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汽车商业评论 ,编辑:黄大路,作者:推动新汽车向前进
2026年成都车展前后,汽车行业的营销风向突然转弯。
猛士汽车牵手古力娜扎,起亚签约蔡徐坤,广汽丰田铂智启用王心凌,北京现代、泰钽汽车、iCAR分别绑定范丞丞、孙红雷和赵今麦。短短一个月,至少6家汽车品牌密集官宣明星合作。成都车展期间,明星站台甚至成为部分展台最直接的客流入口。
《汽车商业评论》根据公开官宣信息不完全统计,2026年前8个月,汽车行业新增或续签的明星代言合作已经超过20组。代言人的身份也从传统演员、歌手,扩展到运动员以及更具垂直圈层影响力的公众人物。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沉寂数年后,汽车明星代言潮正在重新升温。
这看起来像是一次营销复古。
过去几年,汽车行业一度相信,创始人比明星更可信,技术比流量更重要。老板直播、高管下场、创始人IP被视为效率更高、成本更低的品牌传播方式。如今,汽车品牌为何又重新拥抱传统明星?
答案不是明星重新赢得了车企的信任,更不是代言人“塌房”的风险已经消失。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风险排序:在产品同质化、品牌高度拥挤、消费者注意力极度稀缺的市场中,不被看见,正在成为比代言人翻车更现实的危险。
明星会出事,但明星可以更换;创始人一旦与品牌信用深度捆绑,企业却几乎没有退路。
没有声音是更大的风险
汽车行业当然没有忘记明星代言带来的风险。
2021年,多起艺人负面事件曾给汽车品牌上了一堂高度集中的“代言人风险教育课”。
当年,保时捷宣布吴亦凡成为“保时捷中国赛车运动代言人”后不久,便因其个人事件终止合作;同年12月,英菲尼迪官宣王力宏担任品牌代言人,随后仅约35小时便宣布解约,被外界称为“史上最短汽车代言”。
李云迪、李易峰等艺人也先后陷入负面舆论,而他们此前均参与过汽车品牌的商业合作。
一连串事件让车企看到明星流量的另一面:巨额代言费用可能瞬间失去价值,已经制作的广告、视频和全国经销商物料需要紧急撤换,代言人的个人舆情还可能反向污染品牌认知。
这种风险在汽车行业尤其突出。然而,2026年的车企依然选择重新请回明星。
这意味着车企经过盘算后得出的结论,并不是明星没有风险,而是这种风险在多数情况下仍然可控。
明星与汽车品牌之间本来就存在一定程度的身份距离。消费者知道,明星不是车辆的设计者、制造者和质量负责人,而是品牌雇佣的传播者。只要其个人事件没有直接触及品牌的核心价值,公众通常不会把明星的个人问题等同于产品质量问题。
从这个角度看,明星与产品之间经常被批评的“脱节”,反而构成了一层风险隔离罩。
明星出事,车企可以解约、撤下物料、终止传播,甚至迅速启用新的合作对象。随着营销内容日益数字化,许多品牌也开始采用单车型代言、阶段性合作、品牌挚友等更加灵活的身份设计,进一步缩小风险半径。
明星风险是事件性的,也是可切割的。
更重要的是,明星拥有独立于汽车产品之外的社会关系和话题网络。一个缺乏市场存在感的品牌,很难依靠自身制造广泛讨论;但借助明星,品牌可以迅速进入娱乐、时尚、体育以及粉丝社群的信息流。
“黑红也是红”虽然粗糙,却道出了注意力市场的一部分现实:对于已经淡出消费者视野的品牌而言,首先需要解决的可能不是别人如何评价自己,而是还有没有人愿意评价自己。
总体而言,车企已经学会在合同、合作周期、代言层级和物料使用上控制风险。与长期无人讨论相比,一次可以止损的明星争议,未必是更坏的结果。
掌门人IP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隔离罩
明星代言降温之后,中国汽车行业迎来了另一种流量叙事:创始人、CEO和企业高管纷纷走到台前,以个人IP替代明星光环。
他们通过直播讲解产品、公开试驾、回应用户、参与网络话题,从企业管理者变成品牌传播的一线角色。
对于处于建立期的新能源品牌而言,这种方式一度极为有效。
汽车是一个技术复杂、决策周期长、信任成本极高的产品。消费者面对一个成立时间不长的新品牌,不仅要判断车辆参数,还要判断企业能否长期经营、软件能否持续更新、售后体系是否可靠。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能够持续出现、直接回答问题的创始人,本身就是品牌信用的具象化载体。
这种趋势在2024年北京车展达到高点。
小米汽车的雷军穿梭于多家汽车品牌展台,所到之处均被媒体和观众围拢。参观友商、体验竞品、与其他车企负责人互动,都能迅速成为社交平台话题。汽车行业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一位企业家也可以拥有不亚于娱乐明星的公共影响力。
但随着新能源车企从讲述创业故事进入规模化交付阶段,创始人IP的另一面逐渐显现。
当产品表现顺利时,掌门人的一次直播可以迅速缩短信任距离;当车辆发生质量、交付或售后争议时,同一个人又会成为所有问题的集中追责对象。
此前帮助企业建立信任的个人承诺,可能在争议出现后变成公众逐句核对的证据。创始人的每一次表达、沉默和情绪变化,也都会被视为企业态度的一部分。
明星代言人可以离开品牌,创始人却无法离开自己的企业。
这是两种流量模式最根本的区别。
明星是企业购买的外部传播资源,创始人则是企业身份和决策权的一部分。明星出现问题,公众通常会把品牌视为合作中的受损方;创始人出现信用危机,公众质疑的却可能是企业文化、产品定义和公司治理。
明星与产品之间存在隔离罩,创始人与产品之间几乎没有。
因此,掌门人IP的退潮并不是流量失效,而是车企逐渐意识到:企业家流量从来不是免费的。它只是把原本分散在品牌、公关、产品和售后体系中的信誉风险,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
魏建军成为难以复制的“孤本”
在这一轮高管IP退潮中,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仍然是一个特殊样本。
行业习惯将其归因于“懂车”“热爱汽车”或者长城的质量传统。但仅靠热爱,很难解释一个企业家IP为什么能够长期成立。热爱无法直接被验证,能够被验证的是行为的一致性。
长城汽车公开资料显示,自2005年开始的内部评车会已经持续21年。
到2026年4月举行第1000次评车会时,魏建军本人参与超过950次。2024年,他还先后在保定、重庆复杂道路中通过直播测试无高精地图NOA。
这些内容之所以有效,并不只是因为董事长亲自开车,而是因为其公众表达与企业内部长期存在的测试、评审机制保持了连续性。
魏建军模式至少具备三个难以复制的条件。
其一,对绝大多数高管而言,造车是一门“生意”、一份计算ROI的“事业”,但对魏建军而言,造车首先是深入骨血的“热爱”。这种真实的热爱是无法伪装的。大众或许不懂复杂的底层代码,但绝对能敏锐嗅出“热爱”与“算计”的区别。
其二,他所呈现的“工程派”形象不是一次新车上市期间临时搭建的人设,而是企业多年行为的外化。这意味着,魏建军的特殊性并不在于他比所有高管都更会直播,而在于身份、权限、经历和产品内容恰好重合。
其三,他既是企业实际控制者,也是产品历史的长期参与者,个人表达可以直接对应资源配置和组织决策。当前行业陷入了“单点元件包装”的窠臼,魏建军不讲生涩的算法代码,他选择在真实闹市区实测无图NOA,确立了“过不了工程底线,就绝不推向市场”的科技压迫感。
事实上,魏建军并没有突破创始人IP“没有隔离罩”的规律。恰恰相反,他的个人形象之所以能够成立,正是因为其愿意把个人信誉与长期工程实践绑定,并持续承担这种绑定带来的责任。
对多数车企而言,复制其直播形式并不困难,但是,仅仅让高管坐进驾驶舱、念几句网络热词,不可能自动生成可信度。
这也是掌门人IP热潮留下的最重要教训:消费者最终相信的不是一个人表现出的激情,而是这个人能否代表一套可验证的组织行为。当行业认清了“孤本无法量产”,掌门人退回幕后守住工程底座、让明星代言人去连接圈层,便成了必然。
参数已从“卖点”变成“门票”
与掌门人光环一同退潮的,还有单纯依靠参数制造轰动的营销方式。
800V高压平台、高算力芯片、大尺寸屏幕、城市导航辅助驾驶、零重力座椅等配置,正在快速向更低价格区间渗透。过去可以支撑一场发布会的技术名词,如今可能只是进入主流竞争的基础条件。
J.D.Power发布的2025年中国汽车智能化体验研究显示,中国汽车智能化创新指数同比提升38分,先进配置的市场深度指数增加80分。与此同时,科技配置的用户抱怨增速首次超过感知装配数增速,智能座舱配置与交互设计也日趋同质化。
换句话说,消费者并非不再关心技术,而是不愿再为单纯的配置堆叠买单。
技术参数由此发生了身份变化:过去是差异化卖点,如今更像进入候选名单的门票。
在供应链高度成熟的背景下,多家车企可以采购相近的芯片、传感器、座舱生态和辅助驾驶方案。但供应商能力并不等于整车能力。转向、制动、底盘线控、电源冗余、热管理以及整车标定,仍然需要车企完成系统集成和长期验证。
问题在于,这些系统工程难以在几十秒短视频里被完整解释。当产品之间的参数差距越来越小,消费者首先记住哪一个品牌、愿意走进哪一家门店,反而重新成为竞争的起点。
过去几年,新能源车最大的传播任务,是让消费者理解“智能电动车是什么”;今天的问题则变成,市场上有如此多智能电动车,消费者为什么偏偏选择你?
明星的价值正是在这里重新显现:把难以传播的工业语言,翻译成可以被不同人群快速识别的情绪、性格和生活方式。
明星不需要证明一辆车的底盘如何标定,也无法为辅助驾驶的安全能力负责。他们承担的任务,是先让消费者注意到这辆车,并对品牌形成一个足够鲜明的第一印象。
在车型数量过剩的市场里,没有进入候选名单,再好的产品也可能失去被比较的机会。
20多组代言背后的四种商业算盘
表面上看,2026年的汽车品牌都在争抢明星;实际上,不同品牌购买的是完全不同的传播能力。
1.反差破圈:寻找品牌需要突破的用户边界
猛士选择古力娜扎,iCAR选择赵今麦,首先改变的不是车辆性能,而是公众对于车型用户的想象。
硬派越野和方盒子车型过去长期围绕男性、机械、户外征服等符号展开。当此类产品逐渐承担城市通勤、家庭出游和个性表达等功能,原有叙事反而会限制市场边界。
2026年成都车展期间,猛士汽车销售公司副总经理张茂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硬派越野及同价位产品往往由男性负责选车,但家庭成员会共同影响最终决策。因此,在产品补齐家庭舒适性之后,品牌也希望通过代言人呈现更加多元的价值。
谈及选择古力娜扎的原因,张茂华用“外在精致温柔,内心热爱探索”概括其形象,希望借此放大猛士舒适、轻奢、懂生活的一面,打破硬派越野“只属于硬汉”的刻板印象。
这段表述呈现出一个重要变化:猛士不是在寻找一个与既有品牌气质完全一致的人,而是在寻找品牌需要突破的用户边界。
把家庭购车简单归纳为男性选车、女性拍板,可能过度概括不同家庭的消费关系,也会低估女性作为独立购车者和实际驾驶者的需求。
更准确地说,古力娜扎与赵今麦代表了一种新的车型解释权:硬派不必等于粗糙,越野不必排斥精致,方盒子也可以是一件城市生活方式产品。
明星形象与车型形成的反差,本身就是传播内容。
猛士M817官宣古力娜扎后,品牌强调的也不只是极限越野,而是大型越野车在智能座舱、驾驶辅助和日常驾驶门槛上的变化。
2.国民信任:流量之外,更重要的是降低选择焦虑
奇瑞持续绑定杨紫,蔚来选择姚明,采用的是另一套逻辑。
汽车是高客单价、长使用周期的耐用消费品。相比短期话题度,主流家庭用户更在意代言人是否稳定、是否具有广泛认知,以及其公众形象会不会给品牌增加额外风险。
这类代言人的核心功能不是制造一次热搜,而是降低消费者面对品牌时的陌生感和选择焦虑。
明星在这里更像一个长期的情绪锚点:让技术型、工程型品牌获得更柔和、更具国民度的表达。
但所谓“安全牌”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代言关系必须建立在产品和服务能够兑现承诺的基础上,否则越高的国民度,越可能在出现质量争议时放大落差。
3.技术生活化:把供应链能力翻译成用户体验
广汽丰田铂智7与王心凌的组合,是本轮代言潮中较典型的“技术翻译”。
铂智7全系搭载鸿蒙座舱,部分版本采用Momenta辅助驾驶方案,同时强调丰田对于整车可靠性、底盘舒适性和安全冗余的验证。
其产品逻辑并不缺少技术含量,真正的难题是:如何让消费者理解一家传统合资车企正在发生的本土化变化。
王心凌所承载的并不是“硬核科技”形象,而是稳定、轻松和具有陪伴感的生活体验。这与铂智7试图传递的“好开、不累、全家都能使用”形成对应。复杂的供应链组合,被转译为普通用户能够感知的日常价值。
对于传统合资品牌而言,这种翻译尤其重要。它们真正需要证明的,不只是“也搭载了中国科技”,而是能否把外部技术能力融入整车开发、质量验证和售后责任体系。
4.认知重启:先让消费者重新看见品牌
起亚签约蔡徐坤、北京现代启用范丞丞,更接近一场年轻化的认知重启。
对于在中国新能源市场存在感减弱的合资品牌而言,最紧迫的问题有时不是消费者比较后拒绝购买,而是品牌根本没有进入年轻用户的候选名单。
明星可以利用成熟的粉丝网络和社交传播能力,让品牌在短时间内重新出现在信息流中。
起亚官宣蔡徐坤担任品牌代言人,并将全新赛图斯作为合作后的首款重点车型;北京现代则通过范丞丞强化艾尼氪V的年轻、跨界属性。
对这类品牌来说,明星代言未必能够直接扭转销量,却可以先解决一个更基础的问题:让消费者知道品牌仍然在推出新产品,仍然试图参与市场竞争。
热搜结束后,如果车型竞争力、门店体验和售后网络没有同步改善,认知重启当然会停留在传播层面。但如果连这次重新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产品和渠道可能根本等不到被消费者检验。
明星未必能卖车,没有流量更卖不动
汽车的购买链路远比快消品复杂。消费者可能因为明星第一次看到某款车,却很少会仅仅因为代言人就完成付款。价格、空间、安全、补能、保值率、门店距离、试驾感受和售后能力,仍然共同决定最后的订单。
J.D.Power对新能源购车体验的研究,将用户决策概括为“信息锚点—场景体验—信任构建—成交决策”。其中,接受场景化产品介绍的客户,购买意愿提升18.6%。
这说明传播能够创造兴趣,但从兴趣到成交,仍然需要试驾、销售跟进和服务体验共同完成。
但是,“明星不能直接带来订单”不等于明星没有商业价值。
在汽车消费链路中,明星争夺的是最上游的认知入口。消费者只有先看到一款车,才可能搜索、比较、预约试驾并最终成交。如果品牌连候选名单都进不去,后续产品力就没有展示机会。
渠道压力也让这场流量争夺变得更加现实。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显示,2026年6月汽车经销商综合库存系数为1.58,同比上升11.3%,库存规模约250万辆。到了7月,汽车经销商库存预警指数进一步达到61.1%。
在需求承压、库存高企的环境中,车企当然不能只用转发量和热搜排名证明代言价值,但也很难指望一款缺乏讨论度的新车依靠“产品自然发酵”突出重围。
一份有效的明星代言成绩单,至少应当分成四层:
第一层是曝光,包括品牌搜索量、新增用户和目标人群触达;第二层是意向,包括车型页面访问、留资和试驾预约;第三层是成交,包括到店率、订单转化率与获客成本;第四层才是品牌资产,包括无提示认知、品牌好感以及长期推荐意愿。
如果传播只能在第一层制造漂亮数字,却无法继续向下传导,明星流量就只是一场昂贵的表演。但在今天的汽车市场,第一层同样不可缺少。明星不能替代产品完成交易,却能够帮助产品获得被选择的资格。
从23岁到65岁,覆盖三代消费者
如果把2026年以来车企启用的明星代言人放在一起,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是:车企并没有一味追逐年轻偶像。
《汽车商业评论》根据公开资料统计,在上述22位代言人中,男性12人、女性10人,占比分别为54.5%和45.5%,性别比例接近一比一。
22位代言人的平均年龄为38岁,中位数为34岁。年龄最小的是23岁的赵今麦,年龄最大的是65岁的费翔,两者相差42岁。
从年龄结构看,20—29岁的代言人有7位,占31.8%;30—39岁的同样有7位;40—49岁的有3位;50岁及以上的达到5位,占22.7%。
这组数据说明,汽车品牌争夺的并不只是属于年轻人的粉丝流量,而是一套覆盖不同年龄层的社会影响力。
蔡徐坤、范丞丞、赵今麦、张凌赫等年轻艺人,主要帮助品牌进入社交平台的信息流,制造年轻化话题;杨紫、杨洋、肖战、古力娜扎等30岁左右的艺人,既保有粉丝传播能力,也拥有更广泛的主流认知;费翔、孙红雷、姚明、周杰伦、舒淇等资深公众人物,则承担着提供稳定形象、代际记忆和国民信任的任务。
年轻明星解决的是“有没有人讨论”,成熟明星解决的是“消费者是否熟悉和信任”。
男女代言人的年龄结构也存在差异。男性代言人的平均年龄约40.8岁,女性约34.7岁,相差6.1岁。这主要是因为男性样本中既有年轻偶像,也包括费翔、孙红雷、冯德伦、王力宏、周杰伦、郭富城和姚明等资深公众人物。
相比之下,女性代言人的选择更集中于20岁至40岁区间。现阶段,车企赋予她们的传播任务,也更多围绕审美、舒适、家庭场景和生活方式展开。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女性只是辅助男性购车决策。古力娜扎、赵今麦等代言人的出现,也意味着女性正在被汽车品牌视为独立驾驶者和独立购车人群。
地域分布同样呈现出较强的覆盖性。
22位代言人中,15人出生于中国内地,5人出生于中国台湾,1人出生于中国香港,另有1人出生于美国。内地出生者又分布于北京、上海、重庆、浙江、山东、辽宁、江苏、福建、湖南、湖北、黑龙江和新疆等多个地区,没有出现某一省份高度集中的情况。
王心凌、费翔、欧阳娜娜、周杰伦、舒淇等中国台湾出生的艺人占比超过两成。这些艺人普遍具有跨地区、跨年龄层的华语市场认知,能够同时唤起年轻消费者的社交讨论和成熟消费者的文化记忆。
因此,这一轮明星代言潮并不是简单地按照流量排行榜选人。车企实际上正在建立一套代言人组合:用年轻艺人争夺信息流,用中生代艺人连接主流消费群体,再用资深公众人物提供信任和代际覆盖。
从23岁到65岁,明星的年龄跨度本身就是汽车市场用户分化的投影。
车企购买的不是某一代人的流量,而是让不同年龄的消费者,都能在品牌身上找到一个熟悉的入口。
终局不是明星与老板二选一
2026年的明星代言潮,并不意味着汽车营销重新回到了“请明星、拍广告、买曝光”的旧时代。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车企不再要求一个人承担所有传播任务。
明星适合跨越圈层,帮助品牌进入新的候选人群;掌门人适合解释企业战略并承担责任;工程师和产品负责人负责建立技术可信度;销售与服务体系则决定流量能否转化为订单和口碑。
明星的优势不在于比创始人更加可信,而在于更容易替换、更容易切割,也更容易进行规模化传播。
掌门人的优势在于能够为企业战略和产品方向提供更强的信用背书,但这种信用一旦反噬,也几乎没有隔离带。
魏建军这样的企业家IP之所以稀缺,正在于个人形象背后存在可以被反复验证的组织行为。明星代言能够购买注意力,却购买不了这种连续性。
吉利汽车近期的管理层调整,则从公司治理层面提供了另一个观察样本。
自2026年8月18日起,李书福辞任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及执行董事,转任终身荣誉主席,安聪慧接任董事会主席。李书福仍是公司主要及控股股东,并继续担任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
吉利汽车董事会副主席桂生悦将此次调整称为一次“去家族化”的宣言,认为这标志着吉利汽车开始从创始人驱动的创业和发展阶段,迈向由制度与团队驱动的成熟阶段。
这并不意味着创始人影响力的消失,而意味着企业开始尝试把个人能力沉淀为制度能力,把掌门人的信用转化为组织信用。
从雷军依靠个人IP帮助新品牌迅速打开市场,到魏建军以长期工程实践支撑企业家形象,再到李书福逐步淡出上市公司日常治理,汽车行业正在重新计算一个问题:流量究竟应该属于一个人,还是应该沉淀为品牌和企业本身的资产?
汽车终究不是一件完全依靠冲动完成消费的商品。消费者选择的不只是屏幕里的一张脸,也不只是发布会上的几个参数,而是一家企业未来数年能否持续交付产品、软件、安全和服务的承诺。
但在消费者做出这些判断之前,品牌必须先获得被看见、被讨论和被比较的机会。
另外一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原因是,明星代言的成本正在明显下降。过去,一线明星的代言费用动辄达到千万级别,而随着流量红利减弱、明星商业价值重新评估,许多头部艺人的报价已经大幅回落。如今,部分曾经的一线明星代言费用可能降至五六百万至七八百万区间,二线明星甚至三四百万就能够达成合作。
对于汽车行业而言,这意味着明星营销的投入门槛显著降低。过去高昂的代言成本让车企更为谨慎,而如今在预算可控的情况下,明星代言重新成为一种可以尝试的品牌传播方式。
因此,掌门人光环退潮之后,汽车行业重新押注明星,并不是找到了新的万能答案,而是在当前的竞争环境中选择了一种更加可控的流量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