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云见 Insight ,编辑:王海璐,作者:云见 Insight
一个吉利,只想控制三成电池产能。
2021年,吉利在重庆涪陵拿下一块地,准备造电池。那时候,动力电池还是一门炙手可热的生意。新能源时代正在加速到来,车企怕被电池厂卡脖子,于是纷纷开始自己造电池。吉利也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计划并不复杂:在重庆建一座动力电池工厂,2023年投产。但接下来的故事并未按计划推进。直到2026年,这座工厂依然没有投产。
今年6月,重庆耀宁的厂房终于封顶。然后,宁德时代来了。
9月,市场监管总局批准了宁德时代收购重庆耀宁股权。公开信息显示,这是一座吉利体系的动力电池项目,规划年产能18 GWh,计划在2026年底试生产、2027年一季度正式投产。
一座吉利花了五年时间才盖到封顶的电池厂,最后卖给了宁德时代。
宁德时代的产能利用率高达95%,吃下18 GWh并不难。真正的问题是:吉利为什么不要了?
三次转手
2021年在重庆涪陵签约建厂的时候,吉利正试图把电池这件事情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吉利先后通过三个体系布局动力电池:吉利集团内部(吉利科技集团、吉曜通行)、李星星的耀宁系,及与电池厂的合资公司。
重庆耀宁成立于2021年,最初是浙江耀能(后更名为浙江欣迈捷)的全资子公司。后者是吉利科技集团内部的动力电池投资平台。此后,重庆耀宁几经转手。2024年,它转入李星星的耀宁系。
浙江耀宁科技成立于2020年12月,李星星为法定代表人、实控人。2021到2022年间,浙江耀宁密集投资或收购了重庆、江西、江苏、浙江、湖南等地的电池工厂,每个工厂的产能规划都在12至20 GWh之间。其中,浙江耀宁旗下的江苏耀宁,在2024年2月接过了重庆耀宁90%股权,并在2025年2月增持至100%。这个阶段,重庆耀宁工厂建设的公开进展不多,但股权和公司名称却几经更迭。
2024年9月,吉利发表《台州宣言》,回归“一个吉利”,并在2025年4月成立浙江吉曜通行,把原来分散在极电、耀宁、耀能等主体下的电池业务重新整合,同时把“金砖电池”和“神盾短刀”统一为“神盾金砖”。李星星旗下耀宁掌控的电池产能也在整合之列,2025年10月,李星星把浙江耀宁持有的66.3%江苏耀宁股份转移给吉曜通行,后吉曜通行继续增持至82.9%。
不过,虽然吉曜通行统一了吉利体系内的大部分电池制造,却并不打算把所有电池都自己造。2025年成立时,吉曜通行的目标是到2027年把吉利汽车自有电芯供应比例提高到约30%。与此同时,吉利仍然大量采购宁德时代等外部供应商的电池,并保留合资生产模式。
目前吉利与电池厂的合资公司主要有两家:一是与宁德时代合资的时代吉利,由宁德时代控股51%,吉利汽车通过极氪占股49%;二是与欣旺达合资成立的吉利欣旺达,由吉曜通行占股70%,欣旺达动力占股30%。此外,吉利还曾与孚能成立合资公司耀能赣州,但孚能已于2024年退出,目前赣州也是吉曜通行列出的8个产能基地之一。
一进一出,重划边界

自己做一部分,合资做一部分,外面买一部分。这是吉利目前最理想的模式。
卖重庆工厂,并不意味着吉利不需要电池了。恰恰相反。今天的吉利比五年前更需要电池。
2025年,吉利控股集团全年销量达到411.6万辆,其中新能源销量229.3万辆,包括纯电和插混,即使按照一辆车45 kWh保守计算,需要的电池产能也达到100 GWh量级。
而据公开报道,吉曜通行在桐庐、衢州、建湖、赣州、上饶、鹰潭、宁国、枣庄8个城市的11个制造基地,2027年的目标是总产能70 GWh,因此哪怕再增加18 GWh也不难消化。
《经济观察报》2025年8月梳理8个基地的规划产能超过176 GWh,也就是说,吉曜通行把过去规划的大量产能重新砍、停、整合为约70 GWh。把重庆工厂卖给宁德时代,正是在这一背景下。
很显然,现在的吉利,并不想自己大量生产电池了。
五年过去,重庆耀宁的公司名字变了,股东变了,电池行业的周期也变了。它不再是吉利切中新能源产业链的一张入场券,而更像是一项需要重新计算投资回报率的资产。
电池制造需要规模,需要设备利用率,需要材料采购,需要良率,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与这些相比,自产电池的战略价值对于“一个吉利”而言并不关键。
恰好宁德时代此时愿意接盘。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电池系统有效产能为525 GWh,产量498 GWh,产能利用率近94.9%。虽然公司还有764 GWh在建产能,其中大部分计划于2年内投产。但重庆耀宁的18 GWh是现成的,年底就能试生产。更重要的是,这块产能靠近吉利的整车基地,很可能还自带订单。
重庆耀宁一进一出之间,吉利和宁德时代,对未来汽车产业链分工做出了一次重新选择,重新找到一个更有效率的边界。
宁德时代买下的,是吉利的18 GWh电池产能。
而吉利卖掉的,是过去那个“什么都要自己做”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