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个生物狗的科普小园 ,作者:Y博的科普园
6月24日,法国卫生部门宣布一名从刚果民主共和国归国的ICU医生确诊埃博拉。这是该国历史上第一次在本土确诊埃博拉感染。
其实法国到现在才出现埃博拉本土病例远比法国有埃博拉感染更令人意外。
由于殖民历史,法国与很多非洲国家渊源很深。如今的两个“刚果”——刚果共和国与刚果民主共和国过去分别是法国与比利时的殖民地。这两个以刚果河为界的国家在欧洲殖民者到来前没那么泾渭分明,在14-19世纪,它们和安哥拉都属于刚果王国。
1884-1885年欧洲列强在柏林瓜分非洲地盘,经过一番忽悠,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成功说服列强们把刚果河南部的广大土地送给他,作为私人财产。注意是这位国王的私产,都不是比利时殖民地。法国则拿到了刚果河北部。
到1960年,这两个地方纷纷获得独立,法国在刚果河北部的殖民地几经演变,成为如今刚果共和国,比利时在刚果河南部的殖民地也是几经波折。成了刚果民主共和国。
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前身之所以是比利时殖民地,是因为利奥波德二世在当地的统治过于血腥,短短20年内据估计造成500-1000万人死亡。当地的西方传教士与记者都看不下去,纷纷揭露比利时国王的残暴,在巨大的国际压力下,1908年,利奥波德二世不得不把刚果“捐”给国家,成了殖民地。
由于殖民历史,比利时和法国在刚果地区有很深的影响,延续到了传染病研究、医疗照护。1976年人类第一次发现埃博拉病毒,关键的病毒鉴别由比利时科学家完成。当时扎伊尔(刚果民主共和国前身)政府派出的医疗团队主要就来自比利时。除了比利时,法国也有医疗团队前往协助。
如今依然经常有法国医疗人员志愿到包括刚果在内的非洲地区服务。而照护埃博拉感染者的医疗工作人员恰是感染风险最高的人群之一。因此,法国出现一位之前在刚果工作的医生感染,并不意外。反倒是过去几十年,那么多在非洲当地工作过的法国医生,没有一人在回到本土后确诊,实属偶然。
每当出现这种“境外输入”,是否应该加强边境管控常成为讨论话题。
法国确认第一例埃博拉感染后,刚果民主共和国首先加强了边境管理,从埃博拉疫区出来的人,必须先在该国没有疫情的地方呆满21天,确认没有感染,才能离境。
其实在埃博拉暴发史上,这种非洲国家率先“自我反省”并不少见。2014年西非埃博拉大暴发时,41岁的利比里亚公民Thomas Eric Duncan在接触了埃博拉患者后离境,经布鲁塞尔转机到达拉斯,后在美国确诊,造成两名护士感染。
消息传出后,利比里亚政府表示如果Duncan归国,可能会因向边境管理人员隐瞒埃博拉接触史受到起诉。时任利比里亚总统接受媒体采访时也公开谴责Duncan。
这或许是由于包括刚果在内,非洲国家应对埃博拉等传染病暴发时高度依赖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援助,主观上担忧如果出现输出病例,是否会动摇西方民众对援助的民意支持。
不过现实是,这些旅行输入病例在旅途过程中传播疾病的概率非常小。这是由埃博拉病毒的传播特征决定,它主要通过直接接触患者体液传播。感染者具备传染性时基本都处于重病状态,不太可能还具备独立旅行的能力。
曾和埃博拉患者乘坐同一个航班听上去很吓人,实际风险却很低。例如前述提到的Duncan,他到美国前,曾连续乘坐两个国家航班,到美国后两次去急诊看病,第二次还是坐救护车。中间有接触的人估计能有好几百,可是没一个感染,不幸感染的是后来照顾他的两名ICU护士。
这次法国的病例出现后续传播的可能性应该更低。确诊的ICU医生在登机前没有症状,飞行途中感到不适立刻通知了机组人员。航班上有5人被认定为潜在接触者需要进一步观察,但以感染者当时的状态,航班上其他人被感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可预见的未来,埃博拉疫情依然会主要影响刚果等非洲当地疫区,法国等西方国家虽然不排除出现更多偶然的输入病例,但实际威胁很小。
相比之下,相信如今的法国人更担心天气问题——席卷西欧的破纪录热浪。
同样在6月24日,在法国卫生部门确认第一例本土埃博拉确诊时,法国西南部小镇Pissos创下43.8度的高温纪录。
这一天全法国死亡人数约1200人,接下来两天均超过1400人。而在4-5月,每天法国死亡人数只有900-1000人。这意味着过去一周,高温天气可能已在法国造成超过1000人死亡。
这种高温对西欧来说极度反常,看欧洲高温新闻时不少人会诧异报道里会说当地很多家庭没有空调。这不是法国人穷得安不起空调,而是西欧大部分国家气候温和,像巴黎即便是盛夏,气温很少到30度,空调在当地真没太大必要。
当然,如今随着全球气候变化,这种“没必要”似乎将成为历史。
参考资料
https://www.abc.net.au/news/2026-06-24/france-detects-first-ebola-case-outside-africa-in-current-outbre/1068387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