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o双线押注AI，但两手都能硬吗？

出品 | 虎嗅科技组

作者 | 梁卡尔

编辑 | 苗正卿

头图 | vivo提供

vivo开发者大会的体验区里，工作人员让蓝心小V Pro演示了一个场景。用一句话，帮订张电影票。

结果，它停在了打开App这一步。

没选影院，没选场次，没选座位，更没走到支付环节。

工作人员给虎嗅解释得很实在，在这台演示机里，没有用户的行为习惯记录。

这个小插曲，其实戳中了当前AI执行能力的边界。它能听懂用户想做什么，但要想真正替用户把事情办妥，还没有穿透应用生态和交易体系。

9月16日，开发者大会上，vivo正式推出了OriginOS 7，核心目标是，让AI在Android平台上尽量多办事。

不过，vivo手里还有另一张牌。同一天发布的蓝河操作系统4，在发布会上虽然并没有被过多介绍，却藏着更大的野心。

如果说OriginOS是vivo用来应对当前的AI竞争，那么蓝河则为未来终端形态保留的一套底牌。面对接近6亿的全球用户基数，vivo需要验证，它能否把手机规模转化为独立的系统话语权。

OriginOS 7想把所有功能AI化

vivo今年开发者大会最大的动作就是，把蓝心Harness塞进了OriginOS内核。然后，大模型负责理解用户意图，Harness负责调用系统能力、执行任务。

对用户来说，直接的效果就是，蓝心小V Pro能跨应用、跨终端执行任务。一句话打车、点咖啡、买电影票，甚至跨设备整理报告。vivo披露，系统里已经有超过6000项原子能力，支持超万种任务。

这6000项能力的基础，是功能原子化。

原子化听起来抽象，其实就是把一个App的功能拆成最小单元，例如笔记的“写入”是一个原子能力，“格式化转换”是另一个。未来AI办事，不需要打开整个App，直接调用这些最小单元就行。

图片来源：vivo

vivo AIOS产品总监黄梓勋介绍，目前这6000项原子能力绝大多数来自vivo自有系统应用。vivo已经能较深地调用自己的系统功能，但第三方服务仍是另一回事。

vivo副总裁、AI全球研究院院长周围举了一个更具体的例子，当用户晕车时，可以让小V帮打开防晕眩功能。这类系统级功能是vivo最容易优先打通的能力，也是第三方AI助手难以深入调用的部分。但第三方服务仍是另一回事，壁垒尚早。

周围把原子能力比作手机的“脚手架”，模型负责理解，原子能力提供工具，Harness负责组织调用。vivo押注的是，模型同质化后，系统侧的能力拆解和调用可能更重要。

不过，打通自有系统功能只是第一步。AI要替用户打车、点咖啡、买电影票，还必须调用第三方服务。此时，问题就从系统技术走向了平台生态。

蓝心小V已与支付宝达成合作，通过支付宝小程序的模式获得外部服务能力。支付宝生态里的淘宝闪购、高德等服务，会逐步打通。同时，vivo内部也在设想搭建Agent商店或Skill商店，让蓝心小V可以调度更多互联网服务能力。

vivo AI产品总经理关岩冰解释，未来一段时间，MCP、A2A、GUI几种技术范式并存。vivo过去主要把流量导向合作应用，现在则试图先由系统Agent理解用户意图，再把任务分发给具体服务商。但意图分发不等于商业掌控。支付、交易、履约，仍然在支付宝们手里。

更大的问题在商业模式。过去互联网平台靠开屏广告、引导推荐赚钱。如果用户以后都让Agent直接办事，开屏广告就会被跳过。一位vivo产品负责人告诉虎嗅，“这是整个行业的事情，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vivo在OriginOS 7上的策略很务实，自有系统功能先打通，第三方服务通过合作接入。但最后那一步，就是商业的问题了。

OriginOS想懂你，得拉上芯片厂一起打

vivo还有一条向内的线。

个人化智能的前提是，AI得先认识你，而这需要端侧模型。开发者大会上，vivo宣布预研30B MoE（混合专家模型）端侧大模型。

周围表示，去年vivo还觉得手机上跑3B、7B模型对内存很吃力，但是在今年年初行业变了，MoE可以每次只加载一个或几个专家模型，不用一次性加载完。“现在内存标配旗舰机已经12G了，拿2～4G内存加载MoE的模型变成了现实。”

不过，目前30B MoE还处在工程验证阶段，模型刚训练出来。真正的壁垒也不在模型本身。

一位vivo产品负责人称，端侧模型落地取决于芯片、内存和功耗的联合调教，联发科愿意提前一年半到两年参与预研。周围还透露，vivo已深入到指令集层面对GPU进行优化。

这个判断尚需要第三方的验证，但它指向一个事实，端侧模型的竞争，已然演变为终端厂商与芯片厂商联合调校的竞争。

端侧模型是OriginOS 7个人化智能的基础。没有端侧模型，个人化智能就是空话，但端侧模型的运行需要芯片厂商的配合。

蓝河操作系统为vivo保留了一套自主底座

蓝河操作系统4是这次大会的另一条主线。但vivo对它的定位，比外界想象得更克制。

自研第九年，新发布的蓝河操作系统4将由vivo WATCH 6首发搭载。兆易创新、乐鑫科技、恒玄科技、瑞芯微等芯片厂商的多款产品已支持适配。

现场的蓝河操作系统手机原型机已经能够完成通话、录像和拍照等通信手机的基础功能，但距离商用仍缺少成熟的应用生态。

图片来源：虎嗅拍摄

上述vivo产品负责人表示，vivo在手机上“比较保守地做蓝河”，但已经在用蓝河的能力替换Android包括性能引擎在内的一些工作引擎。

vivo的路径很清楚，蓝河先在手表、IoT等新设备上落地，培养生态，同时按照手机操作系统的要求保留技术能力。

周围还透露，除了手表之外，vivo也会考虑利用蓝河操作系统做其他品类，主要聚焦在安全、低配和高性能需求领域。

蓝河可能进入两个市场。一是潜在的政企安全合规市场。蓝河全链路Rust等技术特征，使其具备进入部分自主可控场景的可能；二是手机以外的硬件品类，甚至是PC。蓝河AgentOS技术预览版已经展示了办公智能体、编码智能体，支持Shell、Python等2万多个接口和能力。

但是，蓝河目前最大的短板仍是第三方生态。手表和IoT可以让vivo验证系统能力，却无法自动带来手机开发者和主流应用。短期内，蓝河不是Android的替代者。

明线与暗棋

把OriginOS 7和蓝河操作系统4放在一起看，vivo的AI战略就更清晰了。

OriginOS负责守住vivo当下基本盘，蓝河操作系统负责赌未来vivo的发展空间，但都在告诉外界，vivo想要从手机厂商跃升为AI终端平台公司。

不过，这两条线路都受制于外部合作。OriginOS需要第三方服务商和芯片厂配合，蓝河需要开发者和行业客户。

vivo试图把影像时代的软硬协同经验复制到AI，并将系统调度和个人上下文视为差异化来源。但这些能不能形成优势，仍取决于个人记忆能否持续改善任务执行。

在发布会后的群访环节，周围有一段关于模型换机迁移的讨论。他的意思是模型可以重新下载，Harness可以重新搭建，但用户的偏好、习惯、家庭关系和时空场景需要长期积累，时间越久，价值越高。

vivo想留住的是用户长期积累的个人上下文。如果这些记忆能够持续提高任务完成率，同时又难以被其他终端完整迁移，它才可能成为AI时代新的换机成本。但这些记忆能提高任务完成率，但也可能让用户担心隐私。

另一个问题就是，影像不需要用户交出隐私，AI需要。

所以，vivo做了端侧模型、个人记忆库、数据不出端、智能体安全基座，都是在解决信任问题。

对于主动服务的边界，关岩冰说，“我们在当前的阶段，会克制做过于主动的服务”。他描述了一个渐进路径，当发现用户某个正向行为逐步增多的时候，系统会基于这个习惯增加主动服务的深度和广度。

不过，信任建立起来很慢，但一次出问题就可能破坏。

回到演示中的那张电影票。蓝心小V停在打开App，不只是因为它不了解用户，更因为理解意图之后，还横着服务接口、交易权限、平台利益和用户信任。

OriginOS让vivo拿到了一部分系统执行权，端侧模型试图沉淀用户记忆，蓝河则为vivo在手机之外保留了一张自主系统期权。但支付和履约仍掌握在互联网平台手中，第三方生态也不会因为手机厂商做出Agent就自动开放。

vivo争夺的是从用户意图到任务完成的控制权。听懂“订张电影票”只是起点。真正决定AI手机格局的，是谁有权把这张票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