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潜水鱼X ，作者：何润萱
每年鹿晗生日的时候，都会有人问鹿晗和关晓彤分手了吗？提问太久，导致看客们对答案本身都感到厌倦了。而相比这个年经贴的答案，小鱼更想知道的是，在小镇体验变形记的大小姐关晓彤，在整整17集的剧情之后，究竟选择了小镇还是大城市。
虽说关晓彤过去国民闺女/大小姐的角色出演了不少，但是落难千金爱黄毛还是头一回，更别提还有在乡间发廊创业的OPC环节。家人们谁敢信，京圈格格竟然在乡下手搓发廊PPT。
相比过去那些现偶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主，关晓彤在《耀眼》里的角色演出了一种年代剧的实用主义，精打细算、求真务实，没有那些人生要去旷野的远大理想，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发芽，国际生退行成县城女高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甜蜜暴击》里千金方宇到《耀眼》里的晴也，中间关晓彤经历的八年，正是半部内娱下行史。
小鱼对此喟叹的同时更想说，所有的影视内容其实都是现实的折射，而当原本造梦的现偶都开始被实用主义渗透，这届女主也迎来了转身的一个历史性节点。
大小姐在扎扎亭，落难还是归位
《耀眼》作为晋江的IP，其实故事本身并不复杂，讲的就是落难千金和海岛野草小子的相恋故事。但这个剧的神奇之处在于，除了最开始的水土不服，关晓彤饰演的北京大小姐称得上是非常迅速地习惯了小镇生活，以至于对这个人物来说，与其说落难不如说是返乡。
故事一开始就给关晓彤安排了天崩开局，父亲卷入是非，留学也被中断，而为了逃离旋涡中心，司机安排她来到小姨家的扎扎亭。小鱼推算了一下地理，如果是能从北京开车到的地方，又靠近海岸线，加上这个读起来像渣渣辉一样的接地气名字，一听就是鲁X了。
关晓彤作为一个身上有着京圈刻板印象的年轻女演员，饰演晴也这个大小姐角色是手拿把掐，小鱼看穿着miu系的关晓彤嫌弃炫岛的环境，完全是站在她那边的——毕竟她的大小姐气质浑然天成。谁又能接受自己的miu系美裙挂在四合院里被晾出褶子呢！
而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乡下暂住的关晓彤回到北京后，发现自己被敌蜜背刺，出国受阻只能再次回到扎扎亭。虽说有帅气无血缘的表哥李昀锐傍身，但小鱼还是没想到，她接受现实的能力快得惊人。
重返扎扎亭，关晓彤变身发廊主理人，不但快速清算了发廊的收支，还制定了一系列营销计划，包括但不限于：办卡充值打折、男色引诱、烫染送写真等等。怎么说呢，别的偶像剧高低要给女主作天作地几集的事件，关晓彤像是已经从《变形记》历练回来了。
（图源：小红书）
等到她的豪门发小男二来扎扎亭救她，关晓彤已经浑然是个local了，言必称：扎扎亭净化了她，扎扎亭就这待遇。其他名言还有诸如枣酿糕是芝士蛋糕的平替、花饽饽是贝果的平替、大樱桃也可充作车厘子等等，其节俭程度看得今年还在蹲鲁X大樱桃的小鱼老脸一红。
必须指出的是，关晓彤这等行径在传统的落难千金文学里是不常见的。《千金百分百》（2003）的庄飞扬坠崖毁容整容复仇夺产，《天国的阶梯》（2003）失忆的韩静书等着富二代来接。旧千金的“落难”通常都是临时的，目标是回去，但晴也的“落难”像是长期的，目标是就地生根。
剧版对原著做了较大的改动，把男主李昀锐从混子哥改成了一个顾家负责任的稳重男孩，也让关晓彤的落地生根有了更合理的动机。相比那些深信自己只是暂时屈尊的千金大小姐们来说，关晓彤身上更多地是一种平静：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平静地入学了县城高中，相当地务实。《甜蜜暴击》（2018）里，关晓彤还是那个拿钱砸男杉菜鹿晗的暴躁霸总，2026年的《耀眼》里，她已经非常熟练且投入地烫上了县城离子烫。
在这种务实精神的指引下，她和男主李昀锐的恋爱戏也让小鱼看出了一种艰苦朴素感：她心疼他睡木板腰疼，把衣服二手卖了给他买了床垫，他躺在货拉拉的后座里看着她的侧脸怦然心动。怎么说呢，两位演员固然演绎得很好，但小鱼也是品出了一种革命年代的精神，不内耗、不自怜、把手里的牌打好，这怎么不是一种中国式的苦中作乐精神。
对了，说到这茬，这部剧是真的很喜欢麻将，打比方的时候总喜欢用打牌借喻。可见，《耀眼》真的是有老辈子精神的——这话不是小鱼说的，是叔本华。随着最不接地气的现偶这个品类都被实用主义贯穿，长剧已经迎来了它最实用的年代。
《耀眼》里的扎扎亭就是这样一个微缩的最小实用单位。虽然它只是一个小镇，但是它有理发店、海鲜市场、饭店、电器维修铺、学校，甚至还有咖啡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2026年的偶像剧才是最小的集体主义。
而相比关晓彤无痛地接受自己在偶像剧里急转直下的命运，小鱼更惊觉的是，自己作为观众倒也不出戏她这种认命般的选择，甚至觉得还有几分合理亲切。可见，真正变了的，是我们这届观众的现实经验正在迎来全面的实用主义——在《耀眼》之前，已经有不少剧一步步帮我们完成了这个心理建设。
实用主义渗透史
有个隐秘的事实是，自从2023年开始，每年的暑期档其实都会出至少一部实用主义的爆款剧。2023年是《去有风的地方》，2024年是《春色寄情人》，2025年是《深情眼》。只不过，除了像《深情眼》这样偶像剧特色明确的剧集，前面几部在播出时更容易被识别为返乡文学。但返乡概念一旦成立，其实也就意味着一种实用主义的落地：故乡那里房租便宜、生活成本低、能真的动手做点什么。所有治愈剧的底色其实都是生存剧，只是被拍得太好看了所以大家只记住了风景。
《去有风的地方》里李现的角色本身就是实用主义的标本：谢之遥是经济学硕士，在北京创投公司当投资经理，辞职回村经营马场、民宿、咖啡馆和特产销售。当初看的时候大家只觉得他和刘亦菲好嗑，但回过头再看就会发现，号称回去度假的刘亦菲其实在后半截也变成了乡村振兴义工——一身资深酒店管理经验的她，被李现拉去赋能乡村民宿。所谓躺平当“废人”的愿望并没有真的实现。
又过了一年，还是李现，《春色寄情人》里他的角色更实用了，陈麦冬放弃北京的工作回到家乡南枰镇成为遗体整容师，和奶奶相依为命。除了公义层面的价值，这个角色其实并不符合传统偶像剧为男主赋魅的路径。而同样作为返乡的女主，周雨彤在这部剧里也相当地实干：主业是医疗器械销售，骑着电动车给亲妈送卤鸡，谈恋爱归谈恋爱，跨城上班这件事是不敢忘的。
不仅是都市剧，连和《春色》同年的《我的阿勒泰》这种文艺叙事片也是有着实用底色的。当年大家只记得周依然和于适在北疆的草地上那种怦然心动，却很容易忽略这其实是主角在城市里找不到落脚之处的实用选择。
周依然饰演的李文秀在城市打工碰壁，回到阿勒泰和开小卖部的母亲马伊琍（饰张凤侠）、奶奶一起生活，帮忙守小卖部、想写作但写不出来、跟着牧民巴太转场，处处都是李娟个人生活经验的具象。虽然李娟那双发现美的眼睛赋予了这一切诗意，但只要看到他们下雨天用塑料袋盛雨水的细节，就会发现这部剧的肌理仍然是现实。
到了去年，返乡已经不再是新鲜事，而已经成了《深情眼》这一类偶像剧的起手式了，虽然这部剧里的返乡意味是最模糊的，但它还是给了男女主一个恋爱开始的可能性——毕竟，大城市的牛马哪里有闲暇情情爱爱。而时至2026，返乡和实用主义已经全面渗透进长剧，处处都可见主角们的转向。
年代剧《纯真年代的爱情》原名就是《实用主义的爱情》：费霓虽然一心要考大学但在厂里还争当优秀纺织女工，为了分到房子也不惜和男主假结婚；姐姐和姐夫之间彼此都有所图，一个莞莞类卿寻找初恋的感觉，一个为了脱离黑五类一心想上嫁。中偶《蜜语纪》更是迎来男主的全面降级，曾经的军阀、霸总钟汉良在这部剧里成为了工友，女主朱珠当保洁，他当酒店经理，也就堪堪够用了。
《纯真年代的爱情》
因此等到了《耀眼》这一类现偶，曾经的大小姐关晓彤拿着小本本计算发廊开支，我们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实用主义草蛇灰线已经铺垫了这么久了。如果说两年前《我的阿勒泰》里张凤侠还在试图隐藏生活的粗粝，试图和李文秀探讨“啥是有用”，今天的《耀眼》里关晓彤和李昀锐已经无痛拥抱了小镇美学，彻底前置了实用主义。
李昀锐弃学从商，堪称小镇百事通，老乡们哪里不好修哪里，原著里关晓彤还开了厂，等到后面她爹验明正身了才回了北京，怎么不算是一种实业精神。多年前《甜蜜暴击》里的鹿晗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女主角有一天竟然掰着指头算发廊的盈利。
（图源：小红书）
当然，像《耀眼》这样的剧也还是承担着一部分造梦功能的。剧组在山东威海荣成市搭了景，其实整体小镇的景观更像2000年代的陈列。
无论李昀锐给关晓彤买的都市丽人内衣，还是炫岛理发店那复古的外观，扎扎亭其实有点中式梦核的意思——真实的县城小镇不会这么功能集中、场域洁净，相比2026年的下沉市场，它更像是观众心里一个千禧年的梦境。更不用说，它还是有青春片最经典的景观：海边、灯塔、二楼临街的卧室。这大概也是现偶最后的自留地了，主义可以渗透，但景观还要保留。
但即便是这个梦里，女主角做的事也已经是算账、做PPT、卖二手衣服给男朋友买床垫了。梦还在做，但梦的内容变了。以前的偶像剧梦见灰姑娘嫁王子，现在的偶像剧梦见在县城发廊月入过万。不过，浪漫有限的年代，做梦紧缩就紧缩一点，好歹这也是一次全新的英雌之旅，还能收获一个像李昀锐那么帅的表哥。有情不能饮水饱，但是有李昀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