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电商与原授权合作方上海新和兆互诉累计涉案金额超6亿元,双方仍在一审拉锯;南极电商此前靠授权卖吊牌的轻资产模式已显弊端,正艰难转型修复品牌价值。 ## **1. 双方互诉涉案金额超6亿元,纠纷源于合作商标侵权第三方** 2018年南极电商授权上海新和兆使用卡帝乐鳄鱼商标,后因该商标侵权法国品牌Lacoste,2024年初终审判决双方赔偿约1480万元,之后双方就损失和授权费互诉,累计涉案金额约6.09亿元,目前均处于一审阶段。 ## **2. 授权模式透支品牌价值,授权收入大幅缩水** 南极电商长期走轻资产授权卖吊牌模式,因管控不足透支品牌价值,还多次卷入知识产权侵权诉讼;品牌综合服务收入从2020年巅峰的12亿元萎缩至2025年不到2亿元,卡帝乐2025年计提1.1亿元商誉减值。 ## **3. 转型自营修复品牌,推进过程混乱成效不佳** 2023年南极电商计划收回南极人品类自营,2024年投放2亿元广告后导致当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37亿元,2025年随即缩减营销投入。目前自营仍未与授权模式完全切割,线下门店仅布局两家,自营货品销售收入2025年下滑至6165万元。 ## **4. 预计2026年上半年扣非净利润扭亏** 南极电商称2026年上半年南极人品牌经体系优化后将稳步贡献增量,叠加费用控制与业务稳健发展,预计扣非净利润实现扭亏。
南极电商卖吊牌卖出了六亿官司
2026-08-18 08:44

南极电商卖吊牌卖出了六亿官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界面新闻 ,作者:朱咏玲


近期,南极电商与昔日授权合作伙伴上海新和兆(全称为“上海新和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进一步升级,南极电商方面将诉请金额从8000多万元大幅提升至2.96亿元。而在上海新和兆诉南极电商案中,上海新和兆目前提出的诉请金额为3.13亿元。


换言之,无论哪一方败诉,损失都堪称惨重。


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本是合作关系。南极电商在2018年授权上海新和兆使用其旗下的“卡帝乐(Cartelo)”系列商标,许可期限到2027年底。


“卡帝乐”更为人熟知的形象是一只头朝左的鳄鱼,有消费者常常将它与法国品牌Lacoste的品牌logo——一只头朝右的鳄鱼相混淆。而也正是这一点,为双方后来的纠纷埋下隐患。


根据南极电商的说法,双方合作期间,上海新和兆有种种违约行为。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在知识产权管理方面做得不规范,例如擅自修改授权使用商标样式,导致被第三方起诉侵害商标权,而南极电商被列为共同被告,也承担了损失。


所谓“第三方”正是法国品牌Lacoste。界面新闻曾报道,这场拉锯数年的官司在2024年初迎来终审判决,Lacoste方面胜诉,上海新和兆和南极电商方面被判支付赔偿金约1480万元,并停止侵权。如今卡帝乐品牌的产品上已不再印着鳄鱼的logo。


然而该案落定后,南极电商和上海新和兆之间的纠纷随之开启。上海新和兆从2024年6月开始就未再向南极电商支付授权费用,南极电商在次年4月向其发出合同解除通知。


而在这之前,2025年1月,上海新和兆已率先对南极电商提起诉讼。诉讼金额最初为9525万元,到2026年初变更为5.65亿元,3月又下调到3.13亿元。数亿元金额主要包含向南极电商索赔的经济损失、违约金,以及要求南极电商退还的商标许可费、保证金等。


而南极电商也发起反击。它在2025年6月另案起诉上海新和兆,诉讼金额最初为8169万元,包含违约金、欠缴和曾经减免的授权许可使用费、预期利益损失等。如前文所述,这些款项最近又增至2.96亿元。


界面新闻就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的诉讼进展分别联系双方寻求回应。南极电商方面向界面新闻表示,相关案件目前仍在审理阶段,暂不便对外做出回应。上海新兆和方面的公司电话无人接听。


从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迄今多次变更诉讼金额的情况来看,两者之间的诉讼大概率也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天眼查APP显示,南极电商诉上海新和兆案自2025年12月以来已开庭6次,上海新和兆诉南极电商案也开庭2次,两者都仍在一审阶段。


南极电商在公告中提到,“该客户当年未确认收入”,也就是说,后续的诉讼结果并不改变此前已披露的财报表现。然而就南极电商近两年的业绩来看,它在处理“外患”的同时,也未摆脱“内忧”的困扰。


南极电商主营业务包括服饰和数字营销两大板块。后者营收连续多年在20亿元到30亿元区间波动,未能带来强劲增势,但也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基本盘。


而服饰板块的动荡则要大得多。南极电商长期走轻资产路线,简单来说就是手握品牌,往上授权厂家做生产,往下授权经销商去销售。这种模式的优势是成本低、毛利高、扩张快,但风险则在于对产品和渠道把控如果不到位,导致品牌贬值,整套模式也难以为继。


这种弊端已经在近些年显露。外界关于“万物皆可南极人”的调侃,足以体现出品牌价值遭到透支。另外,诸如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这样的诉讼纠纷,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其他合作伙伴的意向。天眼查APP显示,南极电商此前也卷入多起知识产权相关诉讼,包括曾作为被告之一被奢侈品牌Burberry起诉侵权,南极电商董事长张玉祥还因为该案一度被限高。


过去几年,南极电商授权业务相关的收入显著下滑。为生产商授权的“品牌综合服务业务”收入在2020年前后的巅峰期曾达到12亿元,2025年时萎缩至不到2亿元。卡帝乐还在2025年计提了1.1亿元商誉减值,影响了当期利润。


然而授权业务收缩也与南极电商主动的战略调整有关。


南极电商在2024年收紧了对供应商和经销商的授权,从原先的开放性授权转为邀约制加盟,换言之门槛更高了;同时也清退了一批品质不达标的供应商和过度内卷的经销商。


另外,针对主品牌南极人,南极电商在2023年提出要将该品牌的男女装及内衣品类收回自营,全链路管控从原料采购、研发设计、生产到销售的流程,并向线下发展。


但将南极人发展为自营品牌,本质上是要修复它此前已受损的品牌价值,其难度并不亚于重建一个新品牌。


而就南极人目前情况来看,它在自营业务上还是缺乏一套被验证可行的打法,与旧模式仍不能完全斩断联系,往往是一时的激进过后,又找不到明确的新路。


在品牌建设上,南极人一方面花大价钱打广告。它曾在2024年下半年花2亿元投放广告,那段时间里,谢霆锋出镜的南极人广告片密集出现在各大城市的写字楼和住宅电梯里。但另一方面,又未能与授权经销商做好切割,如今在电商平台上依然能找到不少顶着南极人名号的店铺在卖货。


即便是南极人在线上的官方旗舰店,与南极人在线下广告中塑造的高端感也是割裂的,显然无益于品牌重塑统一形象。界面新闻在某电商平台的南极人官方店铺看到,其热销和主推品类仍然是内衣和家居服等品类,产品图的拍摄风格并不统一,定价上也仍走大众路线——39.9元十双袜子、50多元一套家居服。


平台信息显示,该店铺运营主体是一家2025年底才注册的南通公司。据天眼查APP,该公司与南极电商并无股权关联,大概率也是品牌授权的合作伙伴。


值得提到的是,由于当年大手笔的广告投放,南极电商2024年利润承压,归母净利润亏损2.37亿元。南极电商又在次年调转方向,提出要“优化营销费用投入”。


广告带来的刺激更多是短期的。能体现南极人自营业务情况的是“货品销售”收入,该项目在2024年大增192%至1.89亿元,但到2025年又下滑62%至6165万元。


营销投入的回报不够长久,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南极人在渠道和产品方面未能打好配合。消费者即便了解到了南极人的转型,仍不知道要去哪里感受它的新产品有何不同。


南极人曾从2024年底开始在线下试水过几家快闪店,但论数量、选址、规格,影响力都较为有限。而后又将线下品牌改为“超级南极人”,目前已在上海环球港和常州江南环球港开出两家门店。据财报说法,超级南极人的商品货盘在品质、功能、价格等多维度都有打磨。


然而南极人的自营并不意味着完全“独立”。


根据财报说法,南极人线下自营零售除了有“自营大单品”外,也会“优选供应链合作伙伴商品”,表明南极人的产品开发或许并非百分百自主。南极电商也在财报中提及,会在线下“探索创新合作模式”。今年5月,超级南极人在社媒上发布了开放联营的通知。


与上下游优质伙伴展开合作,在服装行业再常见不过。但其他品牌的做法往往是通过前期自营打磨好标准、跑通模型,再开放合作,扩大规模。而南极人在自营打样阶段还缺少一份足以让人信服的答卷。


寻求合作而非单打独斗,也是商业智慧的一种体现。然而无论合作形式如何,品牌方都无法当甩手掌柜,其价值在于输出运营能力、严格把控标准。这也是南极人转型路上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南极人在近期的投资者关系活动上提到,2026年上半年,南极人品牌经历体系结构型优化后重新焕发势能,稳步贡献增量;另外得益于费用控制、业务稳健积极发展,预计扣非净利润实现扭亏。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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