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正从传统文具销售转向潮玩和谷子生意,模仿泡泡玛特模式,通过IP联名、盲盒化、卡牌等方式,将小学生消费从功能需求升级为情绪价值与社交货币,文具厂商也随之转型为文创潮玩公司。** **要点** **1. 文具店变身潮玩店:谷子和卡牌取代文具成C位** 现在学校周边的文具店主流商品已不是笔和本,而是吧唧、透卡、流麻、盲盒、卡砖等潮玩周边。小学生进店目的往往与文具无关,成年人在里面像“刚进城”。 **2. 文具IP化与盲盒化:联名款价格翻倍,盲袋刺激重复购买** 热门IP(哈利波特、蛋仔派对、三丽鸥等)成为万能涂层,普通文具贴牌后身价翻倍。同一系列推出多款角色,搭配限定、隐藏和盲袋,小学生为收集而反复购买,重复款可交换、稀有款能炫耀,甚至二手交易。 **3. 文具厂商集体转型:从功能提供者变为情绪价值提供者** 晨光、广博、得力等巨头大力拓展IP联名,从米菲兔发展到宝可梦、二次元动漫等,产品从单一文具扩展到笔袋、本册、卡牌、徽章、毛绒等全套周边。晨光财报明确提出“从功能提供者转向情绪价值提供者”,广博将“文具+文创+潮玩”写入业务方向,渠道也从校门口延伸至商场、潮玩店。 **4. 文具店成为小学生的消费启蒙与社交货币场** 卡牌和谷子在小学生群体中充当社交货币:课间比稀有、交换、谈判。文具店教会孩子取舍、攒钱和延迟满足;米奇妙妙屋式的商品陈列让零花钱在“就这个吧”中慢慢花掉,进店几十元可能只买回快乐而非文具。
盯上10后的钱包,文具店开始爆改泡泡玛特了?
2026-09-13 09:14

盯上10后的钱包,文具店开始爆改泡泡玛特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凤凰生活报告 ,编辑:|杜都督,作者:凤凰WEEKLY


现在判断一家店到底是干什么的,已经不能看招牌了。


酒店可能是用来打游戏的,网吧可能是用来睡觉的,


洗浴中心可能是用来看球的,电影院可能是用来午休的。


同理,写着“文具店”的,也不一定主要卖文具。


以上道理,是老G从上小学的侄子小G那里学到的。


十几年前他毕业于同一所小学,对文具店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非常朴素的阶段。


缺笔了去买笔,橡皮丢了买橡皮,笔记本选国誉,铅笔要买HB。


如今的文具店已经变成了老G不认识的样子,推门进去C位的不是文具,而是吧唧、透卡、流麻、盲盒、卡砖……


小学生在货架前如数家珍,成年人站在旁边像刚进城办事。


文具店还是那家文具店,只不过二十年没见,它已经偷偷学会了泡泡玛特的生意。


小学生的米奇妙妙屋


如果你和老G一样走进文具店,可能会和他一样感到困惑: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靠门的位置摆着毛绒挂件,收银台旁边是一排卡牌,墙上挂着徽章、透卡和亚克力立牌,再往里面走,才终于能在某个角落找到中性笔和作业本。


说是文具店,越来越像一间专门为小学生准备的米奇妙妙屋。


成年人忙着给洞洞鞋簪花,小学生则在自己的文房四宝上做文章。


一支中性笔,要有挂件、有流沙、有摇摇乐;


一个笔袋,最好能装下一整个喜欢的IP;


就连橡皮、尺子、圆规这种过去最朴素的学习工具,也开始长出各种角色和限定款。


哈利波特、黄油小熊、蛋仔派对、三丽鸥……热门IP像一层万能涂层,只要往普通文具上贴一下,身价就能跟着往上涨。


一支普通黑笔可能只卖几块钱,换成联名款,价格就能轻松翻倍;


一个原本十几块钱就能解决的笔袋,加上热门角色、限定设计,再配一点毛绒和挂件,卖到几十甚至上百元也不稀奇。


毕竟小学生买一支带着喜欢角色的笔,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上一支写完了,而是因为他要收集全套主题。


更厉害的,是文具也开始学会了潮玩的玩法。


同一个系列不只出一个款,而是六个、八个甚至十几个角色;


普通款之外再加限定款、隐藏款,包装做成盲袋,拆开以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于是原本应该遵循“用完再买”的文具,突然拥有了“再抽一次”的理由。


买到重复款,可以跟同学交换;抽到热门款,可以在班级里炫耀;碰上一张稀有卡,甚至还能在二手平台上重新定价。


一支笔、一块橡皮,慢慢有了卡牌和盲盒的玩法。



但如果只是给文具套IP,对一些文具店来说已经显得有点绕弯子。


更直接的办法,是干脆不装了:


直接卖谷子。


现在不少学校周边的文具店里,卡牌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玻璃展柜。


奥特曼、动漫、游戏IP,一包包整齐码在柜台里,旁边则是徽章、透卡、亚克力挂件、小立牌和毛绒。


放学走进文具店的小孩,可能想买的和文具根本没关系。


对不少小学生来说,卡牌还是一种好用的社交货币。


课间掏出来互相比一比,谁抽到了稀有卡,谁凑齐了一个系列;


重复的可以交换,稀缺的甚至可以拿来谈条件。


是的,成年人小时候拿小浣熊水浒卡做过的事情,今天的小学生换了一套IP,又重新做了一遍……


现在想赚小学生的钱,已经被分成了不同赛道。


卡牌有不同稀有度,谷子有不同角色,IP周边不断更新,文具则一茬接一茬地出联名。


每一件商品价格看起来都不算特别夸张,十几块、二十几块,似乎都处在零花钱可以承受的范围里。


但是一包卡十几块,一个徽章十几块,小学生的钱,就在一次次“就这个吧”里慢慢花了出去。


以前家长给孩子十块钱,说“去文具店买支笔”,回来还能找零。


现在进一次文具店,买没买到笔不一定,几十块钱却可能已经没了。


不过,当小学生买文具的理由变了,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家长。


是卖文具的人。


文具巨头,盯上谷子生意


春江水暖鸭先知,文具市场的变化,上游最先感受到水温。


除了白领之外,文具最重要的消费者就是中小学生。


但是众所周知,中国的中小学生一年比一年少。


晨光去年的财报里就说:


“随着国内人口结构变化,出生率下降,文具行业靠数量增长的贡献减弱,更多的增长来源于消费升级和产品升级。”



那么到底要怎样,才能实现“消费升级”和“产品升级”呢?


各家文具厂商一拍即合:


卖文创吧。


朋友们,只要你二十年前上过学,你就一定忘不了那个长着一张×嘴的兔子。


他叫米菲,诞生于1955年的荷兰,作者是荷兰插画家、平面设计师迪克·布鲁纳。


米菲的故事有一个很简单的开始:布鲁纳带家人度假时,给年幼的儿子讲一只小兔子的故事,后来他把这个形象画了下来,于是就有了米菲。


在2005年,米菲已经是一只年龄50岁、生意遍布世界的老钱兔,但在中国,他还是一只无人知晓的小白兔。


彼时的晨光也有自己的烦恼:


2000年代初的中国文具市场非常分散,产品同质化严重,消费者对品牌并没有什么感知。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晨光把米菲带到中国,开启了长达20年的合作。中性笔、橡皮、笔记本、圆规……


凡有晨光处,就有米菲兔。


1块钱一根的晨光米菲兔,成了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甚至到很多年以后,许多人还坚持认为,米菲就是晨光自己养的兔子。


当年,文具行业的老大哥晨光就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


孩子们,联名真的有用。


这场联名仿佛一种AB测,成功证明了一件事:


外观是一种生产力,朴素的学习用品,也可以靠IP创造额外需求。


所以后来,文具公司在IP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也就不奇怪了。


米菲之后,晨光不断扩大联名版图,从宝可梦、史努比,到近年的《剑来》《斩神》《中国奇谭》;


联名也从最早的“在笔上印个角色”,慢慢扩展到笔袋、本册、礼盒、周边和整套主题产品。


别的厂商很快也学会了这套打法。


得力近几年把黄油小熊、蜡笔小新、《全职高手》《时光代理人》《间谍过家家》《蛋仔派对》等IP轮番请进文具盒。


广博更是一路扎进二次元腹地:三丽鸥、初音未来、名侦探柯南、JOJO、《猎人》《银魂》《咒术回战》《葬送的芙莉莲》《诡秘之主》……



今天的文具公司,在联名方面已经看齐奶茶店。


不仅仅要联,而且要大力地联、频繁地联、花样翻新地联。


一个热门角色,不再只对应一支笔、一块橡皮,而是可以长出整套产品:


文件夹、笔袋、贴纸、卡牌、徽章、挂件、毛绒,甚至盲袋和收藏周边。


到了这一步,文具和谷子的边界其实已经很难分清。


晨光在财报里直接提出,要从“功能提供者”转向“情绪价值提供者”,并从文具向“谷子等周边品类”拓展。


广博更直接,把“文具+文创+潮玩”写进了公司的业务方向,开始做卡牌、徽章、毛绒、食玩和二次元轻周边。


得力也不满足于在学校门口卖笔了。


它把“超级文具节”开进商场,一次塞进十几个热门IP、上千款文创产品,还把渠道拓展到名创优品、酷乐潮玩、番茄口袋、西西弗书店这些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以前它们最大的战场,是学校门口那几平方米的文具店。


现在,它们开始主动往商场、潮玩店和生活方式集合店里挤。


文具,已经进入大文创时代。


文具店,全体小学生的消费启蒙


不过,老G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再也不和以前一样了。


如果说衣服是中产的身份证,那文具就是小学生的通行卡。


那是小学生们,唯一属于自己动产。


无数人在文具店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财富教育。


毕竟零花钱是有限的,但想要的东西是无限的,文具店交给小学生的第一课,叫取舍。


拿着五块钱进店的时候,觉得自己富可敌国,在货柜上转一圈,才发现连铅笔盒和奥特曼都不能兼顾。


今天花掉,明天就要喝西北风;


想要酷炫的尺子,就要克扣自己的零食。


取舍、攒钱、比价、延迟满足……文具店知道关于消费的所有秘密。


它卖学习用品,却是少数几个允许小学生“不那么学习”的地方。


老G至今还记得,自己靠一个铅笔盒,成为了班里最受欢迎的男孩。


那个年代,谁能掏出一个多层机关铅笔盒,他就是班级中的托尼史塔克。


东按一下弹出刨笔刀,西按一下蹦出一个温度计,铅笔有专属笔槽,橡皮藏在暗格里。


这样的铅笔盒给到007,约等于直接结算任务。



那时候的流行,还带有密码锁的密码本,记录了比核弹按钮还要机密的心事。


每一次被暴力破解,都可能带来一次离家出走。


散发着各种强烈异香的香味橡皮,和基础款的白橡皮比起来中看不中用。


唯一的作用是在擦字的时候把作业喷擦一个豁口,名正言顺地换新。


记作业的精致小本子、抄歌词的漂亮信纸、甚至是涂层花花绿绿的笔芯,都是孩子们的珍藏。


那时候没有IP,都是小学生流行什么动画片,义乌就造什么印花文具。


谁没包过画着米老鼠图案的文具盒?


谁没用过盗墓笔记的书皮?


谁没买过印着糖果屋的日记本、歌词本、作业本?


只不过,那时候不叫IP、谷子,那个时代也没有泡泡玛特。


甚至,在中国人还不知道球星卡为何物的时候,小学生已经成为集换式卡牌的第一批发烧玩家。



老G的土豪同学曾经成箱购买小浣熊,拆出来的干脆面分给同学吃,只为了抽一张张飞。


“因为那时候,学校门口卖方便面的大爷会主动炒卡,那时候英雄还没有出到张飞,我们小孩子不懂,他会说一张张飞卡可以和他换50块钱。


50块钱,一笔巨款,我为了它把方便面吃到嘴麻,最后还是没抽到张飞。


后来,我就长大了。”


文具店也跟着长大了。


它好像也变了很多,又好像从来没变。


它始终卖着那些大人觉得没必要,孩子却觉得非要不可的东西。


或许,它真正卖的东西,就叫快乐吧。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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