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高级副总裁靳玉志指出车企自研智驾长期成本高昂,建议加强分工;华为通过扩大合作规模摊薄研发成本,车企则需在采购后建立自身差异化能力。** **要点** **1. 自研智驾面临高昂的长期成本与规模门槛** 研发需持续投入软件、人力、算力,华为乾崑今年研发预算已上调至190多亿元;如果销量无法摊薄成本,自研未必比采购划算,且时间延误可能拖累关键产品上市。 **2. 华为通过扩大合作复用技术、摊薄研发成本** 乾崑智驾累计搭载量突破200万,第二个100万仅用12个月;同一套基础技术可服务不同品牌车型,规模越大,单车的研发分摊成本越低,这是华为倡导分工的商业逻辑。 **3. 使用同一供应商不代表丧失产品差异化** 比亚迪方程豹豹8同时采用华为智驾和自研混动、底盘技术;车企仍需通过动力、能耗、设计等维度整合出独特体验,采购不能替代整车定义与用户运营能力。 **4. 品牌经营职责需与技术供应分离** 问界近期调整由赛力斯主导产品、营销、渠道,华为终端参与赋能;明确分工后,车企必须保留产品定义、品牌经营和用户服务等核心能力,才能回答“为何消费者选自己”。
华为劝车企少做一点
2026-09-30 21:31

华为劝车企少做一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高恒说 ,作者:高恒说


华为给车企提了一个建议:别什么都自己做。


9月28日,华为高级副总裁、引望公司CEO靳玉志接受媒体采访,回应“车企的钱是否被华为赚走”的争议。他把话题引向了另一笔支出:车企自己开发智驾系统,要花多少钱。


在他看来,研发需要持续投入,如果销量撑不起规模,自研未必比采购便宜。车企与供应商应该加强分工,并非所有环节都要亲自下场。


外界关心的是,采购之后,利润怎样分配。华为强调的是,不采购,车企需要承担多少研发成本。


这两笔账有关联,却不能互相代替。自研昂贵,不足以证明采购一定划算;供应商获得收入,也不意味着车企的利润就被拿走了。


更值得追问的是这项建议背后的分工:华为希望将技术卖给更多车企,车企则要决定,交出去哪些工作,留下哪些本事。


少做一点之后,一家汽车公司靠什么让消费者选择自己,才是这场讨论需要继续往下走的地方。


01自研要付的是一张长期账单


靳玉志给出的一个数字,是华为乾崑今年的研发预算:从年初的180亿元,上调到190多亿元。


按照他的解释,成熟的系统需要持续迭代。软件、人力、算力,以及硬件和域控制器的投入,不会随着第一款产品交付而结束。


这笔预算不能直接当作所有车企开发智驾的报价单。技术路线、功能范围和已有积累不同,投入也会不同。但它提醒车企,进入这项业务,就需要为后续迭代持续安排资源。


第一次投入,要解决能否做出来。之后的投入,还要解决能否跟得上。


规模因此变得重要。一套技术用于多少辆车,会影响研发成本如何分摊;它能否带来消费者愿意付费的产品差异,又影响投入能否获得回报。自研的经济性,要同时看这两端。


对车企而言,账单还包括时间。研发团队搭起来之后,产品何时能够交付,能否赶上车型上市,都会影响这笔投入的结果。省下一笔采购费,却延误一款关键产品,未必是划算的选择。


不过,采购也不能只看合同上的报价。方案进入一辆车,还需要适配、验证、整车集成和后续维护。这些工作由谁承担、费用如何计算,同样要进入比较。


真正需要比较的,是在接近的功能和交付要求下,两条路线各自需要付出多少长期成本。


现有公开信息还不足以算清每家车企的这笔账。190多亿元能够说明华为自身的投入规模,却不能直接回答某一家车企是否应该放弃自研,更不能替具体采购合同证明价格合理。


靳玉志提出的分工,是车企聚焦整车定义、底盘、整车集成和用户运营,供应链发挥技术积累。


这项建议实际要求车企重新审视自己的业务:哪些能力值得长期投入,哪些能力可以通过合作获得。而华为能否承接这些工作,取决于它能不能把持续投入变成有竞争力的产品与报价。


02同一项投入可以服务更多品牌


华为倡导分工,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


2026年8月27日,华为披露,乾崑智驾累计搭载量突破200万,乾崑与25个车企品牌推出了超过60款合作车型。第一个100万搭载量用了44个月,第二个100万用了12个月。


这些数字首先说明,华为的技术正在进入更多量产车型。对一家需要持续研发的供应商而言,装车规模的意义,是让公共技术有机会在更多项目中复用。


一家车企研发的技术,通常先服务于自己的车型。华为则可以面向不同品牌提供方案,让同一部分基础研发投入,由更广泛的业务收入覆盖。


当然,每增加一款合作车型,仍然会产生适配、验证和交付工作。规模能带来多少成本优势,取决于通用技术能够复用多少,以及新增项目需要多少定制开发。


但这已经解释了华为为什么需要更多车企接受专业分工:只有技术不断进入量产产品,研发能力才有机会转化为持续的收入。


华为2025年年报显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收入450.18亿元,同比增长72.1%。这是覆盖多类产品和解决方案的业务收入,并非智驾利润,但可以看出,这项业务已经形成了相当的商业规模。


从这套模式看,劝车企少做一些环节,也是在为华为争取更大的业务空间。


双方的利益可以在这里相遇:车企借助外部方案获得技术能力,供应商通过扩大合作摊薄部分研发成本。能否实现这一点,最终要落实到产品效果、合作价格和交付效率上。


随着合作品牌增加,另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


供应商希望更多车型使用自己的技术。车企则希望这些技术帮助自己的产品脱颖而出。通用能力可以共同采购,独有的购买理由却需要各自建立。


一项技术进入自己产品的同时,也可能进入竞争对手的产品。它依然可以是重要卖点,却未必能长期成为品牌独享的优势。


这也是专业分工留给车企的下一道题:买到技术之后,怎样把它做成自己的产品。


03用同一家供应商也要做出自己的车


比亚迪与华为的合作,提供了一个具体样本。


2024年8月,方程豹与华为宣布签订智能驾驶合作协议,针对方程豹展开联合研发,首款合作产品是豹8。


当时公布的技术组合里,既有华为乾崑智驾ADS 3.0,也有比亚迪的2.0T DMO混动越野平台和全功能版云辇-P智能液压车身控制系统。


这个组合的意义,在于不同技术共同服务于一款车的定位。辅助驾驶之外,动力、越野和底盘表现,仍然需要整车企业自己的技术参与。车企的工作,是把这些能力整合成用户能够感知的体验。


采用哪家供应商,只完成了其中一项选择。传感器如何配置,功能如何适配,整车成本如何控制,都还需要围绕具体产品作出取舍。


因此,使用同一家供应商,不意味着造出了同一种车。对用户而言,辅助驾驶之外,空间、能耗、底盘、设计、价格与服务,仍然共同构成购买判断。


这些差异需要通过产品兑现。仅仅宣布采用了某项技术,还不足以解释一辆车为什么值得购买。


问界近期的调整,则把分工进一步落到了品牌经营上。


9月15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发布说明,问界继续留在鸿蒙智行合作框架内,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在第一财经9月18日刊发的专访中,赛力斯董事、副总裁康波将这项变化解释为,问界进入新的发展阶段后,对品牌经营的精细化和差异化提出了更高要求,并强调双方继续合作。


这项调整没有被双方公开归因于智驾收费争议。它说明的是,在继续合作的前提下,技术供应与品牌经营的职责,可以作出更具体的安排。


其中也要区分合作层次。采用引望的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与华为终端参与产品、营销和渠道的深度合作,涉及不同的业务内容。使用华为技术的车企,并不都处在同一种经营模式里。


比亚迪的案例呈现了技术如何组合,问界的调整则明确了经营工作由谁主导。两者把“留下自己的本事”变成了具体事项:谁定义产品,谁整合技术,谁经营品牌,谁持续响应用户。


这些职责会影响车企如何积累能力。产品定位是否清楚、用户反馈能否进入下一轮开发、服务能否形成持续认同,都需要企业在一次次经营中完成。采购可以帮助其中一些环节,却不能让整套工作自动完成。


再回到“车企的钱是否被华为赚走”的争论,采购金额本身不足以解释一家车企的盈利状况。需要继续看的是,这笔支出换来了什么,整车企业又把这些能力做成了怎样的产品。


华为希望同一种技术服务更多品牌。车企必须让自己的品牌,值得被单独选择。

频道: 车与出行
本内容由作者授权发布,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对本稿件有异议或投诉,请联系 tougao@huxiu.com。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