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全球机坪多次发生宽体机翼尖剐蹭其他飞机垂尾的事故,多因位置偏差、盲区导致,呼吁补齐地面防撞短板,保障机坪安全。 ## 1. 近年全球典型翼尖剐蹭事故汇总 近不到两年时间,从北美到东南亚已发生多起同类型机坪剐蹭事故:2024年9月亚特兰大机场,按中线滑行的达美A350右翼扫掉未停到停止线(停短约17米)的达美CRJ900整个T型尾,该机趴库13个月后才于2025年10月复飞;2025年6月河内内排机场,越航787-9右侧翼尖切开自家停位存疑的A321垂尾,事件被定为B级严重征候,涉事四个飞行员当天停飞;2025年10月纽约拉瓜迪亚机场,两架Endeavor航空CRJ900滑行相撞,唯一一名受伤者是磕伤膝盖的乘务员;本次马尼拉机场深夜事故中,沙特航空787-9翼尖剐掉菲律宾航空A320方向舵下半段,两架飞机都无人伤亡,目前仍在调查中。此外同期还有至少6起同类剐蹭事故,绝非偶然巧合。 ## 2. 翼尖刮垂尾事故频发的核心原因 现代宽体机翼展越来越大:787-9翼展达60米,A350翼展接近65米,飞行员坐在机头位置根本看不见翼尖,判断净距只能依赖滑行道中线和“其他飞机都停在规定位置”的默认前提。 设计预留的安全净距很脆弱,只要有一架飞机停短十几米、滑偏几米,原本足够的净距就会被吃掉,最后靠人眼补漏偏偏翼尖在视觉盲区。 现在宽体机占比提升,枢纽机场机坪布局越来越密,深夜红眼航班增多,夜间靠灯光判断飞机位置和距离难度远高于白天,而目前机坪翼尖防撞主要还是依赖人工,缺乏成熟的技术防撞系统。 ## 3. 机坪剐蹭的隐性成本与风险 这类事故几乎很少造成人员伤亡,但经济成本极高:复合材料垂尾修理动辄上千万,宽体机翼尖结构损伤评估常无先例可依,再加飞机停场、航班取消、旅客安置等费用,都是高额开支。 责任认定往往是多环节问题叠加:按惯例滑行飞机负目视间隔最终责任,但实际调查通常会发现,停止线设置、管制指令措辞、滑行路线规划、机组注意力分配都可能存在问题,不能只归责于某一方。 航空业已把空中风险降到所有交通方式最低,但地面滑行的几百米,目前仍主要靠人眼、习惯和各方守规矩管控风险,现有成熟的翼尖摄像头、机坪防撞告警技术并未普及应用。
飞机剐蹭好贵的
2026-07-14 16:40

飞机剐蹭好贵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停机坪 ,作者:停机坪大表哥


前几天夜里的马尼拉机场。当地时间23点38分,一架沙特航空的787-9(HZ-AR12)正在滑行,准备执飞SV871航班回吉达。


滑行途中,它的左侧翼尖碰上了停在25号机位的一架菲律宾航空A320(RP-C8612)的尾巴。


说“碰”其实是客气了。从现场照片看,A320方向舵下半段直接没了,垂尾被啃出一个豁口。


好在菲航那架A320当时是空机,机上没有旅客和机组,没有任何人受伤。


沙特航空这边,据初步通报机上共252人,随后全部下机,航班取消,两架飞机双双停场等待结构检查。


机场运营方和菲律宾民航局已经介入,正在调取机坪通话记录和地面活动数据。


原因还没有结论,我们也不用猜测什么,但其实这不是孤例。


把最近两年的同类事件摆在一起,你会发现“翼尖削垂尾”这个动作,正在世界各地的机坪上反复上演,而且主角惊人地相似——一边是越来越长的宽体机机翼,另一边是恰好停在它扫掠半径里的一个尾巴。


这两年里最典型的一次,是2024年9月10日的亚特兰大。


那天上午十点,达美一架A350正滑出准备执飞DL295去东京羽田,机上221名旅客。


旁边滑行道上,一架达美支线的CRJ900正在跑道外等待起飞,机上56名旅客。


A350的右翼扫过,把CRJ900整个T型尾从机身上齐齐削了下来——不是剐一道口子,是整个垂尾连着平尾躺在了滑行道上。所幸依然无人受伤。


NTSB的初步报告里有两个细节,第一,那架CRJ没有滑到等待位置的停止线,比标准位置停短了大约17米,等于把自己的尾巴留在了别人翼尖的通过范围里。


第二,A350是压着滑行道中线走的,机长的注意力放在左侧的避让上,驾驶舱里当时坐着四个人,没有一双眼睛在看右边的翼尖。


一个停短了十几米,一个没人看右边。滑行道净距的设计本来留有余量,但余量就是被这样两个"差一点"叠在一起吃掉的。这是初步调查披露的事实,最终责任认定还要等正式报告,但这个画面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顺那架被削掉尾巴的CRJ900在机库里趴了十三个月,重新造了一个垂尾装回去,2025年10月才复飞。


2025年6月27日下午两点,河内内排机场。


越南航空一架787-9滑出执飞VN7205去胡志明市,右侧翼尖切进了旁边一架等待起飞的自家A321的垂尾。


机上有旅客拍下了视频,机翼穿过垂尾,像切开泡沫板,碎片撒了一滑行道。


同样无人受伤,越南民航局把这次定为B级严重征候,两个机组四名飞行员当天停飞。


初步的说法是那架A321可能没有滑到规定的等待位置——注意,同样只是初步说法。


2025年10月1日晚上快十点,在纽约拉瓜迪亚。


两架同属达美支线Endeavor的CRJ900,一架正滑出准备飞罗阿诺克,一架刚从夏洛特落地正在滑回机位。


离港那架的右翼直接插进了进港那架的机头,风挡碎裂,机鼻被豁开好几道,自己的机翼也被撕掉一截。


FAA事后披露,管制曾指令离港航班原地等待、避让对方。两架飞机上一共93个人,唯一受伤送医的,是一名乘务员——飞机撞上的那一下,她磕伤了膝盖。


再往下排,清单还很长。


2025年2月初,西雅图,日航一架787滑行时剐了停场的达美飞机尾部;


4月,华盛顿里根机场,两架美航班机在滑行道上翼尖碰翼尖,其中一架上坐着好几位国会议员;5月,旧金山两架联合航空的飞机在准备离港时发生碰撞;


同一个月,西雅图两架阿拉斯加航空的737也在推出时翼尖挂上了翼尖;


今年5月,芝加哥奥黑尔,一架联合737滑回机位时,翼尖蹭掉了旁边滑行道上等待的全日空航班一块尾巴。


不到两年,从北美到东南亚,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那为什么总是翼尖和垂尾?


从实际情况说,787-9的翼展60米,A350接近65米,而飞行员坐在离翼尖三十多米远的机头最前端。


绝大多数机型的驾驶舱里,你是看不见自己翼尖的——宽体机尤其如此。飞行员在地面上判断翼尖能不能过去,靠的是滑行道中线、经验,和一个默认前提:其他飞机都停在它们该停的位置上。


滑行道之间的间距、等待点停止线的位置、哪条滑行道允许什么等级的飞机通过,这些数字全都是精确设计过的。


但亚特兰大那次已经演示过了,设计的前提是所有人各就各位,只要有一架飞机停短十几米,或者滑偏几米,纸面上的净距就不存在了。


而补上这个漏洞的最后一道防线,只剩下飞行员的眼睛——偏偏翼尖恰好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再说环境,宽体机越来越多,枢纽机场的机坪越排越密,红眼和深夜航班的比例越来越高。


拉瓜迪亚那次发生在晚上十点,马尼拉这次是深夜十一点半。夜里滑行,对面只有几盏航行灯和滑行灯,要靠轮廓判断一架飞机的姿态和距离,比白天难得多。


飞机在天上有TCAS,有雷达,有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在地面上,多数机型的翼尖防撞,至今主要还是靠人眼。


地面剐蹭几乎不死人,所以它在新闻里通常活不过三天。


但这类事件的账单,业内人都清楚有多难看,复合材料垂尾的修理动辄以千万计,宽体机翼尖的内部结构损伤评估可能没有先例可循,飞机停场、航班取消、调机补班、旅客安置,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亚特兰大那架CRJ,一修就是一年多。


对机组来说,则是另一种代价。


按行业惯例,地面上“动的避让不动的”,滑行中的机组对目视间隔负有最终责任。


但每一份最终调查报告也都会告诉你,锅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停止线的位置、管制指令的措辞、滑行路线的规划、机组的疲劳和注意力分配,链条上每一环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马尼拉这次是谁停错了位、谁滑偏了线、指令有没有歧义,等菲律宾方面的调查报告,不必着急替谁定罪。


这个行业花了一百年,把空中的风险压到了所有交通方式里最低。反而是起飞前和落地后的这几百米,仍然是靠人眼、习惯和彼此守规矩来分摊风险的地方。翼尖摄像头、机坪防撞告警这些技术都有了,装没装、装多少,是另一回事。


愿每一副翼尖,都离别人的垂尾远一点,不仅起落安妥,更要机机平安。

频道: 车与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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