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时代创始人曾毓群批评行业速成牺牲质量,但其自身曾因811电池安全风险遭车企弃用。车企正通过自研电芯和穿透式管理夺回电池定义权,侵蚀宁德时代的利润溢价,二线厂商则在重走其来时路。** **要点** **1. 宁德时代曾为速度牺牲安全** 2020年主推的NCM811电池因多起自燃被广汽、吉利等主流车企切换至523电池,暴露其自身也曾是速度优先的冒险者。 **2. 车企借自研和电芯直供夺回定义权** 理想、小米、华为等通过自研电芯、合资工厂或穿透式管理,将电池从黑盒整包变为白盒透明,逐步把供应链主导权从宁德时代手中收回。 **3. 宁德时代一致性壁垒与车企利润压力并存** 宁德时代将电芯失效率控至十亿分之一ppb级,但其净利率(约17%)远超整车制造平均净利率(1.5%),车企为降本正引入欣旺达、中创新航等二供。 **4. 二线厂商重走老路,行业面临内卷风险** 二线厂商在寿命、快充等维度逼近宁德时代,但产能利用率仅50%左右,研发投入差距悬殊,可能重蹈光伏产业的价格战与创新停滞覆辙。
走过速成的路,宁王劝别人慢点
2026-09-23 19:05

走过速成的路,宁王劝别人慢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智奔流 ,作者:白笈


“说别人之前,宁德应该先把811电池统一召回,换一块新的。”有社区用户表示。


借批评行业乱象,宁德时代正在强调自身的市场优势地位,以回击所谓“去宁化”的市场争议。2026年9月3日的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宁德时代创始人曾毓群公开批评速成车:


“今年国内上市新车平均每天3款,还有些动力电池产品出现了批量故障,触目惊心。大家比速度、比参数、比价格,开发周期越来越短,但是却以牺牲产品质量和消费者的信任为代价。”


作为对比,曾毓群表示,宁德时代坚持把电芯失效率严控在十亿分之一的ppb级,以极致一致性守住产品品质底线


但宁德时代也曾因电池质量遭遇质疑。


2020年宁德时代主推的NCM811三元锂电池(正极材料镍、钴、锰比例为8:1:1)发生多起自燃事故,进而发酵成主流车企对811的抛弃,广汽、吉利、上汽等企业开始在新车型配置NCM523电池。


在宁德时代看来,811电池能量密度更高,又受政策倾斜能拿到更多补贴,可凭借强续航性能抢占高端市场。


但高密度的另一面是,NCM811材料热失控触发温度更低,失效反应更剧烈。换句话说,宁德时代自己也曾是动力电池速度优先的冒险者。


与此同时,仍有对手在与宁德时代争夺话语权。


在曾毓群演讲两周后,赛力斯集团科技公司总裁刘宗成公开表态:“汽车产业最大的风险不是慢,而是速成,靠速成走不远,低价赢不了未来。”华为智选车业务部总裁汪严旻公开表示,巨鲸电池平台脱胎于消费电子产品领域的实践经验,有百万装车0自燃的战绩。


表面看,问界和宁德站在了同一条战壕。但翻开另一面的账本,问界M6纯电Max版以22.98万元上市,电池从宁德时代100度三元锂换成国轩高科81度磷酸铁锂电池。


表面的安全之争,背后是品质定义权之争。谁有资格判定一颗电芯、一辆车是不是速成,谁就掌握供应链博弈的主导权。


宁德时代没那么难学


曾毓群说,难的是做十亿块一样好的电池,抓住了动力电池一致性的难点。


一辆新能源汽车的电池包,消费者看到的是续航和充电速度,工程团队面对的是上千颗电芯、结构件、热管理系统、BMS和高压系统。任何一个环节的微小偏差,在规模化生产后都可能被放大。


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则在媒体采访中进一步强调造电池的门槛:“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还是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一个代表案例是宁德时代在北京车展展示的电池包,在使用6年累计跑了84万公里后,电池容量保持率仍有88%。这意味着,在持续使用后,宁德时代的产品性能差异并未被放大。


为此企业投入重金,X射线检测投入超过30亿元,以减少电池包缺陷遗漏,避免个别电芯短板拖累整包寿命。结果是,宁德时代将电芯的失效率从行业通常的百万分之一降至十亿分之一。


这也是宁德时代在高端市场的底气所在。


2026年半年报显示,上半年宁德时代国内乘用车动力电池装车量份额达到46.7%;在国内三元动力电池市场的份额高达75.2%。市面上小米SU7、尊界S800、极氪009等高端车型仍普遍搭载宁德电芯。


其中,小米汽车是典型案例。SU7、YU7中,宁德时代电池占比较高,而20至30万元档的澎程系列扩展至中创新航和欣旺达。本质上是供应商多元化,而非否定宁德时代。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厂商难以追赶。


其一,磷酸铁锂、中低镍三元等主流产品路线的专利早已公开,市场成熟度大幅提升。对于走量车型,二线厂商的技术已经足够用。


其二,宁德时代的优势核心不是先进制程,而在于成熟的规模化复制能力,把上百亿颗电芯的失效率控制在ppb级别。


对车企来说,用少量性能差距换二供的低报价,这笔生意划算。尽管在麒麟电池、神行超充等前沿领域,宁德时代仍有代差,但这也不是对手的主攻方向。


其三,电芯直供模式正在让车企掌控供应链主导权。供应商出基础电芯,整机厂自己或者合资解决模组、封装等环节,动力电池厂商的封装集成壁垒正在瓦解。其他厂商只需专注电芯就能切入供应链。


理想L8全系切换欣旺达电芯、小米澎程引入中创新航,则是电芯直供模式的结果。核心在于,车企推进电芯直供,就缓解了电池供应卡脖子的焦虑。


围堵宁德的并非速成车


宁德时代的辩护理由可以理解成一句话:真正的好电池,参数看不出来。


从曾毓群到倪军,宁德时代极力反对行业比速度、比参数、比低价的趋势,当欣旺达、中创新航等供应商杀入理想、小米、鸿蒙智行等新平台供应链,宁德的态度即倪军的表述:


“一台车能跑多远、用多久,不是由最好的电芯决定的,而是由最差那颗决定的。”


背后,车企与宁德时代并非简单的份额之争,而是电池技术标准的主导权之争。


过去宁德时代交付的是独家供货模式下的电池方案,电芯、结构件、模组、热管理全包,车企先付钱锁产能,拿的是黑盒整包,只能根据电池外形设计底盘,车型、电池参数都跟着宁德路线走。


结果是,宁德时代能靠一份订单换取技术溢价与规模保障,进而锁死车企的成本控制能力。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归母净利润约432.8亿元,而十几家主流上市车企净利合计仅约210亿元,构成车企给宁德打工的格局。


转变源自现有材料逼近物理极限。伯恩斯坦在2025年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全球新能源汽车平均技术迭代周期已从2021年的1.8年延长至3.2年,动力电池能量密度年增长率也从15%降至7%。锂电池离天花板越来越近。


中创新航、欣旺达、国轩、亿纬等厂商产品正在寿命、续航、快充等维度缩小差距,车企借此机会穿透管理,将影响力渗透进电芯材料、生产工艺当中。


以理想为例,自研的5C电池,其材料配方、电芯结构均由理想定义,电芯制造则交给合资工厂完成。李想公开表示:


“那些决定用户核心体验、只有自研自制才能达到我们产品标准的核心部件,我们就坚决自研自制,核心是把产品的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并非曾毓群所定义的速成车。


在宁德时代口径中,速成车指整车开发周期从36个月压到18个月、删减整车测试验证。


但理想从2020年确立全栈自研战略;雷军明确表示,小米澎程研发至少三年,累计路测里程达428万公里;华为巨鲸电池提前五年满足新国标GB38031-2025标准,实现了143万包、1.6亿颗电芯的零自燃。


真正区分产业链角色的,已经不再是整机厂或电池厂的标签,而是谁掌握定义质量的数据,以及验证质量的能力。


以华为巨鲸平台为例,其对供应商产线实施穿透式管理,新增20道AI检测方案,工艺提升超过200项,以此实现电池从黑盒交付到白盒透明的转变。


换言之,宁德时代的对手正在接管动力电池定义权,通过派驻入厂模式建立管控体系,其电池质量标准可以不输宁德时代。


车企造电池,宁王丢的是溢价权


“宁德时代的品牌溢价太高了,它净利率比其他品牌毛利率还高。”有投资者对数智奔流表示。


2025年,宁德时代的归母净利润是722亿元,日均近2亿,超过13家A股整车上市公司利润总和;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净利润432.84亿元,同期15家主流车企净利润总和仅有210.48亿元。


净利率,宁德时代约为17%,整车制造平均净利率1.5%,卖一辆车只赚约3000元。


当整车价格持续承压、智能驾驶和芯片投入持续增加时,车企自然会把目光投向动力电池,收回定价锚。


利润剪刀差的另一面,是品牌溢价的心智沉淀。


在消费者端,宁德等于好电池的认知依然牢固。尼尔森IQ发布的《2026年全球新能源车消费者研究报告》显示,在中国市场,宁德时代的无提示第一提及率是40.9%,37.1%的受访者非宁德不买。


传导至品牌端,车企仍然认可宁德时代的品牌价值。


广汽的案例具有代表性。近期,大量搭载中创新航电池的埃安网约车爆发电池鼓包、续航骤降、充电跳闸等问题。


为此广汽埃安迅速切换策略,高端车型一律用宁德挽回市场口碑,走量车型继续搭载自研因湃电池控制成本。


如今,竞对厂商正在重走宁德时代的来时路。


早在811电池发展初期,就有行业专家提出警示,811电池风险较大,高占比、高活性的镍元素会降低正极材料热稳定性,但在国家补贴倾向高密度、消费者追求高续航的背景下,反对声被掩盖。


今天的宁德时代,借助NP技术体系、灯塔工厂和94.86%的产能利用率兜住了这条路线。但欣旺达们走的路,是宁德十年前的来时路。电池厂的一致性并非天赋,而是用海量故障样本换来的能力。


宁德时代警惕的,是动力电池重蹈光伏产业的内卷覆辙。从营收锐减压缩研发预算,到产能利用率下滑引发资产减值,再进到技术创新停滞,产能过剩引发惨烈价格战。


眼下的动力电池正在复刻类似的剧本。


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研发费用高达114亿元,而欣旺达、亿纬锂能、国轩高科、中创新航均在10亿到25亿这一区间;宁德时代产能利用率有94.86%,二线厂商整体在50%左右。一旦形成利润下滑侵吞研发的负循环,二线厂商将被迫止血。


曾毓群提到,光伏产业输在核心知识产权保护缺失,一家做出来,第二家瞬间复刻并加入价格战。在动力电池领域,模仿者同样用低价争取宁德时代的受众订单。


宁德时代是动力电池的价格稳定器,也是现秩序的受益者。


二线厂商的低利润、低一致性阵痛,宁德时代都经历过,不同的只是产业窗口期不同。


今天的二供切入环境是,车企需要补足短板,掌控供给。理想i9首批交付仍然选择宁德,小米SU7 Ultra仍然认准麒麟,宁德时代的品牌锚还没松。

频道: 车与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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