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加拿大温莎与美国底特律的戈迪·豪国际大桥2026年7月通车,庆典美国官员集体缺席,该桥为北美汽车走廊新增货运通道,但美加仍存收益与贸易规则分歧。 ## **1. 项目背景:为北美汽车走廊新增备用货运通道** 原主要通道为1929年开放的私人所有大使桥,2022年该桥六天封锁导致多家车企减产,凸显单一通道风险,新桥投资约64亿加元,全长约2.5公里,为六车道斜拉桥。 ## **2. 项目建设经历多重阻碍** 项目从规划到通车耗时十余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工期延长一年,同时遭遇旧桥经营方莫罗恩家族长期游说、诉讼阻碍,项目融资主要由加拿大承担。 ## **3. 硬件设计提升跨境运输效率** 新桥实现桥梁、口岸与两国高速公路直连,拥有加拿大最大陆路口岸,配备充足检查通道与智能设施,预计每年可为卡车减少约85万小时等待绕行时间。 ## **4. 美加存在通行费收益分配分歧** 原协议约定通行费优先偿还加拿大建设债务,新协议约定前15年加拿大每年向美国支付净收入的50%,未明确还债优先顺序,双方对此表述不一致。 ## **5. 汽车业面临贸易规则不确定性** 《美墨加协定》尚未获得延长,原产地规则与关税若频繁变动,车企需花费3-5年重组供应体系,额外增加大量成本,这种不确定性也会影响跨国企业产能布局决策。
戈迪·豪国际大桥通车,美国官员居然集体缺席
2026-07-29 07:15

戈迪·豪国际大桥通车,美国官员居然集体缺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汽车商业评论 ,编辑:黄大路,作者:推动新汽车向前进


2026年7月27日,车辆开始驶上戈迪·豪国际大桥(Gordie Howe International Bridge)。这座耗资约64亿加元(约307.28亿元人民币)的大桥横跨底特律河,直接连接加拿大温莎与美国底特律,为北美最繁忙的汽车制造走廊增加了一条大型货运通道。


三天前,红白相间的加拿大国旗挂在河畔,孩子们在活动现场挥舞冰球杆,穿着加拿大队9号球衣的安大略省省长道格·福特(Doug Ford)站在人群中央。


那场活动原本计划由美加两国官员共同参加,最终却只在加拿大一侧举行,没有美国官员到场。桥梁已经跨过两国边界,通车庆典却没能把双方请到一起。



长期以来,安大略省与美国中西部之间往返的发动机、变速箱、座椅和整车,主要通过1929年开放的大使桥(Ambassador Bridge)运输。这座私人控制的跨境悬索桥连接加拿大温莎与美国底特律,此前一直是当地大型商用卡车最主要的过境通道。2022年的六天封锁曾迫使福特、通用、丰田和Stellantis减产。


新桥降低了这种物流风险,却赶上美加关系的新一轮紧张。美国政府此前宣布或威胁对一系列加拿大商品征收50%关税,加拿大随后取消了两国联合庆典。两国不仅围绕未来运营收益产生分歧,汽车企业还要面对关税和《美墨加协定》(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Agreement,USMCA)审查带来的不确定性。


政界争论的是通行费如何分配,车企和供应商担心的则是另一笔更难计算的成本:如果关税和原产地规则频繁变化,已经运行数十年的跨境生产体系是否还要重新调整。


一座老桥撑起汽车走廊


戈迪·豪国际大桥是一座六车道斜拉桥,全长约2.5公里,主跨853米,主跨桥面距河面约46米。桥梁以加拿大冰球运动员戈迪·豪(Gordie Howe)的名字命名。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效力于底特律红翼队,被称为“冰球先生”。


温莎至底特律是加拿大最重要的陆路贸易门户之一,每天通过该地区的货物价值约2.74亿加元,约占美加卡车贸易的30%。底特律也是美加边境卡车货运量最大的口岸,汽车、机械和工业零部件构成了这里最密集的货流。


大使桥开放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两地大型商业车辆的主要通道。底特律—温莎隧道可以承载客车和部分轻型车辆,但大型卡车在这一地区过境,长期高度依赖大使桥。


这种依赖与北美汽车工业的生产方式有关。加拿大安大略省拥有福特、通用、Stellantis、本田和丰田的整车及动力系统工厂,而底特律及美国中西部则聚集着车企总部、整车厂和大量零部件企业。两侧工厂通过高速公路组成了一套跨境生产网络,一辆汽车在完成组装前,部分零部件可能数次越过边境。


温莎大学跨境研究所曾在一份由大桥管理局委托的报告中指出,一座大型整车装配厂每天可能需要约1000辆卡车送货。发动机、座椅、线束和电子部件必须按照工厂排定的时间窗口抵达,车流是否稳定,有时比平均运输速度更重要。


汽车工厂通常按照订单和装配节拍安排零部件到货,以减少仓储和资金占用。这样做也压缩了物流的容错空间,一批关键部件错过卸货窗口,后续工位就可能失去生产条件。


卡车虽然跨越国境,承担的却近似于厂内物流的功能,只是运输距离延伸到了数百公里。


六天封锁,多家车企减产


2022年2月,卡车和抗议者堵住了通往大使桥的道路,货车开始在边境两侧积压。司机可以绕道约110公里外的蓝水桥,但大量车辆同时改道后,新的口岸也出现数小时等待,汽车零部件无法按照原定节奏抵达工厂。


福特暂停了温莎发动机工厂的部分生产,并降低奥克维尔工厂的运转速度。公司当时警告:“大使桥关闭,可能对美国和加拿大的所有汽车制造商造成广泛影响。”


丰田随后暂停安大略省和美国肯塔基州部分工厂的生产。丰田表示,多个物流路线同时失效,问题已经扩散到整个供应体系,安大略省生产的RAV4等车型受到影响。


通用取消或缩减了密歇根州部分工厂的班次,Stellantis温莎装配厂也因零部件不足提前结束生产。随着封锁持续,减产范围扩大到美国多个州和加拿大安大略省,福特一度研究通过空运补充部分紧缺零部件。


大使桥在第六天恢复通行,但积压货物仍需重新进入运输和工厂流程,丰田的三条安大略生产线没有立即重启。这次冲击持续时间不长,却清楚展示了桥头拥堵如何在数小时内转化为生产损失。


类似风险并非第一次出现。2001年“9·11”事件后,美加边境安检收紧,大使桥和底特律—温莎隧道出现长时间排队,北美由此开始重新评估主要口岸的安全和通行能力。


戈迪·豪国际大桥最重要的作用,因而不只是缓解拥堵,而是为这条汽车制造走廊增加一条备用通道。


64亿加元换来一条备用路线


2018年秋天,施工设备进入底特律河两岸,项目团队开始为桥塔、口岸和高速公路连接线清理土地。此时距离加拿大与密歇根州签署跨境协议已经过去六年,距离双方最早讨论新增通道则更久。大桥从规划走向建设,经历了财政争议、审批、征地和长期政治阻力。


根据2012年的跨境协议,项目融资主要由加拿大承担,加方还为美国一侧的征地、边境口岸和75号州际公路连接工程提供资金,并计划通过未来的通行费逐步收回投入。


2018年9月,温莎—底特律大桥管理局与Bridging North America财团签署价值57亿加元的公私合作合同,内容包括设计、施工和融资,以及通车后30年的运营、维护与修复。工程最初计划在2024年年底投入使用。


新冠疫情影响了劳动力流动、供应链和现场管理,项目随后延长工期,投资规模升至约64亿加元。大桥最终在2026年7月开放,比签约时设定的目标晚了一年多。


建设周期漫长,也因为新桥触动了旧桥的商业利益。大使桥由私人企业控制,经营方莫罗恩家族长期反对新增公共跨境通道,通过诉讼、广告和政治游说试图阻止项目。相关企业还曾参与推动密歇根州公投,希望限制州政府参与国际桥梁建设。


新桥投入使用后,大使桥仍将继续运营。两座桥并存的意义在于,一旦事故、天气、抗议活动或基础设施故障影响其中一条路线,底特律河的重型货运不必全部中断。


从一国高速公路驶入另一国


戈迪·豪国际大桥加拿大一侧连接赫布·格雷公园大道和401号高速公路,美国一侧直接进入75号州际公路。车辆从一国高速公路驶出,完成通关后,可以重新进入另一国的高速公路网络。


这一设计弥补了大使桥长期存在的道路连接问题。大使桥美国一侧靠近高速公路,但加拿大一侧的卡车过去需要经过温莎部分城市道路,沿途的红绿灯、路口和居民区都会增加运输时间的不确定性。新通道则把桥梁、口岸和高速公路连成一条连续线路。


新桥加拿大口岸是该国规模最大的陆路口岸,全天24小时运营,共有24条主要检查通道,可以根据需求配置为最多16条商用车辆通道或19条旅客车辆通道。口岸还设有12个商业车辆二次检查泊位、两个封闭式检查区,以及固定成像设备、探测设备和面向可信贸易企业的FAST通道。


官方资料显示,口岸可以处理超长、超宽和超重货物,并允许符合规定的九类危险品通过。这意味着大型设备和危险品也获得了另一条跨境路线。


现代口岸的效率并不只取决于检查通道数量。卡车过境需要经过排队、文件核验、影像扫描、抽查、二次检查和重新并入高速公路等多个环节,任何一处能力不足,都可能把桥面节省下来的时间重新消耗掉。


边境多等一小时,有时还会使交货推迟更久。美国和加拿大对商用车辆驾驶时间设有限制,排队同样计入工作时长。如果司机原本只剩下足够抵达工厂的时间,桥头多等待一小时,就可能触发强制休息,最终把交货时间向后推迟约12小时。


对于按照预约时间接收零部件的装配厂,这种延误足以跨过一个生产班次。运输企业面对的也不只是司机工时,货物错过预约窗口后,还可能需要重新排队,并承担迟到产生的额外费用。


温莎大学跨境研究所估算,凭借高速公路直连、更大的检查场地和智能交通系统,新桥每年可能为卡车减少约85万小时的等待和绕行时间。这一数字来自大桥开放前的模型预测,实际效果仍取决于未来货流、海关配置和企业的路线选择。


美国独立卡车司机协会(Owner-Operator Independent Drivers Association,OOIDA)政府事务高级主管科林·朗(Collin Long)说:“通过提高通行能力、减少边境拥堵,这条新通道将帮助个体卡车司机少一些时间困在车流中,多一些时间安全运送货物。”


加拿大卡车运输联盟(Canadian Trucking Alliance,CTA)也表示,现代化海关设施、更大的检查能力和高速公路直连,将改善通关效率和可靠性,并把部分重型货车从温莎居民区分流出去。该组织把新桥称为连接两个贸易国家的“经济生命线”,同时要求两国维持稳定、可预测和以规则为基础的贸易关系。


收费也会影响物流企业的决定。戈迪·豪国际大桥公布的商用车辆标准费率为每轴12加元,加入优惠计划后为每轴9.6加元。以一辆五轴卡车为例,单程标准通行费为60加元,往返则为120加元,优惠计划下分别为48加元和96加元。


不过,一座整车厂每天所需的约1000辆送货卡车,并非都会跨越这座桥,车辆轴数和行驶路线也不相同,不能据此直接推算单厂每天的过桥费用。对企业而言,更实际的比较是,多付一笔通行费,能否换来更少的排队、燃油和司机工时,以及更稳定的交货时间。


谁出钱,谁获得收益


美国官员没有出现在通车庆典上,并不只是一次礼仪安排的变化。大桥建成之后,谁先收回投入、谁能分享收益,仍是两国没有完全说清的问题。


按照2012年的安排,通行费收入首先用于偿还加拿大承担的建设债务,剩余部分再讨论分配。这意味着在债务还清之前,美方理论上无法获得相关收益。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随后威胁阻止大桥开放,质疑加拿大获得的收费安排,并把争议与加拿大的乳制品政策、美国酒类销售和加中贸易关系联系在一起。2026年6月,大桥原定举行的通车活动突然推迟,已经接近完工的工程再次陷入政治争论。


美国与加拿大之后在7月达成新安排。双方提出加强收费治理和透明度,并设立期限为15年的区域经济发展基金,部分资金与大桥运营收益挂钩。


特朗普表示,原协议无法接受,新协议“很好,也很公平”。按照他的说法,美国将获得50%的利润,并可以影响部分大幅涨价安排。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给出了不同说法:在所有债务偿还之前,不会分配通行费收入,理由是建设费用主要由加方承担,收费应首先用于收回项目投入。


但已披露的新协议文本与卡尼的说法并不一致。文本写明,加拿大将在大桥运营的前15个财政年度,每年向美国支付相当于“净收入”50%的经济参与款(净收入即扣除全部运营成本后的收入),并没有写明“先偿还加拿大建设债务、再分配收益”这个优先顺序。换句话说,新协议在文字上并未保留卡尼所称的还债优先权。


大桥已经结束施工,围绕收益分配的谈判却没有随之结束。


汽车业更担心贸易规则


对汽车企业来说,过桥费用只是跨境成本的一部分。一辆汽车或一箱零部件能否免税进入另一国,还取决于它是否符合《美墨加协定》的原产地规则。


2026年7月,戈迪·豪国际大桥即将开放时,美国汽车零部件企业对未来的情绪仍然低迷。MEMA汽车供应商协会的季度调查显示,整体供应商信心指数为44,其中轻型车供应商指数只有41。关税、运费、能源和融资成本仍在上升。卡车减少等待能够降低司机和燃油支出,但进口关税、钢铝价格和合规成本的上涨,可能抵消物流环节节省的费用。


2026年7月1日,汽车创新联盟、美国汽车政策委员会、MEMA和美国汽车经销商协会等七个组织发表联合声明,称《美墨加协定》是美国汽车行业的成功案例。它们表示,协定实施后,美国汽车生产获得了数十亿美元投资,也创造了数千个制造业岗位。


这些组织呼吁美墨加三国尽快就延长协定达成共识,保留现有三边合作关系和符合条件商品的优惠待遇,并维持汽车行业所需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


零部件企业尤其不愿突然重组供应体系。MEMA向美国政府提交的文件指出,汽车行业更换下级供应商通常需要3至5年,新企业需要完成寻找、报价、质量验证、生产爬坡和车企认证。部分商用车供应商的原产地要求甚至要到2027年7月才结束过渡。


对福特、通用和Stellantis等企业而言,北美生产早已跨越国界。原产地或关税规则突然变化,可能增加重复认证和更换供应商的成本,而新增产能也需要数年才能形成。


2026年7月1日,美国没有同意按照现有文本延长《美墨加协定》。协议目前仍然有效,并将进入年度审查;如果三国此后始终没有同意延长,协定将在2036年到期。


通车之日,安大略省省长道格·福特在桥上说:“加拿大人和美国人在合作时,生活都会更好,而不是彼此分开。”


新桥开通后,大使桥不再是当地大型跨境货运几乎唯一的选择。下一次封锁或严重拥堵发生时,汽车企业将多一条备用路线。


至于经过这里的发动机、模具和车身部件几年后适用什么关税、需要满足怎样的原产地规则,仍要等待美加两国接下来的谈判。


这种不确定性也不只影响北美车企。对准备在海外布局产能的零部件企业来说,建厂地点、客户距离和运输效率只是决策的一部分,原产地规则、关税调整和区域贸易协定能否保持稳定,同样会决定一座工厂最终服务哪些市场。


戈迪·豪国际大桥增加了北美汽车供应链的运输量,却也提醒跨国企业,道路和厂房可以按照计划建成,连接它们的贸易条件未必会一直保持不变。


参考资料:


1.Trump says original Gordie Howe bridge deal is dead,contradicting Carney——Global News,Sean Boynton,2026年7月24日发布


2.USMCA 2026 Joint Review:United States declines to extend Agreement,triggering annual reviews——White&Case律所,2026年7月2日发布


3.Gordie Howe bridge cost still$6.4B despite delays,federal authority says——CBC News

频道: 车与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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