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三毛的一二事 ,作者:三毛的一二事
昨天在班路上,刷视频看见洛杉矶街头外卖机器人被打砸、推倒、偷食物、甚至有人试图把机器人塞进汽车后备箱的画面,并且在社交平台上也引发了争议。
有人愤怒地说:这是破坏公共秩序,是野蛮,是对科技进步的无知。
有人嘲讽地说:机器人都来了,还不努力提升自己?与其砸机器人,不如学会修机器人、管理机器人、使用机器人。
还刷到一位高知博主坐着说话不腰疼地说:在AI时代的来临,我们要怎么做呢,就是去做那些真实的线下的真正的人类独有的,有个人品味的、个性化的东西,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真实的温度和见面……。
这些话听上去好像都很正确。
但问题是,很多时候,正确的话并不一定体贴。尤其当一个普通人正在面临饭碗被挤压、收入被压低、工作机会变少的时候,你站在岸上告诉他:“不要害怕AI,你要去做那些真实的线下的真正的人类独有的,有个人品味的、个性化的东西,比如说人和人之间真实的温度和见面……。”这话本身没有错,但是放在当代背景下却是一种现代版的“何不食肉糜”。
01/
机器人没有错,但焦虑也不是凭空产生的
外卖机器人本身没有情绪,没有立场,也没有恶意。
它只是资本、技术、平台效率共同推出的一个工具。它不会主动抢谁的饭碗,但它的出现确实会改变原本的劳动结构。
过去,一个外卖订单需要骑手接单、取餐、配送、沟通、处理异常。现在,一部分场景可以被机器人承担。短期看,它可能只是补充运力;长期看,它必然会改变平台对人力的需求。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说:“不用担心,AI替代的是低级岗位,人应该去做更高级的事。”
这句话最刺耳的地方,恰恰在于“低级岗位”四个字。
对某些人来说,外卖、客服、文案、设计助理、基础运营、数据标注、翻译、剪辑,可能都只是“可被替代的低级岗位”。
但对普通人来说,那不是低级岗位,那是房租、饭钱、父母的医药费、孩子的学费,是一个人进入社会最初的落脚点。
如果一个年轻人最初的社会落脚都被剥夺,焦虑也是必然。
02/
那些所谓高知博主式的劝告:不要害怕AI,不要仇视AI
不要害怕AI、不要仇视AI、AI替代的是重复劳动。
人类应该去建立关系,去感受世界,去体验情感,去做AI做不到的事情。
咋一听这些话好似都挺有道理的,但它最大的问题是:它把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化成了个人心态问题。
作为普通人不是不知道要提升自己,也不是不想拥抱变化。问题在于,提升自己需要时间,转型需要成本,学习需要资源,试错需要现金流。
一个有学历、有资产、有名气、有影响力的人,当然可以轻松地说:“去做AI做不到的事。”
因为他本来就站在AI不容易替代的位置上。
他的经验、表达、圈层、人脉、资源、品牌,本身就是复合型资产。
但作为一个普通年轻人刚毕业,投了几十份简历没有回应;一个中年人背着房贷,被公司裁员;一个外卖骑手每天跑十几个小时,只是为了多赚一点辛苦钱。你告诉他:“不要怕,去感受世界,去建立关系。”
听来听去,这些话总有一些反感和反讽。
作为一名普通人,不是不想感受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正在用账单感受他。
作为一名普通人,不是不想建立关系,但是他连进入优质关系网络的门票都没有。
作为一名普通人,不是不想做AI做不到的事,但是他眼前能换钱的事,正在一点点被自动化、平台化、低价化。
03/
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AI”,而是“代价由谁承担”
技术进步当然重要。
作为一名明事理的普通人也深知不能因为一部分人会受到冲击,就否定AI、机器人、自动驾驶、自动配送的发展。
但一个健康的社会,也不能把技术进步的全部收益留给企业和资本,却把转型成本全部推给普通劳动者。
企业用AI降本增效,股价上涨,利润增加,运营效率提升。
平台用机器人替代部分人力,配送成本下降,服务半径扩大。
投资者看见的是新故事,新估值,新增长曲线。
可被挤压的普通人看见的是什么?
是岗位减少。
是薪资下降。
是入门机会消失。
是过去靠勤奋还能换来的稳定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所以,普通如我真正害怕的也不是AI本身。
害怕的是:AI提高了全社会效率,但自己没有分到效率红利。
害怕的是:机器变得越来越能干,普通人却越来越不值钱。
害怕的是:当自己被替代时,社会只会说一句:“你为什么不早点提升自己?”
也许这些才是愤怒的来源。
当一边是资本和技术兴奋地宣布:AI的未来来了。
当另一边是普通人困惑地追问:那我还有机会吗?
技术进步之后,谁获益?
产业升级之后,谁掉队?
效率提高之后,普通人的生活会更轻松,还是更不稳定?
如果一个社会不能回答这些问题,那么人们对AI的恐惧,就不会因为几句漂亮话而消失。
所以那些已经拥有资源、安全感和选择权的位置上人,就不要轻易教育那些正在失去选择权的人。
普通的人活路终究不是靠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