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记炒货获6亿元A轮融资后高速扩张,后续融资断档开始收缩,如今又因低价消费趋势、加盟管控等问题陷入发展困境,正尝试调整转型。 ## **1. 首执事件系老旧商圈场地尽调疏漏导致** 2026年5月,薛记炒货关联公司济南薛记初心因6.6万元房租纠纷成为被执行人,薛记称该事项早已处理完毕,信息已更正。纠纷源于租赁关系繁杂的老厂区,薛记拓店时对场地风险把握不足。 ## **2. 融资后快速扩张,资本退潮后密集关店** 2022年9月薛记拿到6亿元A轮融资后提出“五年四千店”计划,门店从736家增至1000家仅用不到一年半,此后四年未获得新融资,2024年批量关闭四十多家分公司及子公司。 ## **3. 高定价策略与当前消费趋势错位** 薛记客单价80-120元,整体毛利率约50%,远高于预包装零食品牌,当下消费者收紧开支,低价量贩零食抢走大量客流,高定价成为发展阻碍。 ## **4. 开放加盟后存管控隐患,食安问题多发** 2024年薛记开放加盟,单店落地成本近百万,开放后存在同区域加盟商抢客问题,品控约束力下降,近年多次被曝出吃出虫、头发、食品变质等食品安全问题。 ## **5. 已启动战略调整,向上游布局重资产** 薛记将产品定位调整为“有品质、性价比高”,战略转为收缩管控,同时拓展线上业务,自建工厂布局上游供应链,但建工厂仅解决产能问题,无法直接解决销售困境。
从6亿融资到6万被执行,薛记炒货怎么了?
2026-07-28 20:43

从6亿融资到6万被执行,薛记炒货怎么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灵兽 ,作者:楚勿留香


曾年入十多亿的“零食珠宝店”,竟因6万多元房租纠纷成为被执行人。


1


和平路34号的官司


一则并不起眼的执行信息让薛记炒货再次站上了风口浪尖,在零食行业激起不小涟漪。


多家媒体报道,2026年5月28日,一份编号为(2026)鲁01执2018号的执行裁定书出现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执行法院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被执行人是济南薛记初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标的是66250元。



这个金额对一家门店在1300家的零食连锁品牌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但这是薛记炒货关联方有工商信息记录以来,第一次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


根据《今朝新闻》的报道,7月16日,“薛记炒货”向其回应称,关于“济南薛记初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一事,经向法院核实确认,法院已进行更正,请登录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核实,公司无任何被执行信息。


“薛记炒货”进一步解释称,在此之前,该执行信息所涉事项已依法处理完毕,相关判决书已于2025年生效。相关报道与事实不符。


一家年营收几十亿的企业,因为6万多元的房租纠纷被挂了号。这个"第一次"放在整个品牌的商业版图里,可以忽略不计。可它像一根探针,恰好扎进了薛记炒货这些年扩张与收缩的关键时刻。


捋一下时间线。


2025年2月,老牌国企轻骑集团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把六方告上了法庭。被告席上坐着济南历下王威羊汤馆、历下区吉胜克餐饮店、济南历下俄叔优品食品经营部、济南薛记初心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平路分公司等。


被告不少,核心就一个事儿——房子。


这些商户的注册地址,都在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34号附近。而原告轻骑集团也在和平路34号。说白了,这些商户都是轻骑集团老厂区的租户或者转租户。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公告显示,上述被执行人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被轻骑集团起诉。


当地媒体走访发现,这片老厂区的商铺租赁关系比较繁杂,转租的链条很长,场地的权属和边界也不清晰,这些年纠纷始终没停过。


到了2025年2月21日,案子开庭;2026年5月28日,进入执行程序。


六万六的标的,对薛记来说不是还不起。有熟悉当地商圈的人分析,这事闹到强制执行,说明薛记在拓店选址的时候,对老旧商圈的场地尽调做得不够细。区域公司自主权大,总部又顾不上,盯着客流和坪效就把合同签了,未能充分把握租赁条款中的潜在风险。


这家和平路店也成了薛记“首执”记录的注脚。


2


钱多,扩张快


这起纠纷如果放在2022年来看,几乎是一种必然——那年薛记跑得太快了。


2022年9月15日,薛记炒货宣布拿到6亿元A轮融资,投资方是美团龙珠和启承资本。那是当年零食赛道最大的一笔融资。而拿到这笔钱的山东薛记食品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1月才注册成立,注册资本4268万。


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拿到了行业里最大的一张支票。


钱到账之后,薛记炒货创始人薛兴柱提出了“五年四千店”的扩张计划。公开数据显示2022年末,薛记炒货的门店数是736家,2023年末是920家,2024年2月过了1000家。


当然,门店数量超过1000家,也意味着薛记炒货登上了一个新台阶,可门店数量从700多家到1000家,薛记炒货仅仅用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


为了撑住这个速度,薛记初心作为直营门店的运营主体,在融资后集中注册了一大堆分支机构。山东薛记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南京、上海、北京、深圳、济南、泰安这些城市,一口气成立了十几家控股子公司,子公司的分公司就是直营门店。总数到了110家。


可资本的潮水退得比预想中快。薛记A轮之后再没拿到新的融资,到2026年已经四年没有公开的融资消息了。


融资的油门一松,收缩就来了。


2024年,薛氏(上海)1月5日注销,薛氏(山东)1月23日注销,薛氏(南京)12月5日注销。12月10日,母公司山东薛氏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也关了门。


分公司的注销更密集。南京薛记旗下的10多家分公司,从2024年3月到9月陆续注销。


此外,上海薛记、济南本地等的一些分公司,也先后注销。


从被执行人名单上的六万六,到四十多家分公司批量关张。薛记这几年的轨迹画出来,就是一条抛物线——2022年冲到顶点,之后一路往下。


3


“珠宝店”怎么卖不动了?


“薛记珠宝店”这个叫法怎么来的?上社交媒体翻一翻,消费者的账单能说明问题。


随手抓一把夏威夷果,五十多;挑几样零食凑一袋,两百出不来。手剥松子218一斤,冻干草莓脆138,现烤猪肉脯168。这个价格,赶上甚至超过了市面上绝大多数同类产品。


薛记一直说贵有贵的道理——原料好、工艺精。新疆可可托海的瓜子、燕山山脉的栗子、零下三十八度锁鲜。


从毛利率来看,据业内人士透露,薛记的整体毛利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而洽洽、三只松鼠这类做预包装的品牌,毛利率也就二十到三十个百分点。当然,门店现制模式本身成本结构就跟工厂预包装不一样,不能直接拿这两个数字硬比。但高出将近一倍,光靠“原料更好”很难自圆其说。其背后的商业模式、定价策略与消费场景也都有所差异。


当然,“原产地故事”也不是薛记独有的。燕山栗子,百草味在用,三只松鼠在用,粒上皇也在用。“现炒”这个模式更谈不上壁垒——琦王花生说小锅慢炒,金粒门卖现烤猪肉脯,熊猫沫沫打新鲜炒货零食的旗号。


更深层的问题在消费场景上,薛记最核心的客户是三十到四十岁的宝妈,买给孩子、丈夫和双方父母。说白了,买的人是“为别人买”,动机里情感诉求和送礼需求占了大头,不是自己想吃顺手买一包。


经济好的时候,这个逻辑行得通,可当下,钱包变得比较紧,日常解馋的需求早就被隔壁量贩店抢走了。


量贩店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好想来和鸣鸣很忙加起来四万多家店,客单价20到35元。薛记80元到120元的客单价,是人家的好几倍。当然,量贩店单月客流量也会高不少,那些只想花几十块钱买点零食回家看电视的人,根本不会踏进“珠宝店”的门。


比如说,曾头顶着高端零食第一股光环的良品铺子,当下也正陷入多重危机的尴尬境地中。


而在当下,消费者的钱包明显在使劲儿“勒紧”,但薛记炒货的价格依然“坚挺”。这种错位,可能成为这家昔日“网红炒货店”面临的最大挑战。


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商业世界,消费者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4


加盟扩张和食安问题


2024年2月,薛记炒货头一回公开招合伙人,开放山东、安徽、江西、广东、福建、广西、海南七个省的部分城市。


合伙人拿到授权自己开店经营,总部收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只不过门槛比普通加盟高不少。


2024年刚放开加盟的时候,要求合伙人提供不低于一千万的流动资金证明,如果目标市场容量不到五家店,可以降到五百万。除此之外,还要有三年以上商业运营经验,自己出资不能低于百分之五十一,而且要亲自去管理区域经营。


以80平的标准店来算,设备20左右,装修18万左右,再加上品牌授权费、设计费、培训费、系统使用费和保证金,七七八八加一起,一家店落地就将近100万。


开店之后还要根据营业额交4%到12%的阶梯管理费,投了这么多,多久能回本?


一位薛记内部人士2024年初的说法是,公司对外讲半年左右回本。


彼时,山东一位加盟商私下算过,综合下来利润大概15%到20%。理想情况下一年左右回本。


此外,薛记炒货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即品牌管控。


如果直营时代就有各种管理漏洞,放到加盟体系里只会被放大。店变多了,总部对品控和服务的约束力肯定会下降。同一个区域加密开店,加盟商之间互相抢生意,有加盟商抱怨,以前还能靠奶枣这类爆款来引流,现在每家炒货店都有同款,而且价格还更便宜。


比起这些,食品安全问题才是更值得关注的。


2026年7月,有消费者向媒体反映,在薛记炒货买的奶皮子酸奶里发现了大量活蛆。薛记炒货区域经理对媒体的回应是:这款酸奶生产工艺严,经过高温处理、八到十二小时冷却、全程密封生产,而且酸奶是酸性环境,虫卵活不了。


在随后的报道里有媒体提到,薛记客服后来表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但在黑猫投诉平台上,薛记炒货被投诉的次数并不少。有吃出死虫的、发现头发的、东西变质的,都有人反映过。


食品安全这种事,处理不好,给品牌造成的伤害会比其他问题要深远得多。


也许,只有潮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早在2024年,薛记就开始感觉到业绩一直在往下掉,彼时薛兴柱表示,“我们谁也改变不了,只能面对,只能迎接挑战”。


薛记也做了两个调整,一是,产品定位从高品质改成有品质、性价比高;二是,战略从大规模开店改成建立防火墙。


从高品质到有品质、性价比高,措辞的变化里面藏着需低头的现实。


业务上的调整也在推进,2023年薛记建立了电商事业部,在德州临邑租了一万平的仓库,薛兴柱自己盯着线上业务,线上卖的东西和线下不一样,免得自己跟自己抢生意。2024年,临邑薛记食品有限公司投产了,总投资十个多亿、占地两百亩。2025年初,河北遵化的栗生万物有限公司投产了,占地三十亩、投了一个多亿。


这些动作说明薛记在往供应链上游走,布局重资产,但建工厂解决的是产能问题,并非卖货的问题。


薛记炒货走到今天这个路口,不是2026年突然发生的,是2022年那六个亿砸下去之后,一系列决策慢慢累积出来的结果。


当然,现在薛记也在改变,让高端的人设长出能撑住它的东西。虽然消费者会把薛记当珠宝店的段子来调侃,但现在,新鲜零食的热度已经起来了,薛记的机会也在眼前。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炒货这一行当,它的本质就是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不是商场里亮着聚光灯的玻璃柜台,回到这个常识,可能比任何转型方案都管用。(灵兽传媒原创作品)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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