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聚焦多国留不下又难适应归来的留学生群体,呈现其身份漂泊困境,同时指出留学的开阔价值,引发对留学选择的思考。 ## 1. 异乡始终隔着一层:留不下来的文化隔阂 - 不少留学生即使找到工作、交到朋友,仍难融入当地。栗子在伦敦常因社交缺位感受孤单,始终觉得自己是“游客”。 - 西班牙求学的木木即便和同学相处融洽,仍会在迪厅舞池感受到强烈抽离,清醒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座城市。 ## 2. 卡在身份门槛里:政策与成本挤压留居空间 - 近年多国收紧移民政策:英国将学生签转工作签薪资要求从约2.1万英镑提至约3.1万英镑,2027年起PSW签证将从2年缩至18个月;法国要求雇主签长期合同并承担数月程序空档成本,多数雇主不愿配合。 - 西班牙华人雇主为省每月六七百欧的用工额外成本,多雇佣学生居留或无证人员,不少留学生只能通过七八千至上万欧的非法“买合同”获取身份,失败后定金无法追回,截至2026年西班牙大赦仍有3000左右中国籍无证移民被困灰色地带。 - 2025年数据显示,我国出国留学57.06万人,回国53.56万人,回国人数较2024年增4.06万人,较2023年增12万人,超八成留学生最终因身份问题选择离开。 ## 3. 归来仍是异乡人:海归优势缩水,适配需重构认知 - 2025年国内求职海归人数达2018年的1.51倍,应届海归同比增长12%,达2018年的2.25倍,“海外经历”不再具备天然优势。 - 留过学的海归已有不同的职场与生活参照,回国后需要重新适应规则调整认知,很多人面临求职适配难、高压耗损健康的问题。 ## 4. 弯路自有其价值:在开阔世界里找到自己的节奏 - 留学不一定能带来稳定留居或清晰前程,但会把人带到更开阔的位置,让人感知到世界与自身的具体关联,不再仅从书本和新闻认知远方。 - 弯路是寻找自我的必经过程,不必用同龄人的固定节奏衡量自身,人生漫长,比别人多花时间找方向并非损失,只要身处舒服的位置,持续向前就是合理的选择。2025年数据显示,多数人其实都一直在寻找,没有绝对的“上岸”。
留不下的留学生
2026-06-17 21:45

留不下的留学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107调查》 ,作者:王乙铭 姚佳慧


离开英国那天,伦敦在下雨。


栗子后来已经记不清太多告别的细节。她只记得自己很难过,难过到不想再细想,只想快点走。4个月前,栗子被公司告知,由于无法为她提供工作签证,她必须在毕业生签证到期前辞职离开。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感,但真正收到的那一刻,仍然掩饰不住失落。


在英国工作的两年里,她一点点和这座城市发生关系,感觉自己的生活“建立的有些眉目了”。可最后,她努力搭建的稳定仍然抵不过一纸签证。


栗子的经历并不是孤例。数据显示,2025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达57.06万人,留学回国53.56万人。2025年我国留学生回国人数较2024年增加4.06万人,较2023年增加12万人。[1]


越来越多人走出国门,也有越来越多人重新回到国内。在这组接近持平的数字背后,是许多年轻人在毕业、签证、工作和生活之间反复权衡的现实。


留下来,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栗子拍摄的伦敦


隔着一层生活


第一次到英国时,伦敦还不是栗子的目的地。飞机落地后,她一个人拖着两大一小三个箱子,坐上了一辆前往南安普敦的大巴。大巴驶入伦敦市区,特拉法加广场从车窗外掠过。在栗子眼中,那时的伦敦是一个繁华却遥不可及的地方,让人向往,也让人惶恐。


一年制硕士没有给她太多慢慢适应的时间。从入学开始,找工作的焦虑就已经启动。她一边写论文,一边投简历、准备面试。10月底,她终于拿到一家伦敦公司的录用通知。


这是一份居家办公的工作,公司在伦敦设有办公室,但并不要求坐班,她可以住在任何城市。可栗子还是搬去了伦敦,那个第一次到英国时只能隔着车窗望见的都市,终于变成了她可以真正住下来的地方。


只是,住进伦敦,并不意味着立刻进入伦敦。


为了让自己和公司产生更多连接,栗子会逼自己每两周去一次办公室,但她所在的数据部门,大部分同事并不在伦敦,即使人在伦敦,也很少去公司。所以很多时候,她特意去了办公室,却发现那里几乎没有人。她原本是想去寻找一些社交机会,最后反而更觉得孤单。


入职那天,经理请栗子和在伦敦的同事们吃饭,大家在餐桌上聊天、说笑不断。栗子坐在旁边,努力听,努力笑,然而大部分内容她并没有真正听懂,只能装作自己跟上了对话。


许多时候,栗子感觉自己像“游客一样在英国生活”,这座城市的节庆、文化与秩序,似乎总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关系一茬茬地换。缺少稳定的陪伴,她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漂泊感。


但异乡的隔膜并不总是来自无人同行。木木的孤独感,则爆发在一个热闹的深夜。


为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木木在马德里读完预科后,独自前往了西班牙北部的一座城市读本科。那里中国人不多,身边大多是西班牙同学。刚到时,语言和生活融入都让她感到吃力,所幸,她遇到的室友和同学都非常友好,木木可以和外国同学聊观点、聊想法,也能和他们打成一片。老师还会主动给她做一对一辅导,约她喝咖啡,和她聊学习、创作和生活。她能感受到,身边的人是真的爱她、欣赏她。木木始终觉得,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但有些差异,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比如聊到笑话和梗时,有些他们觉得好笑的东西,木木并不能立刻理解;而她觉得好笑的东西,对方也未必能接住。


毕业典礼后的那天晚上,同学喊她一起去迪厅跳舞。对很多西班牙同学来说,蹦迪、音乐和舞池是从小熟悉的玩乐方式,但对木木来说,这种经验仍然是陌生的。


凌晨一点多,迪厅里的人还没有完全到齐,舞池前面已经有人跳了起来。木木进去后,站到了后面比较空旷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酒杯,杯子里面装着一款饮料。她身后是栏杆,但她没有靠着,只是站在那里。


一个木木玩得很好的朋友,带了两三个朋友过来,在她前面不远处跳得很开心。木木站在后面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来这里干嘛呢?”她说,那一刻自己有一种很强的抽离感。她不是在自己的视角里看现场,而像是用第三个人的视角,看着舞池里的人,也看着站在后面的自己。


她不是没有朋友。可也正是在那个热闹的地方,她突然发现自己和这个场域之间隔着一层东西。她形容那一瞬间是孤独的、有点凄凉的。但矛盾的是,同学们明明又都待她很好。


后来,她走出了舞池,坐在迪厅门口的楼梯上,悄悄哭了起来。朋友们很快发现了她的离场,陆续过来抱她、摸摸她。面对木木的倾诉,西班牙同学安慰她说,“我们非常理解你,这种心态是很正常的。”


还没等木木缓过来,一个朋友又把她拉回舞池。她跟着人群干跳了一会儿,直到现场放到一首她听过的歌,木木才突然找到了感觉。可那种进入只是短暂的。抽离后,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随着那些陌生的歌舞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真正进入那个场景。


回家躺到床上,孤独感仍然没有完全消失。木木总觉得,自己和这里之间缺了一点什么,“身边人再怎么好,好像我也不属于这里。”


很快,木木开始准备搬家。她把去各地旅游收集来的纪念品,一个一个从置物架上取下。那个曾经被装扮得像博物馆的家,变得空空如也。


木木邀请朋友去本科时租的房子玩

图源|受访者


卡在政策里


硕士毕业后,为了延续身份,栗子申请了英国毕业生签证(PSW)。当时这类签证的有效期是两年,两年后如果想继续留下,需要公司为她提供工作签证。


刚入职时,栗子并没有觉得这会成为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那时她其实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申请工作签证,二是先用毕业生签证留在英国工作。她最终选择了后者,希望先在公司稳定下来,再慢慢争取下一步身份。


可两年时间里,很多事情都变了。到她真正需要申请工作签证时,英国移民政策开始收缩,全球经济下行让公司的用人成本和内部预算变得紧张。栗子所在的公司并不小,是英国很多人都知道的企业,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公司福利政策已经不如她刚入职时宽松。原本允许员工在国外远程办公两周的政策被取消,部门聚会预算也在减少。


工作签证的问题,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变得更加困难。公司后来告诉她,除非职位达到中高级级别,否则很难为她争取到工签。对栗子来说,最失落的地方在于,离开并不是因为她没有找到工作,也不是因为她一开始没有规划身份,而是原本看起来可以继续往前走的路,在大环境的变化中一点点变窄了。


对于留学生来说,身份这根弦正被越拉越紧。2024年,英国《移民规定变更声明》实施,学生签转工作签的薪资要求从约2.1万英镑提高到约3.1万英镑。仅一年后,英国政府白皮书宣布,2027年起,普通本科和硕士毕业生签证(PSW)将从两年缩短至18个月,门槛的提高,让留学生从“毕业”走向“留下”的每一步,都充满不确定性。


夏夏在马德里读了一年制硕士,毕业前她产生了再留一年的想法。当时西班牙政策规定,要获得工作居留,必须待满三年。为了继续合法停留,夏夏把毕业论文延到第二年,又补交了一部分论文注册费,相当于为自己多争取了一年学生身份。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延长身份。夏夏曾在华人圈的旅行社工作,旅行社由两个中国人创办,全公司只有一个正常上保险的合法员工,剩下的有像她这样拿学生居留打工的人,还有一些居留已经过期、正在等待工作居留的“黑户”。


夏夏说,这样的生态在马德里华人经济圈并不少见。在她看来,这背后首先是一笔现实的成本账。雇一个合法员工,公司除了支付工资,还要承担保险、医疗、失业保障等额外费用,每个月可能多出六七百欧。可如果雇的是学生居留者,或者没有合法工作身份的人,工资大差不差,公司却能省下一整套用工成本。省下的钱,甚至足够再多雇一个非法员工。


因此,华人公司成了许多留学生和新移民暂时落脚的地方。它们提供工作、收入和继续留下来的可能。夏夏在旅行社那一年,亲眼见到老板为一位工作三年的女生提供了工作证明,帮她换出了合法的工作居留身份。但这样的老板并不多。更多人会选择“买合同”等灰色渠道获取合法身份。


2018年前后,三四千欧可以在马德里买到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合同,而现在价格已经涨到七八千欧,甚至上万欧。交易时很多人会先交一部分定金,等工作签证审批通过后再付尾款,而买卖合同本身并不合法,被拒的可能性很高,一旦被拒,定金往往就打了水漂。


当地时间2026年4月16日,西班牙政府正式启动面向境内无证移民的“特别合法化程序”。这是自2005年以来,西班牙时隔20年再度实行的“大赦”,预计将为约50万名非法移民提供合法身份,其中包括约3000名中国籍无证移民及华裔移民。[2]这表明,时至今日,仍有很多人困在身份的灰色地带,他们中间不乏从留学生身份“逾期”下来的年轻人。


即使有机会获得身份,“工作”和“工作居留”之间似乎仍然存在一条界限。对于留学生来说,找到工作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雇主愿不愿意承担等待、申请和行政成本的手续。


庄庄硕士毕业后找到了一份法国大厂的工作,然而对方只能提供短期合同,并不能解决她之后的居留问题。她提到,在法国,想从学生身份转工作身份,通常需要和公司签长期合同,再由公司申请工作许可。一般而言,工作许可要等一两个月。走完这道手续后,申请人再申请新的工作签证。这一步又要一两个月。这样一道道程序下来,不仅申请人要等待数月,用人方甚至会出现三个月左右的职位空档。庄庄说,必须找到一个“愿意等你”的公司。


那些等不到的人,就只能离开。


离职那天,栗子去公司还电脑。出门时一个男同事叫住她,给了她一个拥抱。那个同事并不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只是某个圣诞节前,公司里没什么人,他们偶然聊过天。也正因为这种关系并不浓烈,那个拥抱反而被她记了很久。


除此之外,她离开得很低调。她写了一封简短的告别信,去东伦敦转了一圈,见了见自己以前照顾过的猫咪。


两天后,一个雨天,她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归来仍是客


可她很快发现,回国求职并不只是把英国的工作经历翻译成中文那么简单。她试着向国内的公司讲述自己在英国的工作经历,但大家做的东西、用的工具,甚至描述同一件事的词汇,都不一样。她能感觉到,国内职场更在乎的是“你到底帮业务赚了多少钱”,而对于她在技术上具备的能力,很难建立直观的理解。最终帮她敲开大门的,更多还是她本硕的教育背景。


最终,栗子进入了一家跨境电商的小公司。从强度上说,这份工作并不糟糕,可是和英国的工作相比,它意味着另一种日常:重新回到办公室,重新适应固定工位、上下级沟通和更具体的公司规则。她曾见过领导对同事出言不逊,如果在英国,她大概率会去举报。可是在国内,语言上的粗暴,似乎不至于构成一个“事件”。


这些细微的落差,栗子并不觉得是身边人有恶意。只是过去两年的英国工作经历,让她对职场边界、反馈机制和人与人之间的表达方式有了另一套参照。回国之后,她需要重新调整自己对“正常工作”的理解。


2019年,夏夏回到上海。没过多久,她就顺利地进入了一家外企的人力资源部门,但高压、裁员和人际消耗打断了她试图安稳下来的节奏。夏夏在三份工作中奔走,身体也开始报警。刚回上海时,她只有一百一十斤左右,后来体重一度逼近一百六十斤。长期加班、饮食不规律和持续的压力,让体检报告几乎处处标红。


数据显示,2025年,在国内求职的海归人数较2024年增长5%,达到2018年的1.51倍;其中,应届留学生回国求职人数同比增长12%,达到2018年的2.25倍,创下近八年来新高。越来越多人选择回国,也意味着“海外经历”不再天然构成优势,而需要重新被国内岗位理解、比较和定价。[3]


奕贝喜欢故事、电影和剧场,也曾想象过自己以后会进入创意产业,做编剧,或成为电影节、艺术节背后的工作人员。本科毕业后,她前往英国读电影视觉文化与艺术管理硕士,一度想继续留在英国读制片方向的二硕,只是疫情打断了原本的计划。硕士结束后,她回到上海。


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过广告编导,但那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创作:每天要大量产出剧本,一周可能写十五到二十个,还要配合导演、剪辑和广告优化师不断修改,创作变成了机械重复的劳动。


后来,在家乡一家科技馆做策划时,奕贝才第一次真正想清楚自己擅长什么、不想做什么。于是,她决定再出去读一次书。这一次,她不再选择艺术类专业,而是申请了瑞典偏计算机和信息系统方向的硕士。她想补上技术和信息设计的能力,为以后转向用户体验设计(UX)方向做准备。


奕贝曾在小红书上写到:我也后悔过,如果没有来英国,是否能更好地适应现实的逼仄和无可奈何。但后来她发现,这可能只是逃避痛苦的一个方法,痛苦不会因为没有见过别的可能,就变得不痛。“痛苦永远都会是痛苦,你永远都要去接受这件事情,而不是说如果我没有看过更自由的生活方式,我就可以接受这一切了。”


到现在,奕贝仍然觉得自己走过很多弯路。她羡慕那些一开始就知道方向的人,“我有时候会觉得挺难过的,为什么我一直在找方向,而人家一开始就找好了。”可后来她慢慢接受了这件事:弯路是一定要走的。


“我绕的圈子,我的犹豫,我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避免不了的。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成为今天的你自己,这个弯路就是值得的。我可能只是需要比别人多付出5年来找到自己的方向,但是人生那么长,我觉得这5年不算什么。”


“这个世界跟你如此相关”


不是所有海外经历,最后都会通向一个稳定的身份、一份留下来的工作,或一个可以长期生活的城市。但有些东西仍然留了下来。


楠楠在英国读博期间,前往阿曼做田野研究。2026年2月28日,美伊战争突然爆发,两天后,她原本订好的机票被取消。战争没有真正落到马斯喀特的街道上,城市生活看起来也仍然正常,但恐惧已经以另一种方式进入日常。


早上醒来,亲戚朋友的信息不断涌进手机,她开始查阿曼有没有美军基地,查附近有哪些美国资产,甚至出门前都会确认自己距离美国大使馆有多远。


有一天清晨,她听见一声像战机一样巨大的破空声,猛地被吓醒。“我几乎是滚下床,抓着衣服跑到窗边,又打开飞行软件查看,屏幕上什么都没有,窗外也什么都没有。声音很快消失在天空里,我一下子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战争不再只是论文里的背景,也不是新闻里的远方。她在社交平台写道,“战争离我只有一片海”。


楠楠习惯自己做饭。来到阿曼之后,她从来没去过中超,也没特意去吃过中餐。可第一次从边境续签回来那天,她突然很想吃饺子。于是她走进了一家中国人开的中餐馆。


店里人不多,加上她一共三桌。一桌像是在当地工作的中国人,另一桌是一大家子,有大人,也有小孩。他们原本在阿联酋工作,因为战争临时改道,从迪拜逃到阿曼,再准备从这里飞回国。没有人主动寒暄,也没有人讲太多自己的遭遇。大家只是各自坐在桌前,低头吃饭。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楠楠意识到,和平并不是一种天然存在的背景。它更像平时不被察觉的空气,只有在被抽走的瞬间,人才会突然感到窒息。对她来说,那个原本被研究的世界,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回望了她。


“这个世界跟你如此相关”。这是栗子在伦敦真切感受到的事情。出国以前,很多地方只是地图上的名字,很多新闻也只是遥远的国际事件。在伦敦工作期间,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曾发生轰炸。那天中午吃饭时,栗子见到一位来自黎巴嫩的同事,像往常一样问他:“你怎么样?”对方沉默了一下,说不太好。因为他的母亲还在贝鲁特,每天都能听见轰炸声,情绪几乎崩溃,常常哭泣。


她通过攀岩认识了一个巴勒斯坦朋友,对方的社交账号里,一边是攀岩的日常,一边是关于故乡的战火。她的邻居是印度家庭,同事里有土耳其人、意大利人。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国家、语言、政治和生活难题。伦敦像一个巨大的接口,把这些原本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故事,压缩到同一座城市里。


28岁的奕贝现在在瑞典读二硕,她的的公寓旁边是一片森林,森林里有小鹿,也有很大的野兔,再往外走,就是海。那些曾经让她反复犹豫的选择,并没有把她带向一个更确定的答案,却把她带到了一个更开阔的位置。


她开始觉得,能置身于一个更大的世界里,能看见更多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宝贵。过去几年里,她也慢慢不再用同龄人的节奏衡量自己。她为已经结婚、成家的朋友感到开心,但不再因此觉得自己落后。“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节奏也不一样。”她说,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让她感到舒服的地方。


栗子如今住在上海,空闲的时候会去攀岩、徒步。经历了留学、工作、回国、跳槽,她在今年4月份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偶尔她会担心自己比别人走得慢,但环顾四周,她发现不管什么年纪的人,似乎都还在寻找。


“好像没有什么所谓的上岸吧,”栗子说,“大家都在往前游而已。”


参考资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https://jsj.moe.gov.cn/news/3/2080.shtml


[2]新闻《西班牙新移民大赦数据出炉:50万人名单中,华人仅三千!》https://tidenews.com.cn/tmh_news.htmlid=69e37ecc19886e000107312c


[3]智联研究院《2025中国海归就业调查报告》https://www.sdyanbao.com/detail/942481(无智联官网资料,链接为转载网站)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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