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Anthropic用Claude从头设计出自然界不存在的蛋白质,命中率22%-35%,远超传统10%-15%,但距攻克疾病仍差10-15年研发周期,且存在安全滥用风险。** **要点** **1. Claude设计蛋白命中率大幅提升但仍是早期步骤** 针对15个靶点,Claude在14个上成功设计结合剂,命中率22%-35%,而传统方法仅10%-15%。然而,这仅是药物开发的第一步,后续还需制造、毒理、临床试验等流程,平均耗时10-15年、花费10-20亿美元。 **2. 从蛋白质到上市药物仍有漫长且不可逾越的瓶颈** 至今没有一款AI从头设计的蛋白类药物成功上市。临床试验和FDA审批无法由AI加速,而阿尔茨海默、多数癌症等公认难题历史上失败案例极多。 **3. AI制药赛道御三家竞争激烈,但尚无成功药物** 谷歌的AlphaFold曾获诺奖但分拆后首款药仍未进临床;OpenAI通过GPT-Rosalind和Retro Biosciences合作提升蛋白设计效率50倍;Anthropic急行军收购挖人,但无自研管线,仅靠开源工具展示能力。 **4. AI设计蛋白存在安全与滥用双重隐患** 全新蛋白可能引发免疫反应(如眼药Abicipar因15.4%炎症率失败),或对非靶标受体产生致癌效应(如胰岛素类似物AspB10)。2025年《科学》研究显示,AI可生成大量危险蛋白变体并逃过基因合成筛查,目前Claude此功能不向普通用户开放。 **5. Amodei“5-10年攻克大部分疾病”的预言过于乐观** 创始人2024年曾承认数据、物理速度、临床试验等瓶颈,如今高调言论更多是PR手段与Anthropic冲击IPO的市梦率需求,实际距离M78星云般遥远。
Claude成功设计出蛋白质,人类距离“攻克大部分疾病”,还有多远?
原创2026-08-26 10:36

Claude成功设计出蛋白质,人类距离“攻克大部分疾病”,还有多远?

本文首发虎嗅旗下健康与抗衰公众号“九叶刀研究”,头图来自Pixabay。全文约5500字,无需太多生物化学基础也能读懂。


AI工具正在生物医学领域攻城略地,这次大出风头的是Claude。


2026年8月18日,Anthropic宣布:他们使用自家的Claude模型,从头设计了一批自然界从未出现过的蛋白质。[1]


他们还用设计出的蛋白质,拼出了公司名字“ANTHROPIC”,而且是一个动态演示,就像这样——


图源丨Anthropic官网,如果看不到动画,可单击放大查看


联想到上周末,公司创始人Dario Amodei 刚在X上放出豪言,有了 AI 助力,人类有望在5-10年内攻克大部分疾病。[2]


这才过了几天,难道这么快就开始兑现预言了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得先问几个问题:Claude到底做了啥?这个成绩算什么水平?离药还有多远?为什么AI公司都盯上了这块蛋糕?AI设计的蛋白质,安全吗?Amodei是不是在吹牛?


一、Claude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到蛋白质和AI,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谷歌旗下的AlphaFold。来自AlphaFold的科学家戴密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约翰·江珀(John Michael Jumper),因为使用AI解析和预测蛋白质结构,拿下了2024年的诺贝尔化学奖。


同样和他们分享诺奖的另一个人,是戴维·贝克(David Baker),他的研究方向刚好相反,是从头设计蛋白质。


而Claude这次做的工作,就和贝克类似。要的是创造,零帧起手,反推出一条自然界没有的结构,难度更高。


Claude设计的产物,严格来说应该叫“蛋白质结合剂”(protein binder),作用是:用新蛋白质,结合已有蛋白质。


不过,也不要把Claude想得太神了。它只是一个很强的大语言模型,不是万能的哆啦A梦。在这次设计蛋白质的实验中,它更像一个赛博科学家,善于驱遣各种科研工具,做成一个装配流水线。


简单来说,Claude设计出蛋白质,经历了以下步骤[3]


1. 选靶点。Anthropic研究人员拟定了一个16000个单词的提示协议,包含设计蛋白质所需的所有经验知识,然后把它喂给Claude的两个版本:Opus 4.8和Mythos Preview,让这两款模型就16个靶点展开内部赛马,耗时24-48小时,筛出15个靶点蛋白质,并确定了靶点的结合表位;


2. 生成结构。基于15个蛋白质靶点,生成结合剂主链结构;


3. 生成序列。基于主链结构,把结构反推成具体的氨基酸序列;


4. 进行筛选。对候选序列做评估打分,并进行多轮优化,挑出最有希望成功的蛋白质。


最终,针对这15个蛋白靶点,Claude生成了1320个设计。


AI从头设计蛋白质的流程,图丨九叶刀使用AI制作


Claude能做的事情到此为止。


接下来,Anthropic的研究人员把设计出来的序列,送到了两家独立的第三方湿实验平台(瑞士Adaptyv Bio和美国Twist Bioscience)进行实地检测。


二、和人类专家比,Claude水平咋样?


无论是AI还是人类科学家,只要做的是设计,首先要面对的是蛋白质的汪洋大海。


这“汪洋大海”的规模,要多大有多大。


蛋白质的基础原料是氨基酸,生命编码用的标准氨基酸有20种,通过α螺旋、β折叠和β转角等方式,最终组成蛋白质。


一段只有100个氨基酸的蛋白,可能的序列组合可能性为20100种,大约10130种。


宇宙里所有原子的总数,估计也就1080个。


也就是说,一个包含100个氨基酸的序列,可能组成的蛋白质种类,比全宇宙的原子还多几十个数量级。


氨基酸排列的无数可能,图丨九叶刀使用AI制作


在这片天文数字级别的序列海洋里,能稳定折叠成有用结构的,只是极小一撮。自然界实际存在的蛋白质折叠类型,加起来大约1000-2000种。绝大多数随机序列根本不会折叠,要么成团乱麻,要么碎成渣渣。


从头设计,就好比在这个比宇宙还辽阔的空间里做逆向搜索,给你想要的功能和形状,让AI反推那条氨基酸序列。


Claude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二十多年来,人们一直在研究从头设计蛋白质。贝克实验室是这条路上最早也最执着的探路者。2003年,他们做出了Top7,这是第一个自然界里不存在的全新折叠结构,证明来从头设计这事确实可行。但当时做这一个结构,就要消耗大量计算资源,离实用差得远。[4]


之后的十几年,整个领域都因为低命中率而苦苦挣扎。传统从头设计结合剂,成功率大概为10%-15%,一个靶点磨上几个月是常态。


2017年,贝克实验室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迷你蛋白库,2万多个设计里,高亲和力结合剂命中率为11.6%[5]


同年,该实验室的Rocklin 等人在《科学》杂志上做了更大规模的折叠测试,首轮成功率只有个位数百分比,而且不同结构之间差距悬殊,螺旋结构简单,成功率好歹能到23%,但某些混合结构直接归零。[6]


也就是说,在这片比宇宙还大的搜索空间里,人类专家拿着最好的工具,命中的概率百分比,经常也只有个位数。


这就是Claude出手之前的状态。


Claude这次设计尝试,最吸引人的就是人机成绩的鲜明对比。


同期的人类专家竞赛里,RBX1这个靶点,人类选手的命中率只有3.7%,Claude单靶点做到了40%,它最优的设计,还超越了人类冠军。


它也啃下了公认难搞的硬骨头:TNFα。它是修美乐等重磅药物的作用靶点,结合位点藏在两个蛋白拷贝拼出来的凹槽里,设计难度极大。Opus 4.8把它搞定了,但整体能力更强的Mythos Preview反而没成功。Anthropic由此也得出结论,蛋白设计已经非常精专,但更强的模型仍有可能在某个具体结构上失手。


不过Claude成功和栽跟头都没啥规律。一个MBP靶点,90个设计,一个都没结合成功。这个蛋白又大又软,表面光滑亲水,结合剂无处下手。但公认难做的β折叠结构,它反而做出来了。


另外,大部分计算设计的结合剂都是α螺旋束,就是几根螺旋拧在一起。β折叠那种扁平带状结构更难做对,容易错折叠。这次Claude在6个靶点上产出了15个含β折叠结构的结合剂,说明它的结构推理能力不止于最简单的套路。


一种名为SUMO-1蛋白的二级结构图,其中,红色结构是α螺旋,蓝色结构是β折叠,图源丨参考文献[11]


总结一下,15个靶点中,有14个给出了能结合的蛋白;一轮设计下来,命中率22%-35%,行业通常只有10%-15%;每个靶点两天内出结果,过去靠计算专家手工编排,要几周的时间。


在比宇宙原子还多的搜索空间里,把命中率从百分之一二拉升至百分之二三十,把时间从几周压缩到两天,这个进步的确值得赞叹。


但设计结合剂,只是药物开发的第一步。后续的可制造性、稳定性、毒理、剂量、临床试验、监管审批,仍然需要人类完成。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款用AI从头设计的蛋白类药物成功上市。


而且,这次Anthropic只是秀了秀Claude的技术肌肉,断然不会下场做湿实验,也不涉足实际管线,不分析疾病数据,更不会自造底层科学模型,反正专业开源工具已经足够。


三、从蛋白质到药物,还有多远?


很多媒体在讨论Claude设计蛋白质的时候,忽略了一个问题:蛋白质是蛋白质,药是药,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单地说,现代药物大致分三类:


  • 化学药,也就是小分子药物,比如阿司匹林、布洛芬;

  • 生物药,用生物体生产的蛋白质、核酸或多糖类药物,比如胰岛素、各种单抗、疫苗;

  • 核药,利用放射性同位素杀伤肿瘤的新型药物。


蛋白药的地位有多重要呢?很多生物药本身就是蛋白质。我们小时候打过的乙肝疫苗,起作用的成分之一,就是重组蛋白;治疗癌症的热门药物PD-1抑制剂,本质也是蛋白质;这几年很火的ADC(抗体偶联药物),抗体部分也是蛋白质。


所以,Claude设计出蛋白质结合剂,确实是AI迈出了一大步,但对AI制药来说,仍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从蛋白质设计,到生物药,Claude只完成了第一步,后面的工作流程还很长,图丨九叶刀使用AI制作


因为设计一组自然界并不存在的蛋白质,不等于一夕之间就能直接拿来治病。


一款新药从发现到上市,平均10-15年,花10亿-20亿美元。临床试验和FDA审批这些必需流程,AI都搞不定;阿尔茨海默、多数癌症、自身免疫病、衰老,这些也是公认难攻克的问题,历史上相关蛋白药失败案例,更是数不胜数。


AI可能会让新药发现效率提高100倍,但无法让药物上市速度快100倍。


有意思的是,虽然Amodei豪言人类会很快用AI攻克大部分疾病,但自己在2024年那篇Machines of Loving Grace的长文章中,又承认了这些瓶颈,他如实列出了数据、物理世界速度、内在复杂性、临床试验等问题。[7]


Amodei为何改变了想法?是AI进步太快,还是人类太乐观,又或是因为要冲击IPO的Anthropic,要吹高公司市梦率了?


AI科研的确是个值得掘金的宝库,更重要的是,Claude的同行们已经先行一步了。


四、在科研AI赛道,AI御三家各自什么段位?


贝克实验室创始人戴维·贝克(David Baker)曾说过,AI彻底改变了蛋白质设计的研究工作,但AI只是个工具。


而随着工具越来越顺手,这个“金铲子”也越来越值钱了。


2026年,Anthropic在科研AI领域动作频频。不仅大手笔收购,还重金挖人,同时高调发布AI科研平台。


说到底,还是看中了生命科学这头现金牛。趋势已经很明显:科研AI(AI for Science),尤其AI制药,有望成为继AI编程之后的下一块营收金矿。


Anthropic的Claude for Life Sciences和Claude Science工作台都是付费产品,签下的客户包括:诺华、礼来、赛诺菲、艾伯维、阿斯利康、BMS等跨国巨头药企。


如今,包括Anthropic在内的科研AI御三家,已经成型。

科研AI御三家


功底最深的是谷歌,但如今略显踟蹰。虽然它拥有诺奖级成果AlphaFold,分拆出来的Isomorphic Labs 却至今没把一款药送进临床,多个项目还停在IND准备阶段,首个新药申请预计2026年底才提交。2026年又突然拆分AlphaFold团队,关键科学家约翰·江珀(John Jumper)直接跳槽到Anthropic,媒体一度盛传,连核心人物哈萨比斯也退居二线,差点跑路;


OpenAI最稳,走的是垂直科学模型+药企合作网的路线。它的动作比Anthropic早了半步。GPT-Rosalind是专门的生命科学推理模型,GPT-4b micro联手Retro Biosciences重新设计了山中因子(诱导多能干细胞用的蛋白),湿实验验证效率提升50倍。


Anthropic是急行军。最近靠挖人、收购、把生物能力嵌入通用模型,站到了谷歌和贝克实验室两大巨人的肩头。虽然没有在研管线,也不自造科学模型,蛋白设计用的全是开源工具,但在砸钱补闭环,可谓不遗余力。


在御三家之外,值得注意的还有卖铲子的亚马逊,它不造第一方科学模型,但提供基建底座。多数药企(比如Modera研发的mRNA癌症疫苗)和AI制药公司都在用AWS算力跑研发。


这些综合型AI公司的AI科研能力,和专业AI制药公司相比,又是什么水平?


英矽智能以端到端模式做新药研发,Rentosertib在2026 年7月已启动Ⅲ期临床试验;


晶泰科技有上万平米湿实验室和机器人集群,合作研发的PEP08、RTX-117均已进入Ⅰ期临床,还开辟了生物制造合作业务;


深势科技物理精度打底、正在补实验闭环,DeePMD还拿过 2020年戈登贝尔奖。


总的来说,各家仍在各显神通的阶段,谁也没有胜出,而且谁也无法证明Amodei那句“5-10年能治愈大部分疾病”的预言。


对Claude这样的AI工具来说,这时候拿出从头设计蛋白质的新闻,算是个不错的PR手段,但也不免让人担心——


五、AI设计新蛋白质,安全吗?


对人体而言,AI设计的蛋白质的首要问题是安全,那么现有的技术和监管,能保证这一点吗?


万一AI不小心设计出来一个结构扭曲的怪物蛋白呢?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但如果我说,朊病毒,你可能会更容易理解。这是一种因为错误折叠而形成的危险蛋白质,它不仅不能发挥正常功能,还有类似病毒的特性,能把它所接触到的正常蛋白质变成错误结构。朊病毒能导致人或动物神经元死亡,感染朊病毒的动物,大脑呈海绵状空洞,比如疯牛病、库鲁病和克-雅病。


正常蛋白结构(左)和朊病毒的蛋白结构(右),图丨参考文献[12]


但暂时不用害怕。由于AI设计蛋白质流程有严格的筛选机制,首先要消灭的就是错误的折叠和聚集,所以这种意外可能性不大。退一万步说,就算设计失败,出现聚集现象,甚至无法表达,也不代表会出现新型的朊病毒,全新设计的蛋白质如果没有正常蛋白与之匹配,就不能造成错误结构。


万一人体不认识新蛋白呢?


这是真实存在的风险。全新设计的蛋白质,很容易被免疫系统当成外来异物消灭掉,这个消灭的过程,就是免疫,它可能引发炎症。


人类设计蛋白引发免疫系统攻击,历史上有真实案例,比如Abicipar,这是一款蛋白类眼药,疗效不输对照组,但因高达15.4%的炎症发病率,最终使产品功败垂成。[8]


万一针对A目标的蛋白质,实际却对B目标起作用了呢?


这也是真实存在的风险。在人类改造蛋白质的历史中,也发生过这类事件。比如药企尝试研发高效胰岛素,结果药是研发出来了,代号AspB10,但降糖效果太好太持久,而且还控制了另一个促进细胞生长和分裂的受体,动物实验显示,它导致良性和恶性肿瘤的比例高得惊人。最终,这款强效降糖药被迫放弃。[9]


万一这些被不怀好意的邪恶天才利用了呢?


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是最该警惕的风险。


2025年一项来自《科学》的研究展示了这样一个过程:研究者用开源的AI蛋白设计工具,生成了超过7.5万个危险蛋白变体,用四家主流基因合成筛查软件测试,结果大量变体成功逃过了检测。原因是AI生成的新蛋白序列太新了,现有的筛查工具全靠相似度比对,效率自然不高。而这些检测工具打了补丁之后,仍有约3%的危险变体漏网,这是个相当危险的数字。[10]


也正因此,Anthropic把蛋白质设计技术列为“双重用途”,承认在没有安全措施时,AI工具可能被用于生物武器研发,而Claude现有的蛋白设计功能,目前也不向普通用户开放。Anthropic也表示,正在筹备一个科学家准入计划,但没有时间表。


那这次公布的Claude设计蛋白的新闻,意义在哪里呢?可能是另一项开放科研能力:化学分析。


Anthropic宣布,任何Opus 5用户都可以把原始核磁或质谱文件丢给Claude,它用不到25分钟就能出一份完整分析报告,纯度测定 96.4%,和专业实验室手工测出的96.33%不相上下。


也算是“展示实力”的另一种方式。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Amodei所设想的“5-10年攻克人类大部分疾病”的预言,离现实到底有多远?


大概有M78星云那么远吧。


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和医疗建议。


参考文献


[1] Anthorpic. How Claude is accelerating protein design and analytical chemistry. 2026.8.18. https://www.anthropic.com/research/Claude-accelerates-protein-design

[2] X@DarioAmodei.2026.8.16. 06:44. https://x.com/DarioAmodei/status/2088758819304443967

[3] Claude Science, Amir Shanehsazzadeh. Autonomous de novo protein binder design with Claude. 2026.8.18. https://www-cdn.anthropic.com/30bf50e22a01388bb29bf077ee3f244531594b7a.pdf

[4] Brian Kuhlman et al. , Design of a Novel Globular Protein Fold with Atomic-Level Accuracy. Science 302,1364-1368(2003). DOI:10.1126/science.1089427

[5] Chevalier, A., Silva, DA., Rocklin, G. et al. Massively parallel de novo protein design for targeted therapeutics. Nature 550, 74–79 (2017). https://doi.org/10.1038/nature23912

[6] Gabriel J. Rocklin et al. , Global analysis of protein folding using massively parallel design, synthesis, and testing. Science 357,168-175(2017).DOI:10.1126/science.aan0693

[7] Dario Amodei. Machines of Loving Grace: How AI Could Transform the World for the Better. 2024.10. https://darioamodei.com/essay/machines-of-loving-grace

[8] Max Gelman. AbbVie hands back headline drug in $63B Allergan buyout to Molecular Partners after FDA rejection. What's next?. EndPointNews. 2021.8.9. https://endpoints.news/abbvie-hands-back-headline-drug-in-63b-allergan-buyout-to-molecular-partners-after-fda-rejection-whats-next/

[9] Emily Jane Gallagher, Nyosha Alikhani, Aviva Tobin-Hess, et al., Insulin Receptor Phosphorylation by Endogenous Insulin or the Insulin Analog AspB10 Promotes Mammary Tumor Growth Independent of the IGF-I Receptor. Diabetes 1 October 2013; 62 (10): 3553–3560. https://doi.org/10.2337/db13-0249

[10] Bruce J. Wittmann et al. , Strengthening nucleic acid biosecurity screening against generative protein design tools. Science 390,82-87(2025).DOI:10.1126/science.adu8578

[11]Majorek, K., Kozłowski, Ł., Jąkalski, M. and Bujnicki, J.M. (2008). First Steps of Protein Structure Prediction. In Prediction of Protein Structures, Functions, and Interactions, J.M. Bujnicki (Ed.). https://doi.org/10.1002/9780470741894.ch2

[12] Burrell CJ, Howard CR, Murphy FA. Prions. In: Fenner and White’s Medical Virology. Elsevier; 2017:527-535. doi:10.1016/B978-0-12-375156-0.000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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