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牛来》因粗制滥造却爆火出圈,带火股民祈福观影的热潮,其割裂内容与情绪的消费模式,给情绪经济发展带来警示。 ## **1. 《牛来》出圈具备偶然稀缺性** 《牛来》由主创母子二人手作5年制作完成,其稀缺性并非源于内容或制作方式,而是院线放映平台赋予的局部稀缺,属于制度与个体偶然性催生的热点。 ## **2. 《牛来》是完全割裂内容的情绪产物** 传统情绪经济的情绪依附于产品内容,而《牛来》受众明知影片质量低劣仍购票观影,情绪已完全脱离电影内容本身,仅成为公共话题与社交货币。 ## **3. 热度掺杂社交从众,欢乐并不真实** 据媒体走访,多数观众无法全程因烂片持续发笑,不少人观影时低头玩手机、睡觉甚至提前离场,部分影院还推出10分钟可退票政策,欢乐是从众裹挟下的伪需求。 ## **4. 《牛来》不具备产业可持续价值** 《牛来》不可复制,拉低了院线影片的质量下限,无法形成良性产业生态,它的出现提醒情绪经济相关产业需避免走向无意义的极端发展。
《牛来》正在让情绪经济成为一个“笑话”
2026-08-17 16:43

《牛来》正在让情绪经济成为一个“笑话”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消费罗盘 ,作者:房子里的猫


开始说正事之前,先插播一则今日市场行情。8月17日大A开盘后,3只“牛字辈”个股走势强劲,金牛化工一度涨超8%,罗牛山涨超3%,铜牛信息涨超2%。


如果你最近去过电影院,你可能知道我想说什么。那些去电影院祈福的股民们,真的不虚此行。《牛来》至少给了一天的好行情。



最新消息显示,截至8月17日15时,《牛来》实时累计票房达到1170万元。它在中国动画片票房排行榜的位置,可能又要重新计算了。


胡锡进老师觉得“”牛来现象“”不值得讨论,无论是褒还是贬。他的原话是:“《牛来》没啥意义,围绕它的笑也没啥意义。但社会有一点‘无意义’的存在,很难避免。”胡老师说得很对,牛来就是无意义的存在。社会热点有的代表趋势,有的代表趣味(无论高级还是低级),有的代表空虚。


但是作为一个消费猿,还是忍不住想说两句,因为很多人说,花几十块钱去哈哈笑一场,挺好的,同样的钱买一杯咖啡也不会这么欢乐。这让我想起了最近两年很火的一个词“情绪经济”。泡泡玛特初出来的时候,很多大V说看不懂,不懂为什么一个“无用”的东西那么多人买。但是从情绪经济的角度,泡泡玛特至少是有“意义”的。


《牛来》的出现只是个电影审查制度问题,但是那么多人真的肯花钱,特别是花80分钟的时间去看,让我们怀疑,以后情绪经济是不是连“意义”都不需要了。


社交货币的极端化


仅仅从传播的角度,其实《牛来》能够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并抱着猎奇的心理去观看也不算意外。毕竟在今天的直播平台上,各种奇葩的直播多了去了。他们无一不是用“出圈”换流量。只不过,《牛来》出现在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场合——电影院。


如果真的有人认为《牛来》可以复制,将来可以再手搓一个《羊来》《狗来》之类的,我们也可以试着总结一下,《牛来》从传播上看,有几个点是它出圈引爆的关键。


第一,稀缺性。但是这种稀缺其实不是内容本身,而是和平台有关。


很多人认为,牛来代表了AI时代的一种返璞归真的产品理念,当AI都可以把动画做得美轮美奂而且效率奇快时,这主创母子二人,非要用反工业化的方式手作5年。所以其价值被看见。


不客气地说,以上都是胡扯。


《牛来》的稀缺性,是在全国院线这个平台,特别是一、二线院线平台的衬托下,才体现出来的某种“局部”稀缺性。如果放大视野到整个视频生态,这种稀缺性可以忽略不计的。在网上,有很多素人即使用了一些工具,辛辛苦苦剪出来的视频,或许也和《牛来》的制作水准是伯仲之间。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也是可以上院线的。


所以,手搓带来价值,这一条是不成立的。只能说由于制度原因和个体的偶然性,制造了2026年暑假最热最具有争议性的动画片。



写到此,表明下立场。我们没看《牛来》。就像大V格十三说的:“你孩子人生看的第一部电影是《牛来》。你品,你怕不怕。你娃以后走进影院不为欣赏故事和艺术,而是为了亲身验证‘它到底能有多烂’。你品,你怕不怕。”


第二,情绪驱动下的社交货币属性。


这一点和情绪经济开始沾边了。


客观地说,股民们去电影院许个愿也是应该的,毕竟中国股市经常有一些短期妖股,完全没有基本面甚至资金面的驱动,纯属情绪驱动。比如有一年的情人节,当时还未更名的股票“东方宾馆”欢乐涨停(你可以说这是低级趣味)。


《牛来》这件事如果说给消费猿有什么震撼和启发,那就是原来情绪可以完全独立于产品和内容存在。


情绪经济开始被广泛提及的时候,业内的认知顶多是,情绪消费是伴随产品功能或者营销内容之外的副产品。即使是主打情绪经济,也不是盲盒IP来一个火一个,能够火出圈的,最终也还是可以回归到产品或者营销层面,你通过产品或者内容传递的某个点,也许是审美,也许是情感投射,打动了消费者。


但是《牛来》颠覆了这一切,那就是后来去看《牛来》的人,已经明知道它是个烂片,还是安慰自己说,我花钱买笑声了。


在这样的消费逻辑里,电影这个产品本身已经被异化了,大家好像看的不是电影,看的是一场马戏,牛来就是马戏中的那个小丑,所以所有人都放声大笑了。


《牛来》主创二人,用五年的时间给大家留了一个公共梗,而不是一部院线电影——这似乎成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情绪在这里已经和内容产品完全割裂了。按照这个逻辑,电影产业这个产业链的很多环节,都是多余的,浪费的。


以前有一些不太成功的影视作品,曾经得到过这样一个评价,那就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小品,结果硬生生拍成了电影。所以也可以这样说,《牛来》不管主创人员的初心是什么,它的结果就是给很多人提供了一个可以“审丑”的社会话题,可以有参与感的“公共事件”。这和前一段时间世界杯的很多网上话题很像。


从这一点说,《牛来》确实具备了情绪经济的某些特征。


伪欢乐,真需求?


从情绪经济的角度,社交货币功能,是所有情绪经济类产品的必备功能。不用说这样会让劣币驱逐良币,也不用说这样的市场会让假货(谣言)形成,真正值得注意的是,《牛来》还在持续增长的票房。以至于大家是不是都要反思一下,消费者似乎很好满足,但是为什么没有被满足?


抑或者说,这样的需求,并不是消费者的真实反应,只不过是当消费者的某些需求迟迟得不到满足后,于是产生了某些扭曲的供给?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当几乎所有的媒体老师群都在讨论牛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不管《牛来》是不是笑话,都不能把它当成一个笑话了。


情绪经济这两年火起来,本质上是和现代人的压力有关。所有的情绪经济无非指向两条路,第一条路是陪伴与治愈。这一条路可以完全回归个人私密空间实现,比如中年男人钓鱼。虽然也有社交货币的属性,但是这种属性其实不那么重要。第二条路则是在社交空间里的链接与释放。演唱会、去度假胜地发呆都是如此。电影本来也天然属于这一阵营。


很多人说看《牛来》被粗制滥造的画面逗得哈哈大笑,但是也有一些媒体走访证明,其实没有人能面对烂片一直笑80分钟,这和看开心麻花的喜剧不是一个概念。所以媒体看到,很多人看了一会儿就开始低头玩手机,聊天,甚至睡觉,也有不少人提前离场。还有影院打出了观看10分钟可以退票的政策。



这一切说明,大家都知道这一切不正常,这种快乐不真实。


但是由于某种社交从众心理的裹挟,很多人还是愿意去“浪费时间”。这也引出了《牛来》能够火爆的另一个缘由,烂但是无害。去看牛来的人,你可以说他无聊,但是你不能说他低级趣味。毕竟现在网络上的低级趣味还是挺多的。


如果浪费时间的生意这么值得做,如果浪费时间的需求这么大,商家们也真的应该开动下脑筋了。


不是说,创作者一定要回到电影要“寓教于乐”的老路(死路)上,也不是做个喜剧都要做出喜剧社团“四士同堂”的那种高级文化梗。但是至少我们都希望某种生意、某种产业生态的存在,是可以持续的,是能够形成产业生态的。当然,最好也是有意义的。


而显然,《牛来》的出现,既不可复制,更不可能具备产业价值。《牛来》甚至不能说是审丑,它只是拉低了院线影片的历史下限而已。毕竟,丑萌在今天已经是一种艺术风格了。


希望不要因为《牛来》,情绪经济以及其相关产业,真的成了一个搔首弄姿的笑话。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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