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p营收增长停滞,主动收缩调整后实现盈利,但月活持续下滑,AI商业化尚未验证能否带来新增长。** **要点** **1. 营收停滞但实现盈利,增长动力不足** 2026年上半年收入8.25亿元,同比仅增0.4%;2025年全年收入16.37亿元,同比下降20.7%。但公司首次实现上市以来年度经调整盈利,2026H1经调整净利润588万元,净亏损收窄至1219万元。 **2. 月活与付费会员双降,用户结构优化未能抵消流失** 平均月活从2022年3639万降至2026H1的1858万,四年减少近一半。同期月度订阅会员从279万降至217万,会员渗透率从12.4%降至11.7%,付费数据恶化表明流失的不只是泛流量。 **3. 业务重心从互联网转向消费品,收入质量下降** 自有品牌运动产品收入占比58.5%,毛利率40.1%,但毛利率更高的线上会员业务(73.0%)毛利减少约6058万元。履约开支和营销开支随产品收入增长,高毛利互联网收入收缩,低毛利消费品补位。 **4. 降本增效依赖裁员与AI替代,但AI收入未单独披露** 员工从827人降至632人,研发开支下降23.2%。AI课程上线超8000节,日均Token消耗翻倍,但AI收入、订阅人数或ARR进度未在半年报中单独披露。超级AI会员月费68元,用户付费意愿尚待验证。 **5. 增长预期落空,王宁将希望押注AI但时间表趋紧** 2026年3月王宁预计全年收入恢复至20亿元以上,但上半年仅8.25亿元。中期业绩会上他改口称需继续打磨模型和产品能力。AI年化ARR2亿元目标能否实现,决定Keep能否重新赢回增长。
Keep的营收停在了2026
2026-09-03 19:04

Keep的营收停在了2026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氪研社 ,作者:佳佳


《点球成金》里,奥克兰运动家队真正的危机,不是输掉一场比赛,而是过去那套赢球的方法突然玩不起了。


明星球员被更有钱的球队买走,球队预算只有豪门的零头,球探们却还在会议室里讨论谁挥棒更漂亮、谁更像明星。


总经理比利·比恩开始问另一个问题:如果买不起最好的球员,什么才真正决定胜负?


后来有了Moneyball。它解决的不是怎么少花钱,而是当一套增长方式失效之后,重新计算什么值得留下。


Keep也重新算了一遍自己。Keepland还要不要开,低毛利的大器械还值不值得做,赛事需要多少人。


很多过去觉得“Keep应该有”的东西,被重新拿回桌面。然后一点点消失。


这套减法已经见效。2025年,Keep第一次实现上市以来年度经调整盈利;到了2026年上半年,经调整净利润588万元,净亏损收窄至1219万元。


只是8月24日半年报出来以后,旁边又多了一道题。2026年上半年,Keep收入8.25亿元,同比增长0.4%。2025年,Keep全年收入16.37亿元,同比下降20.7%。


收入终于不再明显往后退,但也没有真正往前走。


王宁在业绩会上概括为:“收入规模保持平稳,但内核在变强。”他同时把2026年上半年定义成Keep主动选择的调整期,承认“当下的数字并不好看”。


问题也变得更明确。Keep找到的,并不是一条新的增长曲线,而是一种没有增长,也能继续活下去的方法。


Keep最好的时候,不需要算这么细


如果很早就用过Keep,大概还记得它最初的样子。没有那么多东西。


想减肥,不知道怎么开始,打开Keep;深蹲不会做,把手机放在地上,跟着练。


Keep最重要的能力,是把一件原本挺麻烦的事情做简单了。


先练起来,人很快就来了。2022年,Keep平均月活达到3639万,全年完成约21亿次运动。


三千多万人聚集在一个App里,对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很多账都可以晚一点算。


王宁想要的,也远不止一个健身App。2018年,拥有超过1亿用户以后,他在采访时明确表示,Keep想做的是一个运动品牌,App“只是出发点”;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参照物,他提到的是耐克。


在他的设想里,Keepland对应城市,KeepKit智能硬件进入家庭,服装、内容、社交和用户数据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运动生态。


这几乎解释了Keep后来为什么长出那么多东西。瑜伽垫、跑步机、手环、服装、食品、Keepland、赛事、直播和商城,陆续被装进同一个品牌。


让用户从手机走向客厅、健身房和更多消费场景,再把数据带回Keep。逻辑也不复杂:既然人已经来了,就应该围绕他们多做一些生意。


问题是,人开始走。Keep平均月活从2022年的3639万,降至2024年的2992万、2025年的2177万,2026年上半年进一步降至1858万。


四年时间,接近一半的月活消失了。八年前那个不断向外扩张的Keep,开始往回收。


2025年业绩会上,王宁把这种变化概括成“减脂增肌”:主动砍掉低毛利业务,把资源重新集中到会员订阅、健身装备和服饰。


2025年Keep收入因此同比下降20.7%,但换来了上市以来第一次年度经调整盈利。



从“什么都应该有”,到重新追问“什么值得留下”,王宁八年的经营逻辑几乎转了一个圈。这种变化也发生在用户身上。


对于MAU持续下降,王宁给出的解释是,用户结构向“高黏性、高频次”的健康模型进化。


今年上半年的财报确实提供了一部分证据:每名月活用户月均收入从6.1元提高至7.4元,月均运动时长同比增加15.3%。但付费数据没有配合这个故事。同期,Keep平均月度订阅会员从279万降至217万,下降超过两成;会员渗透率也从12.4%降至11.7%。


MAU下降,可以解释为主动筛掉低运动意愿用户;但会员数和会员渗透率一起下降,就很难继续完全归因于“用户净化”。


Keep失去的,不只是可以舍弃的泛流量。被增长遮住的账,也一笔一笔浮了出来。


公司全职员工从2024年底的827人降至今年年中的632人,上半年雇员福利开支同比减少22.7%,行政开支下降32.3%,研发开支下降23.2%。


减法确实换来了更小的亏损,但减法也有尽头。


互联网的帐越来越薄


Keep现在表现最好的生意,是运动产品。


今年上半年,自有品牌运动产品收入达到4.83亿元,占总收入58.5%,毛利率由34.8%提高至40.1%。增长来自瑜伽垫、哑铃、壶铃、拉力器、蛋白食品等更轻、更容易周转,也更适合内容电商的商品。


抖音销售额增长超过50%,分销渠道增长34%;海外收入达到2210万元,主要通过Amazon和TikTok销售运动装备。


Keep正在做成一件过去没有完全做成的事:让品牌脱离App自己卖货。一个消费者可以在抖音刷到一款Keep拉力器,然后直接下单。


从消费品牌的角度看,这是进步。


甚至可以说,它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接近了王宁2018年的设想:App可以不再是Keep唯一的中心,Keep三个字本身开始作为品牌完成交易。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2018年的王宁虽然说App只是出发点,却并不想靠卖跑步机赚硬件差价。在他的规划里,硬件、线下空间真正重要的价值,是把Keep的内容、服务和社交分发出去,再把用户数据带回来。


八年以后,托住Keep收入的,却首先是瑜伽垫、哑铃、壶铃、拉力器和运动食品。


这形成了一个颇有意味的反差:王宁当年想用互联网重新定义一个运动品牌,现在Keep确实越来越像一个运动品牌,只是未必是当年设想的那一种。


最集中的质疑也来自这里。上半年,运动产品业务毛利增加约5569万元,但毛利率更高的线上会员及付费内容业务,毛利减少约6058万元。前者毛利率为40.1%,后者为73.0%。


相较实物商品,线上会员收入不需要承担同等规模的生产、仓储和物流成本;卖出一件器械,则意味着生产、仓储、物流、平台佣金和售后。上半年,Keep履约开支增长19.6%,销售及营销开支也随着产品收入增加。


Keep现在发生的,并不只是“商品涨、会员跌”。更准确地说,是高毛利的互联网收入正在收缩,毛利更低但更容易增长的消费品收入正在补位。


收入规模暂时被托住,收入质量却发生了变化。


资本市场对此的反应,比财报更早。2023年8月,Keep股价一度达到42.40港元,市值约222亿港元;2026年8月24日发布中报当天,股价收于1.76港元,市值只剩不到9亿港元。



AI重建的,不只是一种会员卡


王宁把下一次机会押在了AI上。


2025年2月,他在全员信中宣布All in AI。几个月以后,王宁给这场转型开出了一张相当激进的成绩单:2025年7月,Keep AI DAU约15万至20万,AI收入突破100万元;他预计当年年底AI DAU能够达到100万以上,公司同时预测2026年AI ARR有机会突破2亿元。


一年以后,Keep已经有了Keepace.ai、App 9.0、AI课程、AI教练和超级AI会员。AI开始进入课程生成、运动问答、语音陪跑、饮食识别和吃练睡数据分析。


AI最先证明的,是它可以帮助Keep继续做减法。今年上半年,Keep上线超过8000节AI生成课程,日均Token消耗较App改版前翻倍。


与此同时,公司研发开支继续下降。Keep对外的解释是,AI投入更多是一种替换式投入,而不是简单增加成本。换句话说,AI已经开始改变Keep生产内容和组织资源的方式。


但降本不是市场等待的那个答案。


Keep已经证明AI可以让课程生产得更便宜,还没有证明AI可以让更多用户重新回来,更没有证明用户愿意因此付更多的钱。


Keep目前普通会员连续包月19元,超级AI会员68元。


这意味着Keep实际上给用户出了一道非常具体的题:AI值不值得每个月多付49元?


超级AI会员上线以后,公开社交平台上已经出现了对AI识别准确度、训练计划个性化程度和操作体验的不同评价。


这些反馈未必能够代表Keep全部用户,却指向AI商业化最难的一层:用户并不会因为产品里多了一个AI入口,就自动提高付费意愿。


而王宁自己的时间表也正在逼近。


2026年3月,Keep第一次年度经调整盈利以后,王宁给2026年定下的并不只是“继续调整”。公司明确预计,2026年全年收入实现双位数增长,重新恢复到20亿元以上。半年以后,Keep收入是8.25亿元,同比增长0.4%。


到了8月的中期业绩会上,王宁开始把更大的增长兑现放到后面。他承认当前数字不好看,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把模型和产品能力做扎实。


这两次表态放在一起,比单独看任何一句都更有意思。


3月,市场听到的是2026年恢复20亿元以上收入。8月,市场听到的则是未来几年产品和AI能力进一步兑现。


同样值得观察的,还有王宁此前留下的另一笔账:2026年AI ARR有机会突破2亿元。到了这份半年报,Keep披露了大量AI使用量、课程数量和能力指标,却没有单独披露AI收入、AI订阅人数或者ARR当前进度。


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持续为Keep的AI付钱。


《点球成金》最后能够成立,不是因为奥克兰运动家队把阵容变便宜了,而是比利·比恩找到了一个被市场低估、却真正能够带来胜利的变量。


王宁也替Keep找到了一组有效变量:砍掉低效业务、缩小组织、重新聚焦品类、提高单用户收入,再用AI降低内容和组织成本。2025年,公司第一次实现年度经调整盈利。


但它们解决的是上一道题:怎么少亏钱,怎么活下来。下一道题是增长。


这也是今天的王宁和2018年的王宁之间最大的区别。


当年,Keep拥有超过1亿用户,他想的是怎么把一个App变成像耐克一样的运动品牌,怎么把Keep装进更多人的客厅、健身房和生活;今天,他面对的是一个规模小得多、效率高得多的Keep,并试图用AI把增长重新找回来。


中间八年,Keepland收了,大器械缩了,员工少了,月活也一路往下。


一家公司的Moneyball,最终不能只是把输球变得更便宜。


接下来王宁需要证明的是,AI到底只是让Keep活得更有效率,还是能够重新让它赢一次。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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