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工业革命级的长期大浪潮,将大量取代现有岗位,AI投资领域从业者周航建议身处焦虑中的打工人主动走出去,跨界寻找转型机会。 ## **1. AI将取代大量科技行业岗位** AI是延续数十年的工业革命级大浪潮,远超此前互联网与移动互联网浪潮,目前九成以上编码工作未来可能由AI完成,湾区仅约10%技术人能留在AI核心圈子。 ## **2. 传统行业AI转型需要技术人才** 多数传统行业从业者不懂AI,存在转型需求却找不到合适技术人才,主动走出科技圈帮助传统行业做AI转型,当前还可享受硅谷技术标签红利。 ## **3. 丰富阅历可帮助找到新方向** 不必功利性寻找答案,应主动走出现有圈子,通过游历、深入调研不同行业、丰富生活经历打开眼界,重新理解失败才能突破不敢尝试的心理障碍。 ## **4. AI时代创业不需要大规模融资** AI大幅提升人效,生产力工具可直接做付费模式,硅谷工程师依靠自有积蓄即可起步,不需要靠多轮融资扩张团队,优先验证用户价值即可。 ## **5. 投资筛选创始人将真诚放在首位** 区分真创业者与伪创业者的核心是真诚,无论是想改变世界还是单纯想赚钱,只要动机真实就具备价值,真实的创业意愿比宏大空泛的目标更重要。
AI正在抢走饭碗,打工人的出路在哪儿?
2026-08-01 11:59

AI正在抢走饭碗,打工人的出路在哪儿?

原文标题:《AI正在抢走饭碗,打工人的出路在哪儿?——对话周航》,题图来自:AI生成


前段时间和周航聊了聊。他是易到用车的创始人、Llama Ventures 合伙人,94 年就开始创业,现在在硅谷做 AI 相关的投资项目。


从传统电子贸易到互联网网约车,再到现在的 AI 投资,每次都是跨界。


他给的建议很直接,也特别反直觉。对于焦虑中的大厂人,他最大的建议就是“走出去”。


听起来简单,但他用自己从佛山骑着烂自行车找律师办执照的故事告诉你,走出去就是最难的,也是最该做的。


如果你正在焦虑转型、纠结方向,这篇一定要看到最后。


快问快答


凯莉彭:姓名?


周航:周航。


凯莉彭:年龄?


周航:53。


凯莉彭:出生地?


周航:北京。不过长大不是在北京,很多段不同地方长大的。


凯莉彭:父母职业?


周航:父亲是石油工程师,母亲是医生。


凯莉彭:毕业院校?


周航:佛山大学,学的对外经济贸易。


凯莉彭:做过多少份不同的工作?


周航:我没有给别人工作过。


凯莉彭:创办过多少家不同的公司?


周航:两家。94 年和哥哥一起创办了天创数码集团,后来在 A 股上市了,2010 年又创立了易到。从易到卖掉以后,在顺为资本做了四年投资。


最后一段国内经历是做了一年曹操出行的董事长,后来 2023 年来了美国。


一、AI 正在吃掉科技行业的工作,与其担心不如率先跳下去


凯莉彭:您现在在硅谷做投资,看 AI 相关的项目,来了三年了。这三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周航: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我们这代人经历过好几波浪潮,很容易把 AI 想成又一个互联网、移动互联网。


但我感觉完全不一样,它比之前经历的浪潮要大得多得多。我甚至觉得,个人电脑、互联网、移动互联网,都是给 AI 准备的前菜,现在我们才迎来正餐。


移动互联网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年,真正的高峰期不过几年。但 AI 不一样,它可能是一场连绵几十年的、工业革命级别的浪潮,一浪接一浪,不会停下来。


凯莉彭:为什么需要几十年?这几十年的时间在发生什么?


周航:因为它会把人类几千年的东西都改变。你看仅仅三年,我们似乎已经对 AI 进入生活和工作的状态习以为常了。


如果有一天把这些模型、Agent 从你电脑里拿走,我都不确定你还会不会工作。


凯莉彭:确实,三年就已经这样了。


周航:而且这不是终局。大语言模型是不是也会通向下一个东西,世界模型、具身智能机器人,从二维通向三维?


这个跃迁,就像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一样,需要新的技术变量,才能进入一个更大的空间。


凯莉彭:说到有意义的工作,今年科技公司可能要裁掉 10 万人,很多人正在失去谋生之本。您觉得他们应该怎么转型?


周航:我觉得这事儿挺吊诡的。我们很兴奋科技行业进入了 AI 时代,没想到才一两年,就要面对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先革自己的命。


就好像拼命磨刀,磨完刀之后,第一个试的就是自己脖子够不够快。大家都很卷、很努力,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越努力,离被 AI 革掉命的时间就越近。


凯莉彭:所以您是真的觉得 AI 在吃掉科技行业的工作,这不是危言耸听?


周航:工作的形态确实在变化。码农是最先被冲击的。AI 的第一个超级应用就是 AI Coding,未来可能百分之九十几的代码都是 AI 写的。


从代码工作量来看,绝大多数程序员原来的工作确实会被 AI 取代。


凯莉彭:确实,我刚毕业那会儿,硅谷最抢手的就是程序员,学硬件的都转过来了。结果今天发现,当年留在硬件厂的人反而飞黄腾达了。


周航:我如果跳出旧金山这个泡沫,去到传统行业,会发现绝大多数行业还是岁月静好的,没那么焦虑。


湾区的工程师群体大概 40 万人,华人至少有 10 到 15 万。但真正还能留在 AI 圈子里的,可能就极少数的技术领袖,大概 10%,也就是 4 万人,华人可能也就 1 万多。


绝大多数人都面临冲击和转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就算今年没被裁,明年呢?下个季度呢?是不是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二、硅谷工程师们应该走出去,传统行业正在等你们


凯莉彭:那工程师群体应该怎么办呢?


周航:与其担心最糟糕的那天不要降临、晚点降临、最终别落在我头上,不如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它迟早要来,不如自己率先跳下去。


我知道从高处蹦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谁都害怕。但如果你主动跳呢?


走出去,走出湾区,走出旧金山,走出大厂,走出学校。至少先别把自己局限在科技大厂当码农这一条路上。


AI 对整个社会的影响,不只限于科技公司,它会持续不断地渗透到方方面面,教育、军事,甚至家庭结构,像水一样蔓延,改变整个社会生态。


那谁可以去成为改变的助力者呢?你是想螳臂当车、批判这种改变,还是做个旁观者、避世者?


既然大家都有这么大的不适和焦虑,那你能不能帮更多人顺应、适应、至少接受这个不可抵挡的潮流,让自己不被淘汰?


凯莉彭:具体是什么样的场景?


周航:咱们换位思考一下,站在一个鞋厂老板、地产商、零售者的角度,我不懂 AI,AI 变得太快了,快到我根本跟不上。好不容易知道一点点,你们又变了。


我想转型,想提高效率,但我连该招什么人都不知道。就算招,也招不到一流的人。所以我又想转型,又不知道怎么转,我的焦虑更大。


凯莉彭:所以机会在于帮传统行业转型?


周航:对。帮他们建系统、做培训、做顾问、做咨询,深入到他们的业务里去。比较好的组合是:一个行业专家加上一个技术专家,结成小组深入企业。


千千万万个不同行业的企业,都需要面对这样的转型。


这个时代非常需要硅谷的大军们走出去帮助他们。你现在主动走出去,还带着硅谷的光环,大家待你如上宾。再过几年,可能就不值钱了。


凯莉彭:硅谷的小伙伴们赶紧用好这个标签。


周航:真的,现在出去还有硅谷的光环。


凯莉彭:您自己是怎么跨界的?


周航:我能从传统电子行业进入互联网创业,最大的契机是 2007 年我去雅虎中国做了半年顾问。


那对我来说完全是互联网扫盲,CPC、CPM、CPS 这些基本名词我都不知道。但做完那段工作后,我意识到如果再创业,一定要做跟互联网有关的事。


但我的背景决定了我,做纯线上产品我不行。我之所以做打车,是因为它是个边缘行业,既需要很多线上的事,又需要很多线下的事。


这种足够边缘的事,传统行业的人干不了,互联网巨头又不屑于干,给我的试错留出了更多空间。


我当时调研了 200 个人,从客户到从业者到投资者到同学朋友,没有一个人看好。但正因为我是跨界的人,我没有任何框框,才用外行的视角建立了新的范式。


711 的创始人也说过,外行视角是特别宝贵的。大家都觉得你懂什么?


但他向全世界开创了真正的便利店,提出了把便利店变成日本基础设施的理念,当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他做到了。


凯莉彭:因为没有行业经验,反而少了包袱。


周航:对。我现在反而觉得,如果一个创业点子很多人说特别好、特别认同,我会很沮丧,说明我的想法太没有创意了,一定非常平庸。


三、走出现在的圈子,让生活阅历尽可能丰盛


凯莉彭:对于不知道往哪走的人,您有什么建议?


周航:游历是很重要的经历。我说的不是旅游,是走出去,走出现在的生活圈子和方式,带着好奇心,不用太功利地想着“今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答案”。


我有太多这样的经历了。我去过养鸡场、养牛场,就是好奇鸡蛋到底是怎么来的。去过以色列、巴勒斯坦。


2022 年国内疫情不方便工作,我就环球旅行,东南亚、中东、欧洲、美国,一圈 40 天,走了好几圈。


去年还在国内坐高铁去了很多小城市。一个活动、一个人、一件事吸引我,我就去了。


后来我发现,走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能认识那里的人。


凯莉彭:你会主动跟当地人聊吗?


周航:对,会认识当地的人,见面聊一聊,看一看。眼界不断打开。


我做投资的时候也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快速做判断,而是花两三个月深入研究一个行业。


研究职业教育,我就从山东的职业学校到新东方烹饪,再到广东的职业教育。垃圾回收、互联网装修、氢能源汽车……我至少深入研究过五六个行业。


还有,不一定都要工作。我去演过话剧、搞艺术收藏、写作、身心灵、学画画,还准备学摄影,跟日本老师学花道、茶道。


让生活阅历尽可能丰盛一点,别太窄。我觉得尤其是硅谷的朋友比较需要这个,不然生活内容太单一了。


凯莉彭:很多人不敢走出去,是害怕失败。


周航:害怕失败是很大的心病,可能是阻止人前进的最大问题。怎么才能不害怕?只有重新理解失败,不把它当作羞耻的事,才不会害怕。


你看再多别人的失败都没用,只有面对自己生活中大大小小的失败,重新建立认知,才能真的不害怕。


凯莉彭:这还挺难的,特别是对于从小到大都很顺的人。


周航:你人生一直这么顺,凭什么会一直顺下去?一帆风顺的人,你想想到三十多岁才开始学习面对逆境,是不是有点晚了?


那就自己给自己找点挫折呗,跟失恋一样,越晚遭遇越悲惨。


凯莉彭:关于年龄,似乎硅谷创投圈的年龄歧视还是蛮严重的,大家喜欢投年轻人,您怎么看?


周航:年龄大被歧视,不是因为能力,是因为自己变油腻了、没锐气了、包袱太重了。你自己不把年龄当回事,就没人把年龄当回事。你自己在意,别人就在意。


凯莉彭:“不把年龄当回事”就是没有包袱、没有框框,拥抱新事物。


周航:对,带着真正的好奇。很多年轻创业者也很油腻,其实跟年龄不绝对相关。


四、AI 时代的创业不需要融资,走出去是最难的也是最该做的


凯莉彭:很多人说“我想走出去,但往哪走?我不认识别的行业的人,怎么办?”


周航:我记得 1994 年,那时候中国还没有公司法,公司法 7 月份刚颁布。


我们注册公司还需要上级主管单位,我们两个骑着破自行车的学生党,到哪去找主管?谁也不认识,粤语都说不利落。


我就想,跟法律有关的事,是不是可以找律师?离司法局最近的地方应该有律师。


骑着车就去司法局,按黄页找地址,挨门挨户敲门进去问:“你们这儿能帮我办执照吗?”问到第二家,有个年轻女律师,她也没活干,说“可以啊”。


很多时候事情没那么难,难的只是“走出去”这一步。当年我们要找人设计广告,也不认识人,就按黄页给广告公司发传真。


凯莉彭:所以最难的就是走出去。


周航:核心就是敢做陌生的事。不用先考虑人家接不接受我、我谁也不认识、他们会怎么看我,这些全是内耗。


凯莉彭:害怕被拒绝、害怕没面子。


周航:很多人都有这种心理负担,谁没有呢?但总得突破。


凯莉彭:只要真的很想做那件事,就能突破。现在有人想创业融资,有些人很顺利,有些人很难。您提过一个概念叫“seedstrapping”,能介绍一下吗?


周航:就是只融种子轮,种子扔下去,自己慢慢长起来。过去是融完一轮再一轮,融完就招人、投市场、甚至补贴。现在不用了。


凯莉彭:为什么现在 seedstrapping 可行?


周航:因为不用烧钱了,尽快帮用户实现一个确定的价值就行。尤其在生产力这一端,效果很明显。


移动时代普遍做免费模式,但生产力工具大家愿意付费,一个月 10 块钱给自己省点劲,不好吗?


而且有了 AI,团队不需要扩张,不用千军万马才能养活自己。现在我的第一反应是:都用 AI 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人?人效为什么还这么低?


凯莉彭:也就是说,不需要做多么宏大的事情,给一群人创造价值就能赚到钱,融资也不是必须的。


周航:不是必须的。硅谷的工程师都不穷,自己攒的钱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融资?好像不融资就不算真创业一样,这是个惯性。当然,年轻学生还是需要融资的。


五、在硅谷做投资,能创业的人就不要做投资


凯莉彭:您说创业不需要融资,那您在硅谷做投资是怎么考虑的?


周航:我是喜欢创业的。能创业就别做投资,创业有意思多了。真的,我要是还能创业,我才不做投资呢。


凯莉彭:投资没意思吗?


周航:投资是个配角,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个跑龙套的,是个群演。你肯定不是那个主角。


凯莉彭:听起来你好像对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喜欢?


周航:不是。我是说,创业确实是我“想做”的。但一个人得在“想做、能做、可做”这三者之间找到交集,那才是真正该做的事。


我“想做”的东西很多,这是意愿;“能做”是能力问题;“可做”是外部环境。三者重叠在一起,才是你该去做的。


我现在做投资也抱着巨大的热情,是用创业的心态在做投资。


看到创业公司,能和创业者一起交流、碰撞问题,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有治愈感。它让我觉得充实,有新知,有成长。


凯莉彭:当您筛选项目时,最看重创始人的哪些特质?什么样的创业者您会觉得值得投?


周航:“真”是第一位的。


凯莉彭:“真”指的是真诚、真实吗?


周航:对。主要是看能不能感受到他的那份真诚,是不是真的想创业。


说实话,现在真正想创业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人其实是“伪创业”,或者说只是创业的观察者、爱好者,并不是真正的创业者。


凯莉彭:怎么区分“真”和“伪”?如果一个创业者已经在做一个创业项目了。


周航:我经常会问这几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创业?为什么创这个业?为什么是现在?


凯莉彭:什么样的答案算好?什么样的不太行?比如我昨天见一个创业者,TA说从 15 岁开始就想通过帮别人活得更健康来改变世界。


周航:如果是我,会继续追问:你说的“改变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凯莉彭:那什么答案会让你觉得不错?


周航:真不真,你是能感受到的。你天天做访谈,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他心里想的,你感受不到吗?


凯莉彭:有些人会说“我想多赚点钱,让家里住上好点的房子”,我听着会觉得TA的目标小了一点,但这也是真实的理由。


周航:我觉得挺正常的,也很好。赚钱嘛,谁不想?


六、怎么赚钱和花钱?赚钱都是通过花钱来的


凯莉彭:很多职场人不知道怎么赚钱,只知道怎么面试、怎么谈薪,但让自己出去赚钱没有这个能力。


周航:想赚钱很简单,你得把东西卖给别人。别人为什么会买?要么好,要么便宜,要么只有你有。


我有一个词叫“商感”,我确实能感受到,和一个人聊五分钟,就知道他商感好不好。


凯莉彭:这个怎么提升?


周航:我从来不看有答案的书,但我很喜欢读传记,特别是商业传记。传记特别能帮你建立一种宏观的、鸟瞰的、带时间感的东西。


还有一个:不要关心答案,不要关心别人的答案。别人的答案完全不重要。你怎么看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张三怎么看、李四怎么看。独立思考很重要。


凯莉彭:商感不好的人怎么办?


周航:没那么严重。有的人商感很钝,但技术很好、产品感觉很好,可以找别人搭档。乔布斯商感特别好,他的搭档沃兹尼亚克就不怎么好。


当你知道自己的不足,你就有机会和人连接。


如果什么都好,你谁也不需要,也不会被任何人需要。当你向外界呈现自己的脆弱和不足,合作的空间就出来了。凹凸凹凸,榫卯结构,总得有人凹、有人凸嘛。


凯莉彭:您说过“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这个怎么理解?


周航:花钱本质上是一种能力。你融资说我要干这干那,本质上就是在卖花钱的能力。


日常管理最常见的就是配置预算,预算是在配置资源,就是怎么把钱花好。这个能力差异非常大。


同样一笔钱,花在哪儿?烧 token,做 marketing,还是招人?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选择。


花钱背后,本质上是判断和选择。赚钱都是通过花钱来的,凭空赚钱那叫找工作。


凯莉彭:不只是公司里的花钱?


周航:生活中的花钱也代表你的选择,同样一份钱,去吃米其林还是听音乐会,买无人机还是上个学,都是你的选择,代表了你的投资。


凯莉彭:最后请您给大家一个建议吧。


周航:走出去,走出你现在的环境,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和经历,打开自己的世界。也许不知不觉中,你就找到了新的方向和出路。


凯莉彭:感谢航叔的时间,相信对大家很有启发!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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