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印客美学 ,作者:小印
不知道大家最近有没有刷到一个被湖南和湖北争相踢皮球的“新锐天王巨星”乐队:猛天达。
主唱梳着猫王飞机头,穿着小脚裤,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人们笑得停不下来,却很少有人追问,我们到底在笑什么?
为什么猫王造型从有型变成了有梗?
猛天达最近火了。
谁这个名大家可能不知道,但应该很多人都刷到过那个魔性口音犀利造型的歌曲表演:
“衣服穿的是巴巴世家,裤子穿的是久久保玲”。
尤其主唱一个小伙,梳着猫王同款飞机头,用一口湘鄂方言唱摇滚,单条视频播放量轻松破千万。
更搞笑的是,评论区里的湖南人和湖北人空前的谦让,都极力证明这个乐队不是自己老乡。
模仿老辈子猫王的时尚,却让猫王看了连夜把坟头改成火箭发射器?
这同样的飞机头,怎么曾经风靡一时,如今就成了笑料?
这不是个例。
很多综艺或者喜剧当中,八十年代的喇叭裤花衬衫都是创作者的“梗”,弹幕满屏的土到极致就是潮。
B站鬼畜区也常年拿九十年代MV当素材库,被剪成无数版本反复鞭尸,点赞轻松过十万。
这些造型在当年,绝对是时髦天花板。
可放到今天,全都成了行走的表情包。
问题来了,什么东西变了?
为何曾经的酷炫成了笑话?
要问好看为何变好笑?
这里面藏着一个概念,审美代差。
简单来说就是,两代人站在不同的审美坐标系里,互相把对方的认真当成了笑话。
你觉得上个世纪的亮片衣好笑,你现在的阔腿裤老爹鞋在下一代眼里,大概率也是同样的命运。
这不是谁品味更好,而是审美背后的那张底牌彻底换了。
这张底牌,就是经济。
拿飞机头来说,它的核心就一个字,冲。
头发根根向上,发胶抹到反光。
那个年代经济高歌猛进,人人相信明天会更好,发型也在替主人宣告,我要出人头地。
而今天最流行的发型,是慵懒卷,是刚睡醒的蓬松感,追求的是看起来没费劲。
当我们看到那种恨不得每根头发都使劲的造型,第一反应是,你不浮夸吗?
这种紧绷感,就是笑点的来源。
材质上的落差更明显。
八九十年代的亮片连体衣和化纤衬衫,追求的是闪闪发光。
当时物质条件有限,买不起真丝皮革,化纤的光泽就是顶配富贵。
那种亮,就是在大声宣告,我过得很好。
而今天流行的老钱风和静奢风,讲究面料哑光,质感天然,羊绒真丝摸起来舒服但看起来低调。
审美跟着有钱的定义来变化,曾经觉得有钱就是要夸张,如今发现有钱人都不漏财。
当年的隆重,就这样变成了今天的滑稽。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当年的垫肩流行,肩宽直奔半米,女性也要穿出倒三角。
经济上升期每个人都在职场厮杀,衣服就是战袍,垫肩是铠甲,廓形越大越有气势。
而现在流行的是落肩,oversize的真正意义是给身体留余地,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包裹。
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像吊带衣、喇叭裤这些很多上个世纪的时尚元素,确实还能流行回来。
都说时尚是个圈,可是有的时尚最终成笑话,有的时尚被称为“经济上行期的审美”被大家追捧,这到底是为什么?
有些审美能轮回,有些只能当笑话?
前段时间经济上行期穿搭这个话题火了。
年轻人翻出千禧年的街拍图,低腰裤小吊带亮色系,越张扬越被夸有生命力。
这波怀旧的核心不是衣服本身,而是那个时代人们脸上那种敢穿爱穿的劲儿。
在不确定的当下,这种蓬勃的欲望感成了一种稀缺的情绪价值。
但仔细看会发现,能翻红的复古单品,大多是轮廓好看的。
比如廓形西装和阔腿裤,它们的线条本身就符合当下的审美逻辑,只是加了一层时代滤镜。
而飞机头和亮片连体衣是另一个物种。
它们的形式感过于强烈,强烈到已经脱离衣服本身,成了一种时代精神的标本。
飞机头不属于任何发型体系,它属于上世纪中期那股向上冲的集体意志。
亮片衣穿的也不是衣服,是那个年代对富贵和舞台的全部想象。
这类高度符号化的单品,因为太完整太封闭,没有给后来的人留下任何改造的余地,所以注定回不来。
这大概就是审美代差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地方。
能轮回回来的,是那些恰好撞上了新时代审美逻辑的幸运儿。
而败给代差的,是那些把一个时代的精气神凝固得太彻底、以至于和任何其他时代都无法兼容的纪念碑。
于是乎,当一个小伙身着紧身背心加飞机头,某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幽默,就这么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