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不懂经 ,作者:不懂经也叔的Rust
暴风雨将至,总会有征兆。风可能突然停了。潮水退得比平常更远。云带掠过天空。
人们可能误读,甚至无视这些征兆,坚持认为雨滴只是一场短暂的阵雨,直到一切为时已晚。真正的麻烦,就在那时到来。
这是9月1日《纽约时报》一篇专栏的开头。作者是牛津大学的历史学家玛格丽特·麦克米伦,一辈子研究大战怎么爆发的人,写过讲一战前欧洲的名著。这篇文章是时报一个新系列的第一篇,系列的名字叫《新的世界失序》。她这篇文章要说的是:一个新的世界秩序正在到来,我们还没准备好。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开始意识到,我们所处的,并非某种“常态中断”的短期阶段,而是一场深层转折期:旧范式不再有效,而新范式尚未成型。
在人们的记忆中,或许是第一次,我们的未来不再只是因为眼下的不确定,而是因为过去的经验不再具有指导意义。
正如意大利哲学家葛兰西所言:“旧的已死,新的未生:在这个过渡期,各种各样的病态现象就会发生。”我们目睹的种种怪象,正是这一过渡期的阵痛。
面对动荡,我们往往本能地渴望回归往日的稳定。
就像麦克米伦所说,生活在相对稳定、有秩序的社会里,我们愿意相信,一切终会向好,就像伏尔泰笔下那位荒诞的潘格洛斯博士一样,他从一场灾难跌跌撞撞地走向另一场灾难,却始终相信“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们并不认为自己的世界会被彻底颠倒。
今年一月,马斯克在特斯拉德州超级工厂访谈中讲到,“接下来的3-7年,将是人类历史上极度撕裂的过渡期……我们将同时经历三件事:剧烈的变革、社会动荡,以及前所未有的繁荣。人类并不擅长在短时间内应对多重重大变化,这就是过渡期’颠簸’的根源。”
旧秩序已死,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新秩序正在到来,但很少人做好了准备。而更危险的是,那些在做准备的人,是在用旧世界的逻辑徒劳地挽留一个旧秩序。
纽约时报:世界旧秩序已死,习惯就好
为长期动荡做准备,我们熟知的世界已经结束了
一、旧秩序的死亡,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先说几个数字,都是今年的事。
瑞典乌普萨拉大学有个冲突数据库,从1946年起逐年记录全球武装冲突。去年的数字是65场,八十年来最高。从二战结束到现在,没有哪一年比今天更接近遍地起火。而且这些战争有个共同的新特点:大国陷在不对称的泥潭里,对手用几千美元的无人机,消耗它们几百万美元的导弹。伊朗就是靠这种打法,把美军的导弹库存打掉了相当一部分,还控制了世界贸易的一条关键走廊。
发达经济体的政府债务逼近历史高位,美国更是突破了40万亿美元。军控这边更难看,《中导条约》死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也跟着到期,冷战留下的架构只剩残骸。
还有一个东西,很少有人解,叫末日时钟。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象征物,不是虚拟的。1947年,造出原子弹的那批科学家,包括爱因斯坦和奥本海默,在他们创办的杂志《原子科学家公报》封面上放了一个钟,指针停在午夜前七分钟。午夜,就是人类用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毁掉自己。这个钟每年1月重设一次,由一群科学家评估核风险、气候、生物技术、AI这些因素,把指针拨近或者拨远。
冷战结束那年,1991年,指针曾经退到午夜前17分钟,那是它离午夜最远的时候。然后一路往回拨。2023年,90秒。2025年,89秒。今年1月底,85秒,有史以来最近。拨这个钟的,就是当初造出原子弹的那批人的继承者。他们比谁都清楚,午夜长什么样。
这个数字年年刷新,我们已经懒得惊讶了。
这些以前我们都讲过。年初我们讲过,“为长期动荡做准备,我们熟知的世界已经结束了”,说的是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成形。再早还写过,一个时代的终结,发生在成员不再相信旧规则可靠的那一刻。
制度这东西,死于预期,先于死于枪炮。
所以,这篇没必要再办一场葬礼。旧秩序的死亡,我们确认过了。真正的问题,新秩序会长什么样,以及谁说了算。
而且我想换个看法。上面这些,65场冲突、债务、军控失效,都是事件。每天的头条都是事件。事件层之下,是结构在动。把镜头拉远一点,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也有人从这些事件里读出了别的。达利欧今年就有一篇长文,宣布世界秩序已经崩塌,规则让位于强权。这是一种循环史观,把今天看成又一个周期的低谷,等下一轮回升。
达利欧看见的是循环。我们要讲的是转移。区别在于变量。历史上的周期,跑的是同样的剧本:债务、泡沫、战争、重建。
这一轮的变量是全新的。第一次有一项技术,同时在改变战争、货币和工作。周期会重演,但它不再同一条轨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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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秩序已经来了,虽然还不明朗
转移的证据,先看三个地方。
委内瑞拉。今年1月,美军在加勒比海抓走了马杜罗。特朗普的解释是,委内瑞拉的石油工业是用美国人的才能建起来的,被一个社会主义政权偷走了,这构成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财产盗窃案之一。国务卿卢比奥补了一句,说石油在美国公司手里会"为人民运营"。
一百多年前的门罗主义原样复活,还配上了炮舰。周边国家几乎没人喜欢马杜罗,但更没人欢迎北方的炮舰回来。墨西哥尤其不会,民族主义是它统治的合法性来源。有意思的是,这次行动最热烈的欢呼,恰恰来自那些最讨厌无休止战争的选民。
还有乌克兰。普京的战争本来打算几天内结束,现在吱吱嘎嘎进入第五年。他谈的是"精神罗斯"的重新统一。谈判桌上的每一次让步,都是表演,军事行动一直没停过。如今,硬生生把乌克兰打成了一个军事强国。
然后是国家联盟层面。美国对自己最老的盟友动了手。对加拿大加税,加到最后贸易谈判直接破裂。对着格陵兰放话,一个北约成员国的领土,说要买,还不排除动用武力。关税轮到欧洲,盟友们排着队被征税。二战后的那套秩序,是美国一手搭起来的。今天拆它拆得最起劲的,也是美国。
这就是现在这个世界:大国在小国的边界上直接划线,而搭起旧秩序的那只手,在拆自己的台。势力范围的逻辑已经在运行,只是没有名分,没有规则,也没有约束。
以前这套逻辑是有名分的。雅尔塔体系是精疲力竭的国家谈出来的,有边界,有默契,服务于各方的共同利益。今天的势力范围是抢出来的。没人谈判,没人签字,没人承认代价。
这就说到了关键。
很多人把这叫失序,这个词并不准确。失序是没有方向的烂摊子。现在这个状态有方向,只是方向不由任何人设计。旧霸权的秋天和新权力的春天之间,永远隔着一段混沌期。历史上每一次权力转移,都要经过这么一段。今天的混沌期开始了,仅此而已。
两个时代的动作,已经都能看见了。旧霸权的秋天有个典型动作,金融化。它越来越靠钱生钱,靠定价权,靠别人离不开它的结算体系。新玩家的春天也有个典型动作,物质化。造船、造电池、铺电网、挖矿。一个在卖纸,一个在造物。谁赢谁输还早,但两个方向都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先看美国。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强的经济体和军事体,但它不再当秩序的总承包商。它退出世卫组织,削减联合国维和经费,对盟友征税。一个细节特别说明问题:它拒绝批准设立国际刑事法院的规约,转头却制裁这个法院的法官,因为他们起诉了以色列的领导人。它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又继续要求别的国家承担减排义务。
美国现在要的,是只挑对自己有用的部分执行。剩下的人开会照开,只是最关键的位子空着。学界给这个状态起了个名字,叫"世界减一"。世界还在,少了那个扛把子。
旧秩序本身,已经像一栋烂尾楼。开发商跑了,住户没搬走。有人在水泥毛坯房里搭帐篷,有人拉了临时电线,有人把废弃的材料改成了家具。楼还在,但它已经是另一种东西。楼里住着人,没有物业。
也有人担心,没有霸权,世界必然大乱。东南亚的历史说不一定。从公元前后到十五世纪,这片海域连接东方两大经济体,贸易繁荣了十几个世纪,从来没有一个海上霸主。
公元前二世纪,东方派往印度的使团,坐的是东南亚人的船。公元三世纪的文献记载,这片海域有五十多米长的大船,能装六百名乘客和六百吨货物。几百个曼荼罗小国互相竞争,谁输了就向胜者臣服,但没有哪个王国能控制整条航线,也没有谁被从地图上抹掉。
公元1025年之后,这片海域彻底没有霸主,贸易反而更繁荣。秩序是几百个国家共享出来的,没有霸主镇场子。
所以准确的说法是:人们在争论新秩序是什么样子的时候,新秩序已经以"没有秩序的样子"运行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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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拒绝适应的人会如何收场?
麦克米伦的文章里有一节专门问:那些拒绝适应的人,会怎么样?她的答案是三个故事,加一个故事。
一是法国。大革命前夜,欧洲最强的陆上强国其实已经破产,钱都借去帮美国人打独立战争了。宫廷照样奢靡,凡尔赛的灯照旧亮着。国王以为没有什么能撼动自己。然后君主制没了。十年之内,拿破仑称帝。
二是俄国。1917年革命前夕,尼古拉二世坚持认为不需要改革,理由是俄国人民依然爱戴他。然后整个王朝消失。
三是德国。1930年代的魏玛精英们把希特勒请进政府,因为他们以为现有的制度足够强大,能把这个疯子框住。他们想用他来对付左翼,用完再扔掉。然后框没了,火着了。
第四个故事没有发生,发生在英国。1832年。工业革命造出了一大批有钱人,工厂主、商人、专业人士,他们掌握着财富,却没有选举权,政治的大门对他们关着。法国大革命的记忆就在海峡对岸,还新鲜。
英国贵族算了一笔账,通过了《大改革法案》,把选举权放给了新兴的中产阶级。革命没有发生。英国反而更强了。十六年后的1848年,革命席卷欧洲大陆,英国是唯一没有被掀翻的大国。
前三场革命还有一个共同点:代价不落在革命者自己头上,落在全世界头上。拿破仑把旧制度一路砸遍欧洲,布尔什维克向全世界输出革命,希特勒把大半个世界拖进战争。拒绝适应的人,烧掉的是所有人的房子。
这四个故事里藏着一个反直觉的地方。研究法国大革命最深的人,是托克维尔,一个法国贵族,他写了一本《旧制度与大革命》。他得出的结论是:革命不是爆发在苦难最深的时候,是爆发在改善已经开始的时候。
路易十六时代其实在改革,在放松,国家在变好。恰恰是改善的边际,让被排除在外的人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不满反而上升了。
所以路易十六看见的是改善,但他误把改善当成了安全。
为什么每个时代的精英,都从同一个位置看见同样的东西?美国经济学家曼瑟·奥尔森在《国家的兴衰》里给过一个解释。秩序长期稳定,利益集团就像藤壶一样在船底积累,一层叠一层。
精英的利益和旧秩序绑在一起,他们的感知结构,就是利益结构生产出来的。看不见,和愚蠢没有关系。核心在于,看清了,自己就贬值了,所以干脆选择不看。
奥尔森还说过另一件事。僵化并非宿命,战争和革命可以把它打碎。1832年就是证明。
重点在于,僵化是有触发器的。法国的触发器是断头台。英国的触发器,是海峡对岸的断头台。今天的精英不改革,和僵化的深浅没有关系,是触发器消失了。
今天的死亡没有戏剧性。没有巴士底狱,没有冬宫,没有一个可以围观的时刻。旧秩序死在电价上涨里,死在援助削减里,死在被取消的一条航线里。没有哪一个瞬间逼你必须看见。于是假装可以无限期进行下去。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旧精英群体,是因为不够强大而灭亡的。他们是因为拒绝承认自己的时代结束了,然后才灭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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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们是一种旧秩序物种
说到这里,该说说我们自己了。我们承平日久,已经丧失了从空气中读出威胁的本能。
如今,我们一边看着战火在烧,一边在海滩上度假。我们问AI怎么训练新养的小狗,怎么给房东写一封措辞得体的信,把思考也交给它。
但很少有人意识到,我们请教的对象,是一个被旧秩序的数据喂大的机器。它知道的关于世界的一切,都来自旧世界。我们在向旧世界的最后一个总结者,请教在新世界里怎么生活。看似是请教,实则是拖延,或者是加剧失序。
麦克米伦说我们没准备好。说得太客气了。
我们何止没准备好。我们是一种旧秩序物种,假装一切还好,假装生活还在我们手里,假装明天会一切如常。
就像水里的鱼,感受不到水的存在。物种不擅长承认环境变了。假装是有收益的。装没看见,今天的生活可以照常过。账户还在,工作在,假期在。承认旧秩序死了,等于承认自己攒下的钱、学到的本事、走的路,全部建立在沙子上。这个成本太高了。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整个物种。旧秩序物种的全部身家,押在"世界会恢复正常"这个预期上。房子、工作、孩子的学校、下个月的房贷,全都押在这个预期上。推翻它,等于推翻自己的全部日常。
而且作为一种物种,我们很擅长这件事。自我欺骗是进化保留下来的能力,先骗过自己,才能在别人面前演得毫无破绽。当所有人都一起演,社会就能照常运转。这就是假装最大的收益。它管今天。
但准备这个词,我们一直理解错了。大多数人的所谓准备,在真正的变动来临之时,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经济学家赫希曼说过,组织衰败的时候,人只有三条路可走:退出、发声、忠诚。三条路没有道德高下,各有各的理性。旧秩序物种里的大多数,是忠诚这条路的长期持有者。他们以为忠诚是稳妥的,其实它只是把成本推到了到期日。
我在之前的文章里写过一个概念,叫政治头寸。一个人在任何系统里真正值钱的东西,是让系统无法零成本绕过你的能力:退出的能力、发声的能力、否决的能力。说具体一点,你有随时能启用的第二身份,你的声音有渠道被听见,你的位置让规则动你之前,要先过你这一关。
有这三样,系统动你有成本。一样都没有,系统动你零成本,连通知都不用发。防御性的准备,黄金、护照、地堡,看似固若金汤,其实是旧秩序语法的产物。它假设在灾难到来的时候,多一层壳就没事。但新秩序要动的是规则本身,壳只是皮毛。
几年前,我翻译推荐过一本书,叫《主权个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在美国出版的。那本书讲的就是旧秩序解体的时候,个人怎么提前做准备。它是互联网早期的产物,预言暴力主权的崩塌和网络空间的兴起。
今天回头看,它讲的那个问题变大了。那时候是主权国家管不住网络。今天是整个旧秩序都在解体,而新东西已经在运行。同样的问题,这次没有人提前十年写答案。
所以真正的准备是一件更麻烦的事:放弃"旧秩序会回来"这个预期。每放弃一步,都要承认一步自己押错了时代。
我们把防御当成了准备。真正的准备,每走一步,都要承认一步,自己押错了时代。
假装的收益是有保质期的。日历翻到某一页,我们可能会突然发现,收益结构已经反转。这就是历史碾碎拒绝适应者的方式。
它不警告。它只是到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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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谁是幸存者?
但每一次秩序的革新,都有人活下来了,他们是怎么做的?
关于1832年那部法案,英国史学界有一个通行的解释:那是工人阶级运动和政治改革同盟的压力逼出来的。这个解释对。但请再往下想一层。
同样的压力,在法国变成了断头台,在英国变成了一部法案。压力是常数,反应才是变量。贵族们算的账是:镇压的成本,已经超过了改革的成本。
适应者的名单,可以按赫希曼那三条路,简单做个区分。
走发声这条路的,是英国贵族。他们没推翻制度,他们在制度内部改了规则。改革是一种让渡,让出一部分,保住剩下的。账算得最清的人,动作最快。
走退出加发声这条路的,是中等强国。加拿大总理卡尼今年1月在达沃斯说,美国治下的和平是一种"令人愉快的虚构",现在虚构结束了。加拿大、澳大利亚、日本这些国家开始自己抱团,填补美国留下的空位。他们还在旧联盟里,但不再只押一个庄家。一边和美国谈判,一边把港口、技术标准、军购清单这些能自己攥住的东西,一件件攥进手里。
走退出这条路的,还没有合适的名字,我们可以称之为新文艺复兴人。
文艺复兴这个词本身带有一个背景:它诞生在中世纪秩序崩塌之后,一个旧世界死了、新世界还没立起来的缝隙里。那个时代活得最好的人,恰恰是通才。达·芬奇同时是画家、工程师、解剖学家。没有一个头衔能框住他,也就意味着,没有一个体系能完整地拥有他。
今天的新文艺复兴人也是这样。他们不再把自己定义成某个职业、某家公司的成员,开始同时做几件事:经营一条航线,维护一套开源软件,写一个专栏,在两个体系之间当中间人。身份是组合的,头寸是分散的。任何单一秩序崩塌,都动不了他的全部。
反例也有。1914年的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萨拉热窝出事之后,他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巴尔干危机,照例开一个大国会议就能解决。他没看见欧洲正在滑向战争,也没用英国的重量把各方按到桌子前。
开战那晚,他站在窗边说了句著名的话:全欧洲的灯正在熄灭,我们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它们亮起来了。然后一战爆发,旧世界烧掉了。
把这些人放在一起看,有一条规律比谁更聪明重要得多:适应者的名单里,没有一个人是因为道德高尚活下来的,全是因为账算得清。
新秩序最后长成什么样,也不取决于谁更大。它取决于谁能把分散的能力组织成别人愿意长期加入的东西。旧秩序留下的遗产是一个昂贵的事实:一个全球化的社会,不能只靠强者的威胁维持。能做这件事的人,才有资格当新世界的总承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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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这一次,救兵不会来了
麦克米伦的文章里还讲到最近的一件事,我也一直在观察。就是最近尼泊尔和西藏的泥石流。自然灾害年年都有,这次的不同在于,她写道,没有谁会派骑兵来救援。
这就是新秩序的样子。没有骑兵了。美国不再像神话里的阿特拉斯那样扛着整个世界。联合国还在,但资源正在被抽干。大国忙着划线,没有心情当救兵。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会连对新闻里的坏消息都停止惊讶;或者干脆看不到了。
这是一个各自顾自个、各走门前雪的时代,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会对冲的时代。
等救兵的人,会一直等下去。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做准备,其实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信号。等一场体面的停火,等一份漂亮的协议,等一个新的总统上台,等世界回到他们熟悉的那个样子。
他们可能囤了粮食,配置了身份,转移了资产,但他们依然活在旧秩序里,依然在每一个早晨打开新闻,寻找那个"世界恢复正常"的迹象。
迹象不会来了。
但也有人不等了。他们知道救援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开始自己动手修脚下那一段路。这样的人每个时代都有,虽然数量不多,但新秩序最终会长成他们手上那个样子。
历史从来不提前通知任何人。它只负责事后点名。
被点名的人,往往是幸存者。【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