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生活产品化正在重写旅游业产业边界,稀缺资源从景观转向持续生产地方差异的能力,谁掌握地方生活的定义权,谁就掌握产业链定价权。** **要点** **1. 旅游业的稀缺资源从景点转向地方差异** 景点、古街、夜游等形态可被资本和设计快速复制,但地方的食物、手艺、生活节奏和社区关系无法被搬走。行业竞争焦点正从“谁建设得更大”转向“谁发现得更深、翻译得更好”。 **2. 地方生活成为产品需先形成完整供给系统** 产品化不等于把素材拍成照片或放进展柜,需包含来源、场景、参与、服务和延伸五层内容,形成可重复交付的产业供给。缺少体验路径或服务系统,地方生活只能停留在文化介绍层面。 **3. 产品定义权决定旅游产业的定价权与分配权** 如果外部运营者控制命名、包装和分发,而本地只提供原材料和手艺,地方生活虽被产品化,本地却难以获得产品权。居民须参与内容选择、标准制定和品牌表达,才能从产业链中获取长期收益。 **4. 地方生活产品化重构全产业链,组织能力比资源占有更重要** 产业链从资源开发和门票销售,拉长为包含差异识别、产品设计、服务接口、品牌分发和收益再分配的完整系统。核心企业的新角色是地方生活的组织者,需要协调分散供给并让参与者共享收益。 **5. 中国面临规模化和同质化的双重挑战** 数字平台能快速放大地方差异,也加速复制成功模式。若规模化只复制外观,地方性会被迅速抽空,需要建立能规模化组织地方差异、同时保留本地主体性和承载边界的产业链。
战魔田默|地方生活产品化,正在重写旅游业的产业边界
2026-10-02 20:19

战魔田默|地方生活产品化,正在重写旅游业的产业边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地方生活产品化,正在重写旅游业的产业边界》


当景点越来越相似,旅游业所缺少的,已经不是更多风景,而是一个地方无法被搬走的生活。


一座景区可以建设,一条古街可以复制,一场夜游可以重做;只有一个地方的食物、手艺、关系和生活节奏,无法被完整搬走。


当景点越来越像,旅游业需要生产的新供给,已经从景观扩展到一个地方独有的生活。


所谓“地方生活产品化”,就是把当地的食物、手艺、空间、节奏和关系,转化为可被理解、可被进入、可被体验、可被交易的产业供给。


北京“故宫以东”提供了一个可观察的样本。


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2023年的相关发布显示,这一品牌以酒店为坐标、以艺术为媒介,连接酒店、餐饮、咖啡和文创园区等多元业态,推出“住宿+下午茶”“住宿+阅读”“住宿+非遗体验”“住宿+戏剧”等产品矩阵。


原本分散在城市空间里的文化和生活内容,由此被组织成可以被游客购买的体验。


这组产品的价值,在于它把地方生活从旅游的背景推入旅游产品的生产环节。消费套餐只是表层,核心变化发生在供给组织方式。


产业链要回答的是几个问题:谁来发现地方差异,谁来解释地方差异,谁来设计产品,谁掌握定价和分发,谁能从持续经营中获得收益?


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旅游业的边界,也决定地方能否从产品化中获得长期收益。


01


景点形态可以复制,地方差异难以批量生产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旅游业的竞争主要围绕自然景观、历史遗产和土地空间展开。


谁拥有山水资源,谁能够建设大型景区,谁拥有更强的基础设施和营销能力,谁就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客流。


这套开发逻辑推动了景区、度假区、古镇、主题乐园和演艺项目不断增加。


游客能够选择的目的地比过去丰富,但不同目的地之间的产品差异,并没有同步扩大。


景点的形态和项目可以通过资本、设计与工程迅速复制。


一条仿古街可以被复制,一场灯光夜游可以被复制,一套沉浸演艺可以被复制,一组文创店和地方小吃也可以被快速组合出来。


当某种项目被市场验证,投资者会寻找相似空间,运营者会复制成熟内容,平台则会用相似标签和推荐逻辑把它们推向游客。


景点由此越来越像一种标准化资产。


地方差异来自另一套结构。


它藏在一顿饭的做法、一项手艺的传承、一条街巷的使用方式、一种节庆的时间安排,以及居民之间长期形成的关系里。


这些内容很难通过一份规划方案整体迁移。


一座建筑可以被搬到另一个地方,一种生活却无法被原样搬运。


生活的价值,来自它与土地、历史、社区和当地人的持续联系,而非单纯外观。


旅游业因此面对一个新的供给问题。


景点越来越多,能够被识别、被记住、被专程购买的地方差异,却越来越少。


行业需要重新发现的,既有尚未开发的景观,也有那些长期存在于当地生活中,却没有被重新组织的内容。


一份食物、一项手艺、一种生活节奏,只有在保持来源的同时获得新的表达方式,才可能从地方日常进入旅游产品。


旅游业的稀缺资源,正在从“拥有一个景点”,转向“能够持续生产地方差异”。


02


旅游业开始生产地方差异


旅游业经历了三次供给变化。


早期旅游业出售的是自然和历史资源的进入权。


游客购买一张门票,获得观看风景、参观遗产和进入特定空间的资格。


后来,旅游业进入项目化和标准化阶段。资源被包装成景区、度假区、主题乐园、演艺项目和商业街,旅游产品开始具备更清晰的空间边界、服务流程和价格体系。


现在,行业逐渐进入地方差异被重新发现、翻译和组织的阶段。


景区和项目仍然有价值,但单一项目越来越难以承载游客对地方的全部想象。


游客开始寻找更细的差异:当地人吃什么,如何生活,什么手艺仍在使用,哪些空间还保留着原有关系。


数字平台加速了这一变化。


平台让偏远地方的食物、手艺、村落和生活方式更容易被看见、传播和交易;同一套平台机制,也会让成功的景区模式快速扩散,加快项目同质化。


数字分发一边放大复制,一边放大差异。


当游客可以在平台上迅速比较大量相似景区时,标准化项目的识别度会下降。


当地方生活能够通过视频、内容和社交传播进入游客视野,原本隐藏在当地的差异就有机会成为新的产品入口。


竞争焦点随之改变。过去,企业可以通过建设一个更大的项目获得竞争优势。


现在,企业需要持续发现那些不能被简单复制的地方内容,并把它们转化为能够被外来者理解和参与的产品。


产业竞争由此从“谁建设得更大”,部分转向“谁发现得更深、翻译得更好、组织得更稳”。


地方生活之所以在此时进入旅游业,既与游客偏好变化有关,也与平台、内容、交易和运营工具已经具备把分散生活转化为市场供给的条件有关。


03


地方生活成为产品,需要先变成供给系统


地方生活很容易被当作素材。


一份地方小吃,可以被拍成一张照片;一项传统手艺,可以被放进展柜;一条老街,可以被修缮成拍照场景;一场节庆,可以被搬上舞台。


素材被看见,不等于产品已经成立。


一个产品至少要回答几组问题:游客如何理解它,如何抵达它,如何参与其中,如何完成交易,离开之后能否继续记住它,甚至再次购买或再次到访。


地方生活要成为产品,必须先形成完整的供给系统。


地方生活产品至少包含五层内容。


第一层是来源。游客需要知道这种食物、手艺或生活方式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形成,它与当地的自然、历史和社会关系有什么联系。


第二层是场景。地方生活不能只存在于宣传文字里,还要有适合进入的空间、时间和接待方式。


第三层是参与。游客需要获得一定程度的参与权,可以学习、制作、体验和交流,不能只站在外围观看。


第四层是服务。交通、预约、价格、卫生、讲解和售后等环节,要让外来者能够在不打扰当地生活的情况下完成体验。


第五层是延伸。游客离开之后,仍然能够通过商品、内容、课程、活动或社群,与这段地方生活保持联系。


来源、体验和商品三者缺一不可。


缺少体验路径,地方生活会停留在文化介绍;缺少服务系统,游客难以形成稳定消费;脱离地方关系,商品就会迅速变成普通零售。


因此,地方生活产品化的对象,是地方生活中有价值的部分,以及一套让外来者能够理解和使用的供给系统。


地方生活产品化与一般“文旅融合”的差别,在于它必须形成稳定的产品形态、服务标准、交易方式和持续运营能力。


文旅融合可以是一场活动、一个项目或一次合作;地方生活产品化则要形成可重复交付的产业供给。


04


产品化的本质,是把地方性翻译成体验


地方生活原本属于当地人。它按照当地人的节奏运转,使用当地人的语言,遵循当地人的习惯,也依赖当地人之间长期形成的默契。


游客来到这里,却没有天然的理解能力和参与路径。产品化首先要完成一次翻译,为外来者建立一条进入地方生活的路径。


一项传统手艺,不能只被放在玻璃柜里展示。


它可以被解释为材料的来源、技术的形成、工具的使用和传承人的故事,也可以被设计成一堂课程、一次工作坊或一件能够被带走的作品。


一道地方食物的价值,也超出菜单上的一个名称。


它可以连接到当地的物产、季节、家庭记忆、制作方法和饮食关系,让游客在获得味觉体验的同时,理解地方生活。


一场地方节庆,不能只被改造成舞台上的表演。


它需要保留时间、仪式、社区和参与关系,同时建立适合游客进入的观看、参与和服务方式。


一条老街的价值,也超出建筑立面。游客可以通过街巷里的店铺、市场、作坊、居民和日常活动,理解这条街为什么形成,以及它今天如何继续被使用。


产品设计者需要理解当地人的生活,也需要理解游客如何决策、如何消费和如何形成记忆;既要保持地方内容的来源,也要让产品具备清晰的入口、合理的时间和可靠的服务。


产品化不能以消灭差异为代价。


如果地方手艺被改造成任何城市都能复制的体验课,地方性就只剩下包装;如果地方食物被统一成游客熟悉的口味,产品就失去了来源;如果社区生活只被安排成背景,游客接触到的就只是被设计过的表面。


好的产品化,会同时照顾两种视角。


从当地人的角度看,它保留生活的来源和逻辑;从游客的角度看,它提供可以理解、进入和参与的路径。


地方性提供内容,产品设计提供接口。


两者结合,地方生活才有机会成为稳定供给。


05


谁定义地方生活,谁掌握旅游产品的定价权


地方生活进入旅游市场,先改变的往往是它的定义,随后才是价格。


一项手艺究竟被定义为普通劳作,还是地方文化体验;一道食物究竟被定义为低价小吃,还是具有内容价值的地方产品;一条街巷究竟被定义为普通生活空间,还是城市文化体验的入口,都会影响它最终的市场位置。


谁负责讲述地方故事,谁决定哪些内容可以被看见;谁负责设计体验,谁决定产品如何收费;谁掌握品牌和渠道,谁更容易获得游客关系和消费数据。


产品定义权,最终会转化为定价权和分配权。


如果当地居民只负责提供原材料、手艺和表演,外部运营者负责命名、包装、定价、传播和交易,那么地方生活虽然被产品化,本地却未必拥有产品权。


由此形成的价值关系并不对称。


地方提供差异,外部主体控制表达;地方承担文化消耗,外部主体获得品牌溢价;地方参与生产,却无法决定产品如何被使用和定价。


长时间处于这种关系中,地方生活会被不断抽取,却难以形成自己的产业能力。


居民参与产品化,不能只表现为最后获得一笔分成。


他们还应参与产品选择、内容解释、服务标准和品牌表达。


哪些内容适合开放,哪些空间需要保护,哪些生活方式不应被过度商业化,不能完全由外部经营者单方面决定。


地方生活产品化,也是一场产品权力的重新分配。


它会改变当地人如何理解自己的食物、手艺、空间和历史,也会改变游客用什么方式理解这里。


参与定义的人,才有机会参与定价;掌握产品定义权,才更可能掌握产业链的主动权。


06


地方生活产品化,重构的是一条产业链


传统旅游产业链主要围绕一条线展开。这条链条通常包括资源开发、景区建设、门票销售、游客导流和配套消费。


在这条链条中,核心企业通常是资源拥有者、景区投资者或流量组织者。谁控制景区入口,谁就掌握了旅游消费的起点。


地方生活产品化把这条链条向前后两端同时拉长。它需要经过地方资源发现、内容选择、产品设计、服务标准、品牌传播、交易分发、持续运营、用户反馈和收益再分配。


这条链条首先要识别差异。一个地方有什么内容值得被转化为产品,哪些内容具有持续供给能力,哪些内容能够承载游客参与,哪些内容需要保护而不能被过度开发,都需要经过选择。


识别之后,才能进入产品设计。产品成形之后,还要建立服务接口。地方生活原本是分散的,产品却必须让游客能够找到入口、理解规则、完成预约并获得服务。


服务接口建立起来,品牌与分发能力才有用。没有内容表达,地方生活很难被外部游客理解;没有交易分发,产品无法持续获得客源;没有用户反馈,产品也无法不断改进。


最后还要处理收益再分配。


如果收益只集中在少数运营主体手中,地方供给会逐渐失去参与动力;如果本地居民和商户能够从产品销售中持续获得回报,地方生活才具备长期生产能力。


产业边界的变化,体现在原本分散在餐饮、住宿、文化、零售和社区生活中的供给,开始被纳入旅游产品的共同设计、定价、分发和运营。


旅游业因此新增了一项核心能力。它要把分散的地方供给组合成可以持续交付、持续交易的产品,同时让参与者共享产品收益。


在“故宫以东”的案例中,酒店、艺术、餐饮、戏剧、文博和胡同空间被放进同一个城市文化叙事,再通过组合产品和联盟机制完成连接。


这个案例的价值,在于它展示了一种产业组织方式。


地方生活被拆解、组合、定价和分发,原本分属于不同业态的供给,被重新组织成一个共同产品。


07


国际经验,正在把地方生活纳入产业系统


地方生活进入旅游产业,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国际路径。


在意大利,意大利分散式酒店国家协会(ADI)的资料显示,“Albergo Diffuso”模式把同一城镇不同建筑中的客房、接待和公共空间组织在一起,以酒店式服务激活历史村落。


房屋保持分散,管理和服务保持协同。


游客住进的是房间,进入的却是整个村落。


日本环境部发布的Satoyama Initiative资料,则将地方传统与文化、地方产业、参与式自然资源管理和地方社会经济放在同一视野中。


它说明地方生产、生态管理和社区生活可以被放进同一个治理框架。


联合国旅游组织(UN Tourism)的“最佳旅游乡村”体系,则把地方价值、产品与生活方式、价值链整合、治理和社区参与纳入评价范围。


三种路径指向同一个产业事实:地方生活只有进入产品设计、运营协同和社区治理,才可能成为可持续的旅游供给。


三种路径并非可以照搬的模式。


意大利处理空间的统一运营,日本处理地方生产与生态治理的连接,联合国旅游组织则把地方产品、价值链整合和治理能力纳入乡村旅游评价。


对中国而言,一种地方生活产品是否成立,最终要看地方差异能否被转化为产品,产品能否形成产业,本地主体性是否仍然存在。


08


中国需要建立自己的地方生活产业链


中国的地方生活资源足够丰富,饮食、手艺、建筑、节庆和社会关系都存在显著地域差异。


过去,这些内容可能只是当地人的日常;今天,它们具备被重新发现、重新表达和重新交易的条件。


中国还拥有大规模的数字平台、内容传播和供应链组织能力。


地方生活一旦被发现,可以很快进入内容平台;产品一旦完成设计,可以通过成熟渠道触达更大范围的消费者;服务一旦形成标准,也有机会在多个地区快速扩展。


中国的产业机会,正来自这两种能力的叠加。但同样的规模化能力,也可能带来更快的复制和更强的同质化。


一个地方刚刚形成新的产品,其他地方就开始复制外观;一个手艺刚刚被市场看见,就被改造成统一包装;一个地方品牌刚刚获得溢价,外部经营者就可能接管定价和分发。


规模化如果只复制形式,地方生活会被迅速抽空。


中国需要建立的,是一套能够规模化组织地方差异、同时保留地方主体性的产业链。


这条产业链至少要处理三组关系。


第一是效率与差异的关系。服务、预约、支付和交易可以标准化,地方内容和生活表达需要保留差异。


第二是外部资本与本地主体的关系。外部运营者可以带来产品设计、品牌、渠道和管理能力,但本地居民必须参与内容定义、产品形成和收益分配。


第三是增长与承载的关系。地方生活可以成为产业供给,却不能被无限消耗。产品设计需要考虑社区承载、文化边界、生态环境和生活秩序。


因此,中国的地方生活产品化不能停留在项目竞争,也不能把平台流量当成产业能力。


行业需要形成地方内容的发现机制、产品设计机制、产业协同机制和收益分配机制。


09


旅游业的新核心企业,是地方生活的组织者


随着地方生活进入产业链,旅游业的核心企业也会发生变化。


更有机会获得产业链主动权的企业,不一定拥有最多景区、酒店或土地,也不一定拥有最大的单一流量入口。


这类企业的能力结构,也不同于传统景区运营商。


它首先要能从普通生活中识别具有地方差异和产品潜力的内容,知道什么值得被表达,什么能够形成持续供给,什么必须保持边界。


接着要把当地人习以为常的食物、手艺、空间和故事,转化为外来者能够理解、参与和购买的体验。


还要协调景区、酒店、餐饮、文化机构、商户和居民,让分散的供给形成有主题、有路径、有服务的产品体系。


同时要建立品牌、渠道、预约、价格和用户反馈机制,让地方生活从被看见走向持续交易。


最后要根据季节、客群、反馈和地方承载能力不断更新产品,让地方生活保持新鲜度,同时避免被过度消耗。


这些能力不会天然集中在同一家企业手中。


景区企业可能拥有空间,酒店企业可能拥有服务,平台企业可能拥有用户,内容机构可能拥有表达能力,地方居民可能拥有最重要的生活资源。


因此,产业组织能力比单一资源占有更重要。这类企业的角色,是把景区运营、旅行服务、内容生产和产业规划组织成一套地方生活供给。


它承担的,是把地方生活组织成产业供给的职能。


它不负责替一个地方制造统一形象,而要从地方内部找到差异,再把差异转化为可持续的产品和生意。


对创始人和操盘手而言,位置判断也要随之改变。


拥有景区资产,却没有产品设计和运营能力,可能只能获得一次性客流;拥有内容能力,却无法连接交易和本地供给,传播就难以转化为产业。


拥有平台,却只负责分发流量,也很难获得地方生活产品的定义权。


地方生活产品化最终改变的,是旅游业生产产品、组织产业和分配收益的方式。


旅游业下一轮的核心能力,是让一个地方独有的生活,在被看见、被体验和被交易之后,仍然属于这个地方。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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