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CITY来不 ，作者：无人驾驶轨道上的，原文标题：《16亿美元豪赌 华盛顿地铁的“无人”革命》
和美国多座城市一样，华盛顿特区正在探讨自动驾驶汽车的未来。4月23日，市议员查尔斯·艾伦(Charles Allen)提出法案，拟为Waymo、Zoox等公司在特区开展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确立监管规则，这两家公司已在当地启动试点。华盛顿正准备追随旧金山、洛杉矶和奥斯汀的脚步，让自动驾驶车辆成为街头与高速上的常见一景。
但当地无人驾驶交通领域更重磅的消息，或许藏在地下。
同一天，华盛顿都会区交通局(WMATA)董事会一致通过提案，对红线实施自动化改造，这可能让该系统的司机岗位逐渐消失。WMATA也由此成为美国首个正式推进此类改造的轨道交通系统。
这些变化不会立即发生：项目资金尚未落实，完成改造也需数年。但从诸多层面看，让轨道列车实现无人驾驶，远比让汽车自动化要容易。对本地居民的好处也更为明晰，而且影响不止于华盛顿。
2024年启用的塞萨洛尼基全自动无人驾驶地下快速轨道交通系统。摄影：Konstantinos Tsakalidis/Bloomberg
目前，美国各大城市地铁均配备人工司机，波士顿、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的大型轨道交通系统莫不如此。但即便美国人不知不觉，他们可能已经乘坐过往返于机场航站楼之间的无人驾驶列车，例如亚特兰大哈兹菲尔德-杰克逊机场的Plane Train和纽约肯尼迪机场的AirTrain。
在美国以外，无人驾驶列车已是城市轨道交通的主流配置。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国际公共交通联合会秘书长穆罕默德·梅兹加尼(Mohamed Mezghani)表示：“新建线路大多已不再配备司机。”过去30年间，迪拜、新加坡、哥本哈根、希腊塞萨洛尼基等城市新线路均采用无人驾驶模式。北美地区，温哥华SkyTrain自1985年开通起便实现自动化；蒙特利尔新建的REM轻轨同样为无人驾驶。2023年，夏威夷檀香山Skyline通车，成为美国首条自动化客运轨道线路。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传统有人驾驶线路也在进行自动化升级，包括德国纽伦堡地铁、法国里昂地铁，以及巴黎地铁1、4、14号线。梅兹加尼介绍，这类线路的无人驾驶改造，通常是整体现代化升级的一环，同步推进车站翻新并加装站台屏蔽门，防止乘客跌落或跳入轨道。自动化线路依托基于通信的列车控制系统(CBTC)运行，列车之间以及与调度中心通过无线通信实时联网，工作人员可全程掌握列车精准位置，相比传统埋设在轨道中的电路是一次飞跃。高峰时段，更高的运行精度也可缩短发车间隔，增加运力。
自动化带来的运营效率提升与乘客体验改善十分显著。梅兹加尼指出：“线路实现自动化后，列车间隔缩短，运力随之提升。”遇到突发客流，系统的调度弹性也更强：“可随时加开列车，不必等司机到岗。”
他估计，巴黎三条自动化线路的运力较改造前提升约30%，受益于最小发车间隔从105秒压缩至85秒，同时释放了司机占用的车厢空间。列车启停也更加一致平稳，乘坐体验更顺滑。
身在巴黎的梅兹加尼称，地铁现代化升级“重塑了”当地公共交通的形象：“系统更现代，也更安全。发车更密，车厢拥挤度下降，乘客拥有更多空间，舒适度显著提升。”
华盛顿都会区交通局首席执行官兰迪·克拉克(Randy Clarke)表示，他们以巴黎地铁为标杆进行研究，同时关注正在推进改造的马德里地铁。
华盛顿地铁的无人驾驶改造将从红线起步。该线路1976年通车，全长32英里（约51公里），线路呈U型，从马里兰州向南延伸至华盛顿市中心，再向北折返。交通局董事会主席瓦莱丽·桑托斯(Valerie Santos)解释：“红线是我们最早建成、独立性最强的线路，与其他线路交汇最少，从工程层面更易于现代化改造。”根据最新规划，交通局后续将择机对其余线路进行自动化改造，具体时间未定。
项目计划为红线全线及列车加装CBTC系统，并在27座车站中的20座增设站台屏蔽门。预计总投资16亿美元，其中相当一部分有望由联邦政府承担。
除运力提升与乘客体验优化外，克拉克还提到，自动化可简化运维流程。“在新加坡这样的顶尖车场，列车可以自主唤醒，”他说，“自动完成自检，数据通过无线回传系统，轨道本身也成为感知终端。”随着进线作业的人员减少，维修导致的延误也将减少。“我们当前的系统准点率约90%，已属不错，但全球最好的系统能做到99%。有了更高的安全性和可靠性，便可缩小发车间隔，进一步释放运力。”
2025年5月30日（周五），华盛顿特区一列红线地铁上，屏幕显示即将到达的站点。摄影：Al Drago/Bloomberg
对乘客而言，这意味着候车时间缩短、车厢内活动空间更大。至于对从业者的影响，目前尚无明确答案。克拉克强调，此次升级的核心是提升安全与效率，而非通过裁员压缩成本。他在4月的董事会会议上直言：“红线改造绝不以裁员为目的。”
梅兹加尼表示，在其他国家，自动化改造更多带来岗位结构调整，而非总量减少，“你需要在调度中心增配人员，也需要更多网络安全人才。”克拉克则称，交通局尚未对人员配置作出任何决定，并指出已实现自动化的机构采取了多种做法，其中一些仍在车上保留工作人员以协助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