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硅谷生活家,作者:硅谷维立,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电影《奥德赛》还没上演就引起轩然大波,上演后果真左派右派齐刷刷分成两个阵营,反应两极分化。
我昨天也去看了这部电影,感受跟左派和右派都不一样。
首先说说选角,这是上映前争议最大的地方,也是点燃热点的核动力。
风暴中心是让黑人女演员Lupita Nyong'o演海伦,一个凭绝世美貌引起特洛伊战争的人。还有几个其他选角也让人不满。
有人猜测,诺兰不合常理的选角,是迎合好莱坞的DEI风潮,冲刺奥斯卡。我觉得这种猜测既没有必要,也无法证实。看电影就是看电影。其实,连导演访谈和专业影评都不一定非看不可,更不用说去揣测导演心里有什么深谋远虑。电影摆在那里,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才是最直接、也最诚实的观影体验。
我对选角不是完全满意,但主要是大牌明星太多。比如Matt Damon,他太有名,塑造过太多让人印象深刻的银幕形象,要让观众完全入戏,认定他就是奥德修斯,其实比较困难。
《奥德赛》诗歌的英文译者Emily Wilson说他像受到战争创伤的Jason Bourne。他演的奥德修斯心事重重,满心愧疚,身上有很多现代意义上的美德,不太像荷马笔下那个以智慧、谋略和诡计著称的英雄。Wilson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接近《天才雷普利》(The Talented Mr. Ripley)中的诡计多端的Ripley的奥德修斯。我认同她的看法。但这可能不是演员的问题,应该是导演意图的体现。
至于Lupita Nyong'o演海伦,我没意见。这本来就是一个小角色,而且电影的整个卡斯肤色多元,好些深色皮肤的武士,海伦出现时一点都不违和。至于她美不美,这个是见仁见智的事情。我觉得她还是很亮眼的,要说她引起战争,我并非完全不相信。
再说说诺兰的立意。这也是一个争论焦点,有人说他把一些白左意识型态,强行注入荷马史诗。
我没有读过荷马的《奥德赛》,不敢说了解他的原意。但我违反我前面的忠告,观影前看了一些影评。争议似乎是诺兰把奥德修斯塑造成一个因自己在战争中扮演的角色而忏悔的人,这种处理偏离了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
其实现代导演改编古典名著,不一定要忠实原著,他完全可以把原著的故事当成一匹特洛伊木马,把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作为私货夹带进去。关键要看他夹带得是否高明,是否合理,他的立意是生硬嫁接,还是跟原来的故事严丝合缝。
如果奥德修斯最大的忏悔是打仗中导致很多人死亡,我觉得是有点超前的。在那个时代,战争是常态,当时的人对战争的态度跟现代人应该不一样。
但我感觉他最大的忏悔,还不只是泛泛的关于战争,而是关于Zeus’ Law,这一点我觉得还有点意思。
电影把Zeus' Law 放在一个醒目位置,反复提及。所谓Zeus' Law,就是你要善待每一个客人,因为他有可能是神假扮的。有点Golden Rule的意思:你想怎么被对待,你就怎么待人。它代表一种由宙斯守护的普遍秩序,是一种维系人与人、人与神之间信任关系的道德法则。
在特洛伊战争中,奥德修斯设计木马计,让士兵藏在木马肚子里,假装撤军,留下Sinon欺骗特洛伊人将其拉入城中。这当然是一种军事谋略,但也开启了一种新战争伦理:欺骗开始压倒荣誉,胜利开始压倒规则。我感觉真正让奥德修斯无法释怀的,并不是他杀了多少人,而是他亲手打开了一扇门,让欺诈成为正当手段。
人类文明的堕落,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道德底线不断后退,规则不断被突破,人类沿着一条越来越难回头的道路滑落。但如果说有几个关键节点,特洛伊木马就是其中一个。
最后其实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故事是否讲得好,电影是否好看。
奥德赛的故事,不管是否读过荷马原著,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也难怪诺兰想注入一些新意,否则没什么好拍的,除了现在有更好的视觉效果、音响效果外。
诺兰讲故事的方式我一直不是特别能欣赏。他以前的很多电影,像Memento,Dunkirk,都是玩弄一些很炫的手法。当然这些电影都很酷,有很多死忠粉。但最好的电影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像上帝的手笔;这些电影则像一架机器,设计完美,运转精密,处处打上了诺兰这个凡人的印记。
他的一些其他电影没有那么机械,但即使是得奥斯卡的《奥本海默》,讲出来的故事我也不太喜欢,尤其是把故事主线改成一个小人对奥本海默的陷害。
《奥德赛》电影长达将近三个小时,老实说,并不是每处都吸引人。而且还加入一些很俗套的东西,比如Antinous的塑造,还有最后的好莱坞式打斗。
我个人觉得《奥德赛》是一部很平常的电影。这样的超级制作是一场豪赌,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影评人口诛笔伐、观众拒绝买账的命运。但《奥德赛》赌赢了,上映首个周末便取得极为亮眼的票房成绩,在烂番茄等电影网站上的观众口碑也相当不错。
我的理论是,马斯克帮了诺兰大忙。一个戏份少得不能再少的小角色,因为选角争议被马斯克等人公开批评,瞬间把《奥德赛》送上舆论中心,获得价值不菲的免费宣传。支持这种选角的观众,本来就更愿意走进电影院,用票房表达立场;即便电影并非十全十美,也愿意给予宽容的评价。而反方不愿意为电影贡献票房,只是在社交媒体上转发“变性演员出演Achilles”之类的传言,对电影并没有致命损害。
这当然应该是机缘巧合。如果真是诺兰的算盘,那么他就是现代的奥德西斯,设计了一场木马计。木马是争议性选角,木马里的士兵是电影想得到的票房和口碑,而特洛伊城就是公众注意力、社交媒体舆论场,以及最终的电影院。
诺兰奉上一匹木马,马斯克吭哧吭哧把木马拉入城中,然后电影顺利获得“公众注意力”这件如今世界上最稀缺的东西。票房和口碑滚滚而来,造就了诺兰的巨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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