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狭间观世,作者:蜂蜜糖果子弹,题图来自:AI生成
我们中国人很少说爱,但在我的几次采访经历里,“爱”这个词总显得很玄妙。
2025年2月,我和Thomas Heatherwick有了线上通话。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他为上海设计了天安千树,以及2010年世博会蒲公英外形的英国馆。最近,他给英国谷歌设计的新总部也开幕了。言而总之,他被外界普遍看作一位擅长大尺度“奇观”建筑的设计师。
Heatherwick正式在中国内地出版了讲述其设计理念的自传《人本主义》后,我得到机会和他聊了一次。距离那次对话差不多过了一年,细节我已记不得,但是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为“公共性”注入爱。

Thomas Heatherwick设计的Spun Chair
Heatherwick认为,一栋被人所爱的建筑即使年迈,也更容易被精心维护、保存下来,他反思现代主义,试图在“人们会注意到的细节”上下更多功夫,让人们爱上一栋建筑。
当时我并没有太把这话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我了解了上海河滨大楼的故事。

Flickr@shen yiqun,拍摄于2013年
这座号称“远东第一公寓”的大楼矗立在苏州河畔,竣工于1935年,如今共有600多户。在跨越五年的修缮工程中,一些居民对这栋大楼展现出了打动人心的“爱”。他们主动结成组织,找居民做访谈、收集老照片,研究当年建筑商的其他项目。那次“介入”遗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自治组。
虽然这个项目如今还有种种争议,就连Heatherwick本人也未必能说服所有人接受他的观点,但我确实从河滨大楼的案例里,体会到了Heatherwick所说的“爱”,以及,他为何迫切地想要设计更多“被人所爱的建筑”。
两个月前,宜家杭州商场举办了PS系列的新品发布活动,我见到了从瑞典远道而来的三位家具设计师。他们也都提到了“爱”。
荷兰木匠Friso制作了一个140厘米高的纯木背板编织柜。他是个外向的红发大个子,穿着拼贴的牛仔外套。他在荷兰与妻子住在只有十几个平方米的小公寓里,每一件被留下的家具,都必须是他们非常喜爱、难以离弃的。我曾在瑞典郊野拜访过他亲手改造的大房子,所以很能理解他的意思。

Friso还不停地向我介绍组里年轻实习生的作品:一把可以挂在墙上的三色折叠椅
充气沙发的设计师Mikael性格更像传统的瑞典人,有些内向,但是当我和他提及,这个沙发很适合放在户外,我脑子里蹦出的是夏日聚会——欧洲庭院,塑料泳池,BBQ烤架,外加轻便又防水的椅子。他笑了一下,说他收到了很多类似的反馈,正在认真思考。
Johan是瑞典宜家的设计主管之一,每年要经手上千款产品。在他看来,PS系列强调令人会心一笑的可玩性,是给空间加了一点“爱”。
但要我说,这种“爱”并不是“独自的爱”。PS系列产品涉及到某种社交互动——意识到他人的存在,为他人着想。这既不是消费主义的“恋物癖”,也不是对奇观的“猎奇”审美,它会把所有人逗笑。

Vogue Adria


City Magazine & IKEA
前法国教育部部长、哲学家吕克·费希写了一本叫《最美的哲学史》的小书,里面有一个章节写的是资本主义为欧洲带来“爱的人道主义革命”。这种思想的源头可能来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道主义拒绝冷漠,扩展了我们的同情心甚至扩展了“爱邻人”的概念——我们可以关心视野之外的种种不公,所以我们会哀悼加沙、基辅、德黑兰正在发生的死亡。Heatherwick是英国人,宜家来自瑞典。某种程度上,这都是深远的哲学思潮影响。
当然,中国不能以此来概括。我认为中国也有深厚的爱的传统(乡土、家族到集体)。最近经常刷到“乡土中国”的电影剪辑。我的朋友若冰在温州做一个叫“恰天光”的驻地项目,我还去温州找了她玩,那次行程后,小红书就开始给我推送各种温州笔记。有一次,我刷到了让人觉得很柔软甜蜜的温州城市风景视频,发现摄影师是一名22岁的年轻人,就发给了若冰。做在地文化项目,何尝不是在呼唤那些爱当地生活的人?而我们又要如何辨认缺憾的现实,不被美丽的幻觉蒙蔽?
不过,为什么我临时起意要写这篇文章?迷恋和思考“爱”这种形而上的概念,也是小知识分子的宿命。寻找“爱”能让我们过上强有力的生活,但在我看来,体味这种爱的第一步,最好发生在你与身边人之间。




《暖》的导演显然更注重中国乡村生活,我觉得是某种童年蜜色滤镜投射;《乘船而去》是以人物为绝对核心,尽管导演技巧稚嫩,但对亲人强烈的爱撑起了整部电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狭间观世,作者:蜂蜜糖果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