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国庆门票增长近30%,旅游业正在从经营景区走向经营目的地》
10月1日,多个热门景区的部分日期门票已经售罄。
飞猪数据显示,国庆假期首日国内门票预订量同比增长近30%。
这里的“近30%”,指飞猪平台当日国内门票预订量的同比变化,并不是全国旅游收入的统计结果。
这个数字能够证明节日门票需求旺盛,却不能直接推出旅游业收入同步增长。
门票增长只解决了游客是否进入景区的问题;门票之后的时间和消费如何被承接,才决定这次增长能否转化为地方经济的增量。
如果游客的旅程已经越过景区边界,景区仍然只把自己理解为一张门票,能够获得的往往只是旅游消费链条上的第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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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增长,背后是游客行程变长
飞猪数据显示,购买自然风光、村寨类景区产品的用户数增长近50%。
去哪儿旅行数据显示,10月1日,20%的游客已经到达第二城,近三成游客预订了两个及以上城市的酒店,入住4个及以上城市的订单量同比增长53%。
这些数据来自不同平台,不能直接等同于整个行业已经完成转型,却共同呈现出游客行程正在变长、消费空间正在扩大的变化。
游客不再只决定去哪一个景区,也在决定这一带如何安排、晚上住在哪里、第二天去哪座城市,以及景区之外哪些地方值得进入。
一次旅行因此被拆分为多个时间段。景区是其中一个节点,住宿、餐饮、街区、村落、夜游和交通共同构成了游客的行程。
门票仍然是游客进入目的地的入口,却越来越难以代表整段旅程。
从经营景区走向经营目的地,不是门票增长本身改变了行业,而是同一批游客正在把一次入园安排成多城市、多夜晚、多场景的连续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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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边界,正在被游客走穿
门票模式之所以长期有效,依赖三个条件:核心吸引物足够集中,游客愿意为了某一处景观专程到来。
景区边界足够清晰,主要活动发生在园区内部;游客停留时间相对有限,景区能够在一次入园过程中完成游览、餐饮、购物和娱乐等主要消费。
在这种模式下,景区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交易系统。
当游客开始按照路线,而不是围绕单一景点安排行程,三个条件都在松动。
景观不再是唯一吸引物,地方生活、文化体验和路线组合也开始参与决策;游客的行动范围越过景区围墙,住宿、餐饮和街区不再只是周边配套。
游览时间从几个小时延伸到一天、两天甚至更久,景区外的消费空间随之被重新激活。
门票依然能够完成入园交易,却无法自动承接游客越过景区边界之后的消费。
一个地方可能拥有一天的消费场景,却只把游客的几个小时转化为收入。
游客离开景区之后,时间和消费很可能流向其他城市、其他平台和其他品牌。
景区需要重新计算的,不只是门票卖了多少张,还包括门票之后的消费能否继续留在本地。
03
目的地经营,首先要组织连续交易
游客买票之后,会做出一连串新的选择。
午餐在哪里解决,下午去不去周边村落,晚上是否留下来,第二天是否继续游览,这些选择决定了旅游消费能否从一个景点扩展为一条地方价值链。
如果景区只负责售票,酒店只负责订房,餐厅只负责接待,村落只负责提供场景,游客就只能通过不同平台和商家自行拼接行程。
在这种情况下,目的地拥有客流,却不拥有客流的组织权;拥有景观,却无法沉淀游客关系;拥有很多经营者,却无法形成共同收益。
游客的交易会被平台、连锁品牌和单个商户分别截取,地方只能承接一次客流,无法沉淀门票之外的后续消费。
目的地运营者需要建立一套跨场景的共同接口。这套接口包括路线设计、信息发布、预约入口、价格规则、服务标准、投诉响应、消费数据和收益结算。
游客能够通过它完成行程选择,商户能够通过它获得订单,景区能够了解游客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地方运营者也能够据此调整产品和服务。
同时,目的地还需要持续收集游客行程反馈,识别游客在哪个环节停留、在哪个环节流失。
目的地运营者不必拥有所有酒店、餐馆和景区资产,却必须对跨场景协同负责。
谁来编排行程,谁来连接交易,谁来处理服务问题,谁来协调收益分配,都需要有明确的主体。
没有共同入口,目的地只是宣传概念;没有共同结算,资源之间只能各自经营。
没有整体责任人,游客面对的就不是一段完整体验,而是一堆互不相连的消费选择。
景区管理的是入园时刻,目的地要承接的是入园之后的一连串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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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增量,必须进入地方价值链
门票增长与地方收入增长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收入转换,中间隔着一条必须被组织起来的价值链。
游客抵达之后是否过夜,过夜之后是否在本地用餐,用餐之后是否继续体验,体验结束后是否购买地方商品、分享内容并再次到访,每个环节都可能产生收入,也都可能发生流失。
国庆期间,海底捞数据显示,10月1日全国门店预订量同比增长35%;10月1日至3日的预订量,合计占国庆期间总预订量的74.1%,目的地和交通枢纽附近门店的外地顾客有所增加。
一家餐饮企业的数据不能代表整个旅游消费市场,也无法证明所有增长都来自游客,但它呈现了一个具体现象:节日客流会从景区扩散到餐饮、住宿、交通和城市生活等场景。
客流扩散之后,能否形成地方收入,还取决于目的地有没有把这些场景连接起来。
出行人次增加、出行距离变长,并不必然带来人均消费同步提升。
游客愿意出门,却可能在住宿、餐饮、购物和娱乐之间重新分配支出。
深圳大鹏新区官方披露,2024年“五一”假期,当地推出4天3晚、3天2晚攻略和打卡线路,并在酒店民宿聚集区和重点片区增加夜间游乐项目,游客过夜率达到20.42%,同比提升5.69个百分点。
这个案例的价值,不只在于过夜率提升了多少,更在于它展示了一个完整动作:攻略负责组织路线,住宿负责承接时间,夜间项目填补景区之外的消费空档,多个经营主体共同延长游客停留。
目的地需要观察四种转化关系。
第一,从进入景区到留下过夜,决定客流能否变成停留。
第二,从过夜到本地消费,决定住宿能否带动餐饮、交通和体验。
第三,从单一景点到多个场景,决定地方供给能否被共同使用。
第四,从第一次到访到再次到访,决定目的地是否拥有长期获客能力。
如果门票销量增长,但过夜率没有变化,景区之外的消费没有被承接,游客离开之后也没有复访,增长仍然停留在一次性交易层面。
05
景区转型,首先要重构收入边界
景区走向目的地,首先意味着收入边界被重新定义。
门票价格受到游客接受度约束,景区容量受到空间和服务能力约束,客流又高度集中在节假日。即使门票销售增长,单个游客的停留时间和消费范围仍然有限。
景区可以增加项目、扩大宣传、提升票价,却很难仅靠门票解决季节性、复访率和客单价值问题。
与此同时,游客在景区之外产生的消费,往往由其他主体承接。
酒店获得住宿收入,连锁餐饮获得餐饮收入,平台获得交易和流量收益,周边城市获得游客的第二站消费。
景区把人吸引过来,却未必能够分享游客完整行程所创造的价值。
目的地经营提供的是另一种增长路径:通过路线组织、场景连接和交易协同,提高游客在当地的停留时间,增加单个游客的消费节点,并让一次到访具备再次发生的可能。
转型不必从一场宏大规划开始。
可以先把景区闭园后的一个晚上做成产品,再把一条能够承接餐饮、住宿和地方体验的路线做通,最后设立一个对完整行程负责的运营主体。
夜间供给解决游客为什么留下,路线连接解决游客留下之后去哪里,责任主体解决游客遇到问题时由谁负责。
这三件事背后,分别对应产品、组织和交易。
对于景区经营者而言,转向目的地经营不是营销包装的升级,而是对既有收入边界的扩展。
景区仍然是最重要的内容锚点,却不能继续把景区围墙当作整个生意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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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性不能复制,服务秩序必须标准化
目的地经营还有一个不能回避的矛盾:游客希望接近地方生活,却不愿意承担不可预期的交易风险。
游客愿意走进自然景观、乡村和地方生活,前提是交通、预约、支付、卫生和安全足够可靠。
他们反感的不是服务秩序,而是无论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相同的街区、相同的灯光、相同的商业品牌和相同的表演。
能够标准化的,是抵达方式、预约流程、价格规则、卫生标准、服务响应和安全保障。
需要保留的,是当地食物的来源、手艺的传承、社区的关系、季节的变化和生活的节奏。
如果地方生活被改造成一套到处可以复制的布景,目的地就会失去复访理由。
当地居民也不能只是场景中的表演者。
他们既是地方文化的承载者,也是餐饮、住宿、讲解、手工艺、活动和社区体验的实际提供者。
目的地的收益分配如果与居民无关,地方特色就会逐渐变成宣传文案;本地经营者如果无法获得稳定订单,景区之外的供给也很难持续。
目的地经营需要同时完成两件事:把地方差异转化为可抵达、可体验、可交易的产品,建立足够稳定的服务秩序,让游客获得可靠服务,让本地参与者获得持续收益。
地方性提供差异,服务秩序提供信任;前者让游客愿意到来,后者让游客愿意留下并再次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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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票是入口,目的地才是经营单元
国庆门票预订量增长,说明景区仍然是旅游消费的重要入口,但入口增长并不等于目的地已经获得了相应增量。
游客是否留下来,游客的时间能否被本地供给承接,景区之外的住宿、餐饮、街区、村落和夜间场景能否形成协同,决定了这一次客流只是完成一次入园,还是能在地方继续转化为多笔交易。
这也是旅游业从经营景区走向经营目的地的根本变化。
过去,景区主要对游客入园负责;现在,游客的行程已经越过景区边界,目的地需要把抵达、停留、消费和再次到访连接起来。
经营者未必需要拥有所有资源,却必须能够组织资源、连接交易、协调服务,并让本地居民和经营者共同分享客流带来的增量。
当游客的行程变长,旅游业的增长单元也会随之变化。
门票仍然是入口,景区仍然是核心吸引物,但决定增长能否留下来的,已经不只是卖出多少张票,而是一个地方能否把分散的生活资源组织成可持续的目的地供给,把一次性的节日客流沉淀为可持续的目的地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