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用户齐女士的支付宝账户被哈啰打车免密扣款109笔、共6551.34元,账户系两年前注销的旧手机号被二次放号后遭他人接管,哈啰仅愿补偿200元,支付宝尚未表态,平台账户核验与代扣风控漏洞引发责任争议。** **要点** **1. 盗刷全程卡在免密限额之下** 齐女士自2026年7月25日起被持续扣款109笔,单笔多卡在199元,恰低于200元免密限额;部分订单“先付后退”,盗刷者疑似在试探扣款通道是否可用,凌晨时段高频交易未被风控拦截。 **2. 四个环节串成完整漏洞链条** 已注销手机号被二次放号后,哈啰仅凭短信验证码即可改绑账户,免密授权绑定的是哈啰账户而非手机号,支付宝对签约商户的小额代扣交易风险评级偏低,且无逐笔短信提醒,四环叠加导致6551.34元在用户不知情中被划走。 **3. 200元补偿是哈啰的固定话术** 哈啰对同类盗刷事件的赔付方案均从50元起步、封顶200元,始终拒绝全额退款,并反复建议用户报警;2024年上海一案中其声称“不能承担无限牵连责任”,处理逻辑一贯将民事纠纷推向刑事程序。 **4. 支付宝系哈啰第一大股东,责任被淡化** 蚂蚁集团持股哈啰36.3%,扣款通道正是支付宝代扣协议,用户眼中的两家公司实为同一生态内部责任分割;央行第43号令及最高法司法解释均要求支付机构对无法证明系客户原因导致的损失先行全额赔付,但支付宝至今未公开表态。
哈啰失守的账户,支付宝不能隐身
2026-09-09 19:00

哈啰失守的账户,支付宝不能隐身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奇点湃 ,作者:李喆


01


一个「空号」打来的车


如果不是招商银行发来的一条活动短信,齐女士还不会去看自己的支付宝余额。据钱江视频2026年9月9日报道,这位广州用户倒查账单后发现,自2026年7月25日起,她的账户被哈啰打车持续扣款,共109笔订单,累计6551.34元。她从未打过这些车。



账单细节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异常扣费。最早一批发生在7月25日下午3点半到晚上9点,一天内20笔,全是十几元的小额车费。从7月29日起,对方转为固定节奏下单,金额逐步放大到199元。齐女士的支付宝免密支付限额设为200元,账单里反复出现的199元,正好卡在限额之下一分钱。还有一个细节:多笔订单在支付成功后不久即发生退款。这种「先付后退」更像试探:盗刷者在确认这条扣款通道是否真实可用。齐女士本人一直在用哈啰App打顺风车,开通了支付宝免密支付,没有更换过在用手机号,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密码。



发现异常后,她关闭了哈啰车费免密支付,并向12345投诉。哈啰客服的答复是:盗刷账户绑定的是齐女士两年前已注销的旧手机号,平台尝试联系该号码,发现已是「空号」。客服表示,手机号注销不影响绑定的支付宝免密支付功能,平台「不清楚平台账号和支付账号实名之间的具体关系」,对损失不负责赔偿,建议报警处理,但「考虑到消费者体验」,愿意补偿200元。


齐女士不认可这个方案。6551.34元的损失和200元的补偿之间差着三十多倍,而且问题出在平台的账户核验上,不该由她来承担。截至2026年9月9日,哈啰未就此事作出第二次公开回应,支付宝方面也未公开表态。


还有一个背景。就在齐女士被盗刷的同一时期,2026年7月下旬,全国多地用户集中投诉哈啰「幽灵订单」。哈啰向正观新闻证实存在「换绑合并」问题,知情人士称其已依托工信部官方数据源搭建自动化风控体系,识别二次放号账户并交叉验证后解绑。这套表态发布于7月27日,而齐女士的盗刷从7月25日就已开始。风控是否起效,109笔订单摆在那里。


02


钱是怎么没的


这6551.34元不是一次漏洞造成的,而是四个环节串起来的。


第一个环节是「二次放号」。运营商把已注销的手机号冻结一段时间后重新投放市场,《电信服务规范》规定冻结时限最短为90日,一个号码从停用到重新投放,理论上约需180天。据新华网2025年5月报道,工信部已组织运营商推出「二次号码焕新」服务;工信部2026年1月披露,基础电信企业放号前批量焕新二次号码超2.5亿个、解绑互联网应用超10亿件次。但监管部门承认这套机制「不能做到全量解绑」,运营商也无权替用户清理在第三方平台的绑定。


第二个环节是哈啰的账户核验。据信网·信号新闻报道,哈啰官方客服证实,未完成实名认证的账号,仅凭一条短信验证码就能改绑手机号,不需要人脸或身份证核验。也就是说,谁拿到了二次放号的旧号码,谁就能接管这个号码名下的哈啰账户。


第三个环节是免密授权跟账号、不跟号码。齐女士签约的「支付宝免密支付」,在支付行业叫「代扣协议」:用户授权商户直接发起扣款,不用逐笔输入密码。这份授权绑定的是哈啰账户,不是手机号。旧号注销两年,授权依然有效。


第四个环节是支付宝的代扣执行。支付宝的风控系统会给每笔交易评分,但来自已签约商户的扣款指令,会被视为用户授权过的正常商业扣款,风险评级天然偏低。海峡都市报2026年5月报道中,研究数据合规的学者吴沈括指出,不法分子刻意把金额控制在免密额度之内以规避大额风控,暴露出支付机构在小额高频交易上的核验缺失与监测滞后。


齐女士案单笔平均约60元,109笔分散在40多天,大量发生在凌晨,正落在这个盲区里。代扣交易通常只有App内的账单记录,没有逐笔短信提醒,央行银发〔2020〕248号文要求的「及时向付款人逐笔提示」,在这类场景里落空了。


四个环节,每一环单看都有自己的说法:运营商有规范依据,哈啰说用户签约在先,支付宝认为商户指令正常。但叠加起来的结果是,一个广州上班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空号背后的陌生人买了109次单。订单金额卡在199元,说明盗刷者很清楚各家平台的免密限额。


03


200元话术与支付宝的角色


哈啰的「补偿200元」不是临场反应,而是一套用过的话术。


据华商报2026年7月报道,陕西郭先生从未用过哈啰打车,因妻子停用的手机号被二次放号,账户被他人共用扣款800余元。哈啰承认账户被共用,赔付方案却从50元起步,被拒后涨到80元、100元、120元,最后停在200元的「最高补偿」,始终拒绝全额退款。两个月后,齐女士收到同一个报价。



这个报价或许算过维权成本:12315调解最长45个工作日且没有强制力,报警和诉讼都以月计,多数人会选落袋的200元。2024年9月,上海一名用户被哈啰免密扣款21笔、3000余元,哈啰的表态是「平台不能作为承担无限牵连责任的一方」。把赔付说成「协助追回」,把民事纠纷推向刑事程序,是同一种处理方式。


哈啰的账户安全问题早有记录:据搜狐2026年1月报道,郑州元先生注销6年的手机号仍能扣他的支付宝,哈啰承认系统只靠手机号识别用户,没有与运营商同步号码状态;其租电动车业务还被央视「3·15」晚会曝光。


这场纠纷里,支付宝被淡化了:哈啰建议用户报警,用户找哈啰讨说法,真正扣款的支付机构至今没有说话。但从资本结构看,它不是旁观者。


据哈啰2021年递交的纳斯达克招股书,蚂蚁集团旗下Antfin(Hong Kong)Holding Limited持股36.3%,是哈啰第一大股东。齐女士被盗刷的通道,正是「哈啰出行免密支付」这条支付宝代扣协议。订单在哈啰App产生,钱从支付宝划出,商户是蚂蚁持股36.3%的公司,通道是蚂蚁运营的产品。用户眼中的两家公司扯皮,其实是同一生态内部的责任分割。


支付宝自己也作过承诺。「你敢付我敢赔」始于2005年,对免密场景的口径是「被盗全赔、先行赔付」,但赔不赔由平台裁量:被诈骗、泄露验证码,都可能算作「用户原因」拒赔。腾讯新闻2026年3月报道,福州一名用户挂失支付宝后仍被盗刷约400笔、2.84万元,支付宝反复判定「非他人盗刷」,媒体介入后才道歉和解。实践中的逻辑是验证要素通过即推定本人操作,而日志、IP、设备指纹都在平台手里,取证负担落回了用户。


法律文本的安排相反。央行2015年《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43号令)第十九条规定,支付机构应当对「不能有效证明因客户原因导致的资金损失」及时先行全额赔付;第二十四条要求,对不足两类要素验证的小额免密交易,支付机构应承诺无条件全额赔付。最高法2021年《关于审理银行卡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确立举证责任倒置:支付机构主张交易系用户本人操作的,应当自己举证;第十条明确,宣传材料中的先行赔付允诺构成合同内容。指导案例169号(徐欣诉招商银行案)更直接:仅以「身份识别信息和交易验证信息相符」为由免责的,法院不予支持,判银行全额赔偿14.62万元。


监管在收紧:三部门《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2026年4月施行,首次把免密支付写入部门规章,要求扣款前显著提醒并允许随时取消。规则越来越全,齐女士案偏偏发生在规则最严的年份。


回到齐女士案:按第43号令第十九条,支付宝不能有效证明损失系客户原因,就应先行全额赔付;其「被盗全赔」的宣传,按最高法司法解释第十条构成合同内容。截至2026年9月9日,支付宝尚未公开表态。这条扣款链条上,每一环都能找到免责的理由,唯一没有理由的,是没犯任何错的用户。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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