出温榆河赛道区别于其他四驱车赛道之处——它的目的在于让更多人平等地体验乐趣,而非纯粹的竞赛。


太岁坦言,四驱车有一定的专业壁垒,入门车型几十元便可以买到,但精心改造后的四驱车价格可能上千,二者之间必然存在性能差距。现在有些门店或俱乐部在设计赛道时,会强制把“未改造的盒车也能完赛”作为设计标准,有意识地降低门槛。


温榆河公园赛道旁,有非常多的四驱车与改造配件售卖。如果你没有时间改造,从这些熟悉的车子中挑上一台盒车直接上赛道,也会得到巨大的满足。(图/记者拍摄)


另一位四驱车爱好者袁仕杰向我们分享,小时候,他觉得四驱车就是一个生命体,吃饭睡觉都要抱着它,认为四驱车与自己相处时间久了后,就会像动画片一样听懂自己的话。


但上初中后,袁仕杰经历了“道心破碎”的瞬间,他人重金配置的四驱车击败了他的爱车,他开始意识到四驱车似乎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工业玩具,投入多少钱就能发挥多少能力,于是与这一爱好渐行渐远。


童年时讨论谁的四驱车更快、更好,是许多孩子的共同经历。(图/《棋魂》)


可当他来北京出差,机缘巧合地遇见温榆河公园赛道时,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困住自己的事情——四驱车的速度、性能,已经不再重要了,他只是单纯地想玩车,想享受四驱车在赛道上破风驰骋,而自己跟在后面的过程。


他突然觉得,环形的四驱车赛道对自己而言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人生也是这样周而复始又不断变化。跑道的起点即终点,经历一圈后看似回到原点,实则心境已不同。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足够成熟,能够把天真的自我和童年的爱好远远甩在身后,却没料到那些被时光收好的记忆与童真,一直悄悄在跑道的终点等着自己,成为人生中下一段旅程的起点。


袁世杰带着新购入的“旋风冲锋”来到温榆河公园赛道,时隔多年重新拾起童年的挚爱,让他感慨颇多。(图/受访者提供)


随着聚集的爱好者越来越多,公园管理方曾找到尤添麟所在的“跑道维护委员会”,向爱好者们咨询专业意见。公园方曾提议把这条赛道搬离所在的国风园区,搬去周边配置更完善的兴趣活动园区,但被爱好者们拒绝,因为新场地未必能匹配赛道已有的坡度,于是公园方选择了在现有场地上铺设草皮、增设小卖部来提供服务。


在他们的期待中,温榆河公园未来可以在这个园区建一条新跑道,便于办比赛,也便于更多人参与,现在温榆河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社群文化。


太岁则认为,现有的这条由爱好者们共创的赛道最好能保持原样,它不需要变得更专业、更竞赛:“武汉、上海、重庆都有更专业的公园赛道,单说赛道质量,它们比温榆河强。但温榆河就是温榆河,它是中国四驱车复兴的起点,是一条标志性的跑道。”


“多年之后再提起2026年这场四驱车风暴,人们一定会提到温榆河。”

频道: 社会文化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