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小聂说非洲 ,作者:聂少锐
打篮球的时候碰到03后,我开玩笑说,“你应该叫我叔”,想当年我来非洲时也是大学毕业最小的,23岁,如今已过去了十五年。
最近去中华街,出来吃饭的基本都不认识,满眼都是新面孔,还有那么多非漂二代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中国小孩儿,朋友新开的教中国舞蹈中国武术的课外培训班竟然也能招到小孩子,要知道疫情的时候基本人都走光了。疫情已经好像是多年前的事情。
肯尼亚的中餐真的很贵,一个中国人要是每天在外面吃中餐的话轻轻松松花掉两三百是很正常的,毕竟一碗牛肉面也得五十块人民币左右,就算是这样,中华街已经人满为患,基本什么时候去都找不到停车位,附近的唐人街二期,华侨城等等三四个类似的服务中国人的商业建筑陆陆续续快要完工,到时候门口那条路估计会堵得水泄不通。
“我估计内罗毕得有十万中国人了”老徐边抽烟边说,我估计不止,每个星期三趟的直达航班,还有那么多非直达的航班,几乎坐满了中国人。“怎么那么多人出海非洲”,内罗毕已经卷成这样了,卖房子都在打价格战了。“出海非洲”,什么是出海非洲,我看了那么多出海非洲的鼓动视频,有一点思考。
出海非洲绝对是一个伪命题,我没感觉自己在非洲,来了肯尼亚首都,你就把自己想象成来了国内的五线小城市,也就是国内的小县城,真的是太像了,贪污腐败,宗族关系,阶层垄断,底层无力,这是何等相似。所以没有什么出海非洲,你就是一个外乡人来了一个小县城谋生,你想取得成功,无非跟国内的套路一样,就一个词,同流合污,你在国内能混得好的,在非洲照样牛逼,在国内这看不惯那看不惯,在非洲照样不行。
老王从干了十几年的央企跳了出来,十几年他的孩子已经从肯尼亚考去了美国,再没有后顾之忧,喝酒的时候一通牢骚,“谁他妈怎么知道一入非洲十几年,那些留国内的都处长了,不过肯尼亚还他妈挺好,四季如春,鸟语花香的”,利用央企的人脉,开一个服务央企的公司,赚得多得多。
小吴一个劲敬酒,说着“感谢认识大哥们的话”,他985刚毕业,被上市公司派过来驻外的,说是调查市场,“芝麻大点的地方怎么调查,调查个毛呀,我们公司一个月的产量,肯尼亚一个国家要消耗几个月”。“你别把肯尼亚当一个国家看待,你看成一个省,一个省总得有几个大公司,然后向周边的省出口”“是啊,肯尼亚人一家四五个孩子,人口毕竟年轻,很多新市场还在慢慢培养,十几年前他们不用尿不湿,用布,现在这不都用尿不湿了嘛”“去你妈的,别骗他妈人家小孩儿了,人家985毕业,哪有时间留肯尼亚蹉跎,赶紧回国,留肯尼亚只会让你越来越懒,越来越落伍”,老陈显然有点喝多了。
小吴被大哥们说得云山雾罩,他也只是来肯尼亚试试,大哥们都说生意不好做,但是桌子上的茅台分明三千多人民币一瓶,才来了几天,他的世界观都快碎了,买颗中国白菜都得二十人民币,本来以为公司给的一天一百美金的补贴挺多的,除去房租50美金一天,吃饭打车,也基本上没有剩下的,还天天日报周报月报得胡编乱造的汇报,“泥马这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旁边桌子上的大哥喝醉了,用斯瓦西里语“调戏”当地服务员,随手给一千先令小费,显然刚来没多久,倒是学了点小费文化,“我们当年在国内做房地产,那动辄十几个亿,肯尼亚这些,都是皮毛,我们来就是来降维打击,就是拿捏,就是碾压”。我想“泥马谁家在国内活的好的来肯尼亚呀,有本事别出来呀,吹牛逼谁不会呀”。“泥马应该去金斯顿消费,来什么小酒馆吹牛逼。”
小米说“聂哥你写写你自己呀”,我说“擦,只有失败的教训,没有成功的经验怎么写”。老陈说“我看这中华街改成越南街算了,你看这越南妹成群结队的”“老周说“算了,还是他妈买房子出租算了,挣点钱还国内的房贷”我说“泥马还是把国内房子卖了算了”老周说“泥马六千一平没人要,当时买的两万”,“操,当年有那钱在肯尼亚可以买三套了,现在收租他妈钱都回来了”。
小马开车送我回家,我显然有点喝多了,指着机场以外的楼说,这边泥马十五年前全是大草原,属于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泥马高楼小区,超市医院什么都有了,连JAVA泥马都开到郊区去了,那时候KFC都只有一家,现在也开到郊区去了。我问同样只有23岁的小马“你知道内罗毕是什么意思么”,小马摇头,“内罗毕是森林”的意思,人类真的会选地方,选了这么一片森林安居乐业,只是森林开始迅速消失,水泥森林开始疯涨,同样消失的,还有青春时代。
“小马,赚到了钱不要在国内买房子,在肯尼亚买块地”我只记得我睡着前说了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