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荔观Lab ,作者:小岛来气,原文标题:《越努力亏越多,豆包和ChatGPT「同病不同药」》
2026年,全球最聪明的两家公司,正在用昂贵的算力,给全世界免费打工。
日前,晚点LatePost披露,豆包通用Session团队进行组织调整,规模缩减至1/3,人员并入豆包商业化、豆包工作等团队。
然而这实在是一支能打的队伍,截至目前,豆包日活突破2亿,在国内AI原生APP里断层领先。
尽管如此,根据公开数据,豆包每天的收入不足100万元,日均消耗Token高达120万亿,这意味着进推理成本每天就高达数千万元,算下来「血亏」。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在大洋彼岸,全球最受欢迎的AI应用ChatGPT也深陷亏损泥潭。公开数据显示,其月活用户已经突破10亿,是全球移动应用历史上最快达到该规模的应用。
但庞大的算力支出远超营收,据行业分析,其母公司OpenAI每创造1美元收入,对应当季约1.22美元的亏损,据行业披露,OpenAI2025年账面净亏损高达数百亿美元。
一位豆包员工曾在采访中表示,豆包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日活超过2亿的「边缘产品」。
科技互联网从黄金十年走过,先堆规模,培养习惯,再收割商业红利的路子屡试不爽,但高昂的算力成本让厂商没有耐心徐徐图之。越努力越亏钱背后,两家都在寻找通往盈利的「窄门」。
但可以开出的药方却并不相同。
01.同病不同药
同样是亏钱,豆包和ChatGPT症结不同。
豆包面临的是高昂的算力成本与极低的商业化收入之间的「剪刀差」。AI大模型的每一次交互都需要消耗真实的算力,用户规模越大、使用越深,消耗就越大。截至今年3月,豆包日均Token调用量达到120万亿次,是上线初期的1000倍。年度算力相关投入保守估计超过300亿元。
但与此同时,豆包的C端商业化收入仍较低且结构单一。每日收入不足100万元,几乎全部依赖电商佣金带货,广告变现尚未跑通。同时,在C端推行订阅制遭到了用户的强烈抵触。
虽然其B端业务已实现正向毛利,但尚不足以填补C端海量免费用户带来的算力黑洞。
产品无法脱离企业的基因发展,这是祝福亦是「诅咒」。豆包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其崛起之路依赖于「免费吸引流量+广告变现」模式,这套路径也是中国互联网过去二十年的核心打法。也因此,在国内市场,C端用户习惯了免费服务,付费意愿极低。豆包靠免费策略砸出了2亿用户,但绝大多数是「白嫖」的轻度用户。
大模型不是传统互联网,成本端的账抹不平,多一个用户就多一个实打实的算力消耗。豆包亏钱的根源,在于它用了一套无法在国内跑通的「互联网流量逻辑」去打AI战争。
与之不同的是,ChatGPT的变现能力并不弱。
截至2025年底,OpenAI的年化收入(ARR)突破200亿美元,值得一提的是,B端收入已经超过了C端,企业成为最大的收入引擎。
C端广告业务增速惊人,ChatGPT从今年2月测试广告以来,仅用不到200天,ARR突破10亿美元。在订阅服务方面,通过「分层漏斗」,用包含广告的低价版(ChatGPT Go,8美元/月)筛选中度用户;用无广告的Plus版(20美元/月)吸引专业用户;用Pro版(200美元/月)收割高端生产力需求。
即便如此,OpenAI在2026年仍旧预计将亏损140亿美元。
原因在于,它走了一条最烧钱的「技术极客」路线。追求AGI极限,不断推出参数量更大、推理更复杂的前沿模型,算力成本指数级飙升。
为了训练下一代模型和满足激增的推理需求,OpenAI在GPU服务器采购、数据中心建设上投入巨大。预计到2030年,其算力与基础设施的总开支将高达8560亿美元,甚至超过了其未来五年的总收入预测。
总结一下,豆包困于「有流量无变现」,急需找到盈利加速的突破口;ChatGPT则陷于「有收入无利润」,必须在技术野心与商业理性之间找到平衡。
02.规模不经济
经济学上有一个名词听起来很反直觉:「规模不经济」,指的是当企业的生产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如果继续扩大规模,反而导致长期平均成本上升甚至出现负值的情况。和一般认知下「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正好相反。
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史上,这种规模不经济的情况屡屡出现。
典型案例是电商一哥亚马逊,其在1997年到2001年期间曾连续5年净亏损,累计亏损超210亿元。当时华尔街精英认为,亚马逊的物流资产太重、毛利率太低,断言它「卖的越多,亏得越多,不可能赚钱」。
但贝索斯没有停止投入,反而继续建设仓储和技术基础设施,正是这些低谷期的重资产布局,为亚马逊后来开创云计算业务、实现非线性盈利拐点奠定了基础。
无独有偶,2023年到2019年期间,特斯拉累计亏损超过420亿元,尤其是2017-2018年,由于电动车产业链不成熟、电池成本居高不下,特斯拉在追求Model3规模化量产时,面临巨大的成本压力,马斯克甚至坦言公司「离破产不足10周」。
但随着电池成本的下降和软件服务(FSD)带来的收益,特斯拉最终挺了过去。
像是所有方向正确却道路曲折的领域一样,OpenAI和豆包所面临的亏损,同样是掉入了「规模不经济」的陷阱。这从来不是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大模型领域的结构化难题,本质上是在为未来的AI技术设施交过路费。
不同之处在于,传统互联网在度过早期的重资产投入后,其边际成本是趋近于零的。如微信多服务一亿用户、淘宝多服务十万商家,服务器多跑几行代码即可,规模效应最终会摊薄固定成本。
但在AI时代,这一逻辑被颠覆。AI的每一次对话与推理都在实打实地消耗电力与算力。AI重度用户消耗的算力极高,订阅费无法覆盖成本;传统互联网靠信息流间隙插播广告,但AI执行的是连续的任务请求,任何广告都会破坏任务本身。
规模效应最终成了一个「悖论」。
AI时代玩家面临的不是「战略性亏损」,而是「结构性亏损」,因为AI的边际成本永远无法趋近于零,每次对话都在烧电和算力,用户越多,亏损的绝对值可能越大。他们不仅要在算力军备竞赛中持续失血,还要在旧有的商业逻辑失效的废墟上,探索出一种能覆盖高昂边际成本的新商业模式。
在AI的星辰大海中,盈利或许不是终点,但却是活下去的起点。豆包和ChatGPT的探索,不仅关乎自身的命运,更将定义整个AI行业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