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炽野新消费 ,作者:炽野
携程最新财报,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反差。
2026年第二季度,携程集团净营业收入157亿元,同比增长6%;净利润却从上年同期的49亿元,变成净亏损24亿元。**归属于携程集团股东的净亏损为25亿元,上年同期还是盈利48亿元。
收入还在增长,游客也没有突然不出门,携程为什么亏了?
答案藏在一笔51.80亿元的反垄断处罚支出里。
这笔支出让携程第二季度一般及行政费用增至63.32亿元,同比增长477%。如果剔除反垄断处罚,携程当季净利润约为27亿元。
从数字上看,携程的亏损主要来自一次性处罚,并不意味着主营业务突然失去赚钱能力。
但炽野觉得,这笔钱也不能简单当成一个偶然事件。它更像是携程过去几年平台经营方式的一次集中结账。
营收还在增长52亿元罚单却打穿了利润
2026年7月,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作出反垄断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罚款35.21亿元,罚没款合计51.79亿元。
根据调查,2020年以来,携程主要实施了两类垄断行为。
一类是要求部分酒店开展独家合作。酒店一旦选择相关合作模式,便不能与其他竞争平台继续合作,携程则通过流量倾斜和权益支持给予激励。
另一类是要求部分跨平台经营的酒店在携程保持“全网最低价”。如果酒店在其他平台的价格更低,携程可以通过相关工具直接调价,也可能采取限制流量、取消合作标识、扣除订单储备金等措施。
除罚没款外,携程还被要求退还强制扣除的酒店订单储备金1.22亿元。过去,这些规则藏在平台与酒店的合作关系中,普通消费者不容易察觉。如今,它们直接变成了财报中的51.80亿元支出。
炽野看这份财报时,最关注的不是携程由盈转亏本身,而是治理问题如何一步步变成利润损失。
平台掌握流量入口以后,确实可以提高交易效率,也可以帮助酒店获得更多订单。但如果流量分配变成限制商家选择的工具,所谓的平台优势便可能越过经营边界。

(携程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
携程主营业务并没有停止增长。第二季度,住宿预订收入66亿元,同比增长6%;旅游度假收入12亿元,同比增长8%;商旅管理收入7.71亿元,同比增长11%。不过,交通票务收入54亿元,同比下降1%。
与此同时,携程当季经调整EBITDA为45.65亿元,低于上年同期的48.80亿元;经调整EBITDA利润率由33%降至29%。销售及营销费用达到38.41亿元,同比增长15%。
这说明,即使不考虑处罚,携程也面临利润率回落、营销投入增加和部分业务增长放缓的问题。
过去的平台规则开始结账,新的增长又需要继续花钱。携程这次亏损虽然由罚单直接触发,却也暴露出传统OTA生意越来越难轻松赚钱。
携程亏损同程、美团仍在争夺酒旅生意
携程为过去的经营方式支付成本时,其他平台并没有停下脚步。
2026年上半年,同程旅行实现收入99.93亿元,同比增长10.5%;经调整净利润17.92亿元,同比增长14.6%。
其中,同程核心在线旅游平台业务收入87.94亿元,同比增长12.7%;住宿预订收入28.45亿元,同比增长11.1%;交通票务收入39.62亿元,同比增长2.1%。
与携程相比,同程旅行的体量仍有差距,但它在下沉市场和微信生态中形成了自己的用户入口。
不过,同程同样面临用户增长放缓。上半年,其平均月付费用户为4510万人,同比下降3%;平均年付费用户为2.539亿人,仅增长0.9%。
收入和利润仍在增长,付费用户却没有同步增加。这意味着平台需要从现有用户身上获得更多交易,也要通过酒店管理、国际业务和其他服务寻找增量。
美团则从另一条路切入酒旅市场。
美团拥有餐饮、外卖、到店消费等高频场景,可以把用户从吃饭、娱乐自然引向酒店和门票预订。2026年第二季度,美团核心本地商业收入715亿元,同比增长10.1%。公司在财报中表示,到店、酒旅等业务继续增长。
除此之外,飞猪依托阿里生态继续经营机票、酒店和度假产品,抖音则通过短视频、直播和达人种草进入酒旅交易。消费者可能先在内容平台看到一家民宿,再去多个平台比较价格,最后甚至在酒店官方渠道完成预订。
在线旅游市场早已不是一家平台独享流量的生意。
炽野觉得,这种变化对携程的影响有两层:一方面,携程依然拥有较强的供应链和用户基础;另一方面,它需要付出更多营销成本,才能把消费者留在自己的平台内。
携程第二季度国际平台收入增长超过50%,入境游收入保持两位数较快增长,也说明它正在从国内成熟的预订市场转向国际业务寻找增量。
未来OTA平台的竞争,可能不再只是比谁的酒店多、谁的流量大,还要比跨境供应链、售后服务和内容转化能力。
罚单落在携程整改压力属于整个行业
携程被罚,针对的是携程自身已经查明的违法行为,不能由此推定其他平台存在相同问题。
但独家合作、流量约束、强制最低价背后的经营逻辑,并非只有携程值得警惕。
在线旅游平台连接着消费者与酒店、民宿、景区和航空公司。平台掌握搜索排序、推荐位置和交易入口以后,流量便拥有了很强的议价能力。
对中小酒店来说,流量下降意味着客房可能卖不出去。即使平台提高佣金、要求参加促销,商家也未必敢轻易退出。平台之间的竞争压力,便可能通过佣金、补贴和价格要求向商家传导。

(贵州日报《省市场监管局开展涉旅平台行政约谈》)
2025年8月,贵州省市场监管局曾集中约谈携程、同程、抖音、美团和飞猪等五家涉旅平台,要求平台规范价格行为、收费规则和市场竞争秩序。
被约谈并不代表这些平台存在与携程相同的违法行为,但多家平台同时进入监管视野,已经说明旅游平台与商家之间的权利边界是一个行业问题。
“全网最低价”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站在消费者角度,最低价似乎意味着平台帮助用户省钱。但如果酒店不能根据不同平台的佣金、补贴和服务成本自主报价,新平台就难以通过更低收费吸引酒店,也难以向消费者提供更有竞争力的价格。
看上去是平台帮助消费者压价,长期却可能减少平台之间真正的竞争。
炽野认为,对消费者更有利的,不是所有渠道都被锁定在同一个价格,而是酒店拥有自主定价权,平台通过降低佣金、改善服务和提高效率争夺订单。
罚单落在携程,行业不能只围观携程的亏损。
同程、美团、飞猪和抖音都在争夺酒旅市场,也都需要面对同一道题:当流量成为一种权力以后,平台该怎样使用它?
过去,平台扩大规模以后,可以依靠搜索排名、独家合作和价格规则强化优势。接下来,监管边界更加清晰,商家的自主经营权也会受到更多重视。平台需要从“控制交易”转向“服务交易”。
这意味着,平台要靠更透明的收费、更可靠的售后、更准确的信息以及更完整的供应链赚钱,而不能只靠商家对流量的依赖赚钱。
携程第二季度亏损24亿元,直接原因是一张51.79亿元罚单;但这份财报真正揭开的,是整个在线旅游行业的旧账。
炽野看完这份财报最大的感受是,平台规则从来不是免费的。
过去依靠规则获得的利益,可能在未来变成罚款、整改成本和信任损失。携程已经把这笔钱写进利润表,其他平台也该提前算清楚这笔账。
在线旅游平台的下一段增长,不能再建立在商家没有选择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