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LADYMAX ,作者:Drizzie,原文标题:《深度 | Zara姐妹加码上海黄金铺位》
一周前,Zara姐妹品牌Massimo Dutti宣布接过Tiffany在上海黄金地段的铺位,引发市场的广泛关注。
这一铺位交接极具象征意义。
2019年开业的Tiffany香港广场旗舰店位于淮海中路283号,面积超过1100平方米,坐拥这个标志性十字路口的转角沿街外立面,曾是该品牌亚洲最大门店之一,也是奢侈品在中国市场高速扩张时期的重要象征。
Tiffany从淮海中路商圈的离开,是继卡地亚从该商圈K11沿街店铺撤店后,又一硬奢品牌撤离,淮海中路作为上海商业的心脏,似乎正在失去奢侈品零售的信心,有评论指出,以淮海中路为大本营的爱马仕之家已经没有奢侈品邻居。
更值得关注的是,几乎同一时间,Zara位于淮海中路988号的全新旗舰店也将于本周五正式开业,身处另一奢侈品商场环贸IAPM的对面,与Massimo Dutti未来的旗舰店把守淮海中路商圈的两端。
就在今年3月,Gucci关闭IAPM旗舰店的新闻在市场上引起广泛热议,这是Gucci在上海的唯一旗舰店,也是此轮奢侈品零售网络调整的高潮。
两次奢侈品关键撤离的间隙,都有Zara的身影。
熟悉行业的观察者深知,西班牙亿万富翁Amancio Ortega不仅创立了快时尚巨头Zara和Inditex集团,他也是全球地产领域的深度投资者,已经凭借250亿美元资产,构筑起规模最大的房地产财富版图,成为全球头号地产亿万富豪。
这使得Zara对地段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力,Amancio Ortega选址从不赌未来,只押确定性,那些已被时间验证、被人流反复检验的商业节点。淮海中路,显然在他的坐标系里。
对于很多观察者而言,奢侈品的撤离或许被解读为淮海中路的衰退,但事实上,淮海中路是过去两年活力最强的商圈,国内德训鞋品牌PANE和手袋品牌Songmont山下有松,位于淮海中路的门店正在成为入境游客的必去目的地。
时隔数年,H&M去年也在淮海中路重新开幕了旗舰店,并升级为全球唯一一家HOUSE OF H&M。
尽管在淮海中路上,MUJI和优衣库旗下GU近来关闭了门店,本土香水闻献早前也关闭品牌首店,TX淮海和HAI550等创新零售业态实验目前不算成功,但这同样是活力的另一体现,意味着更新率更高。
奢侈品牌从淮海中路主路的撤离,是对过去几年激进扩张的一种修正,因为不远的新天地以更高的客流密度,以及围绕翠湖天地的本地高净值业主,提供了更理想的环境,而位于主路的K11作为高端商场近年来的运营滑坡,也使得主路对客流的吸引力降低。
尽管从20世纪20年代就兴起的淮海中路曾经被称为东方香榭丽舍大街,其历史基因是精英消费和国际品味,但不得不承认,百年后的淮海中路如今更适合大众品牌扎根。
作为成熟客群和年轻人、本地消费者和外来游客融合度最高的区域之一,淮海中路在上海市场的心脏地带为大众品牌获得了较好的客流和曝光,而Nike、adidas和优衣库等全球最大服饰零售商都长期在这个区域停留,已经说明了问题。
整体而言,淮海中路依然是上海最重要的商业街之一,而在消费日趋理性化的当下,它可能反而迎来了最好的一个周期。
在上海市场,奢侈品牌和高端商场已经越来越不稀缺,但是消费者愈发渴望的,却是一个真正适合线下探索,可以买到东西的线下目的地。
在2023年恢复出境游后,不少消费者发现,相较于东京、曼谷、首尔等亚洲大型城市,上海虽然也出现了大量非标商业业态,但是消费者越来越难在线下进行低客单价的高频购物,尤其是服饰品类,快时尚门店过去几年的渠道重整使其零售网点变少。
这造成消费者不得不依赖电商平台、线上和线下市场严重不均衡的问题,但女装电商愈发普遍的预售制度,又进一步降低了消费者服饰消费的整体意愿。
市场最终要承认,不是所有商圈都适合奢侈品生意,由于奢侈品牌对于零售环境和选址十分挑剔,甚至可以说大多数商圈都不适合奢侈品牌,这正是为什么全球奢侈品牌都在争夺几条奢侈品大街铺位的原因。
但是每一个城市的商圈都有其对应的目标客群,淮海中路最现实的方向,就是接住理性化后的中产消费者。
而Massimo Dutti恰好处于这一轮消费迁移的核心,在姐妹品牌Zara光环背后的多年后,Massimo Dutti这张牌如今终于被摆在了更显眼的位置。
作为Inditex旗下定位最高端的品牌,Massimo Dutti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快时尚,也并非奢侈品牌,而是位于两者之间的品质消费市场。
它所提供的产品体验、门店环境和设计语言,足以满足大量中产消费者对通勤着装和品质生活方式的需求。
背靠Inditex庞大的供应链体系,Massimo Dutti多年来得以在品质升级和价格可负担之间保持平衡,并且更重要的是保持稳定,与奢侈品牌的不断提价形成对比,由此沉淀出了一批稳定的消费者,同时还在吸引更多从轻奢品牌降维的消费者。
从这个角度来看,Massimo Dutti接手的并不仅仅是Tiffany留下的铺位,它接手的,甚至是奢侈品曾经服务过的一部分消费者。
事实上,虽然在传统分类中不属于同一类别,但lululemon、迪桑特、始祖鸟等运动和户外品牌近年来在中国的热卖,甚至是Adidas Originals服饰业务的增长,也都很大程度上受益于这一变化。
传统轻奢女装的消费者,在日益模糊的跨场景穿着中,开始从性价比更高的高端快时尚和运动品牌选衣服,某种程度上他们并没有减少消费意愿,但是重新分配了预算。
如果说Massimo Dutti的定位天然适应这一阶段的市场,那么主品牌Zara近年来则是通过自我转型,向这种消费趋势靠近。
过去二十年,Zara最大的成功在于将时尚从依赖个体创意的行业,转变为可以被规模化复制的商业系统,设计不再依赖明星设计师,趋势捕捉、产品开发和供应链响应构成了品牌最重要的竞争优势。
但随着Shein、Temu以及超快时尚模式的崛起,速度和价格已经不再构成足够强的差异化。
在家族二代Marta Ortega的主导下,Zara正在从批量化大众零售商,向品牌化转型。
品牌不断强化自身的时尚属性和文化价值,从Bad Bunny、Steven Meisel、Stefano Pilati、Kate Moss等流行文化和时尚偶像合作的特别系列,到与Jo Malone创始人合作香氛产品,Zara正在持续积累品牌资产,并且继续提价。
最近与前Dior创意总监John Galliano达成合作,更是引发行业热议,成为这一战略最具代表性的案例。
对于长期强调系统能力的Zara而言,引入John Galliano这样的明星设计师,本质上是在补齐过去缺失的一块拼图,即作者性和品牌价值。
Zara曾经卖的是效率,但现在开始销售审美和品牌价值,尽管这一努力无法获得所有消费者的认同,有观点认为Zara等于快时尚和廉价的印象过于深入,短期内难以扭转印象实现升级,但是在Inditex打出Massimo Dutti这张牌时,意味着Zara还有时间。
截至1月31日的2025财年,集团销售额增长3.2%至398.64亿欧元,按固定汇率计算增长7%,连续第四年实现增长,净利润增长6%至62.2亿欧元,再创历史新高。
值得关注的是,在过去三年间,Inditex销售额累计增长22%,而门店数量减少6%,净商业面积反而增长6%,这意味着集团正通过持续优化门店网络、提升单店效率和旗舰店质量实现增长,而非依赖传统扩张模式。
Zara核心业务板块销售额增长约1%至280.5亿欧元,贡献集团超过七成收入,Massimo Dutti销售额增长3%至20.2亿欧元,集团旗下还有Bershka、Stradivarius、Oysho、Pull&Bear品牌,虽然目前退出中国市场,但在全球范围规模都达到25到30亿欧元规模。
更重要的是,在当前升级周期与产品设计同样重要的是,是通过精准占据稀缺的零售点位来巩固定位。
去年3月和12月,Zara分别完成南京新街口和上海南京东路两家旗舰店的开幕,两个位置的共同点都是身处中国最富裕城市的黄金地段,拥有高度可观且结构层次丰富的客流量,同时铺位十分稀缺。
两家门店都在丰富产品系列,以及店内购物体验提升上做出了不少颠覆式创新,这些投入超出了传统快时尚门店升级的范畴。
事实上,虽然常年以快时尚为标签,但真正支撑这家公司在全球稳步立足,并进一步支持Amancio Ortega将服饰零售积累的财富进行资产转化的,绝不只是单薄的速度,而是一套围绕供应链、门店网络和数据能力建立起来的系统化能力,尤其是零售选址和运营能力。
相较于奢侈品牌更擅长的品牌把控能力,一线零售实际上才是Zara的舒适区,由于始终靠近大众市场,它们对于本地市场变化的嗅觉往往更加灵敏。
Inditex会选择在当前阶段持续加码上海,正是因为他们所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商圈的变化,而是一批消费者需求的变化。
如果说过去20年最好的铺位属于奢侈品牌,那么未来最好的铺位可能属于能够同时提供新鲜感和价值感,且最能承接中产消费转移的品牌。
变化的从来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代消费者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