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奋进的肚腩 ,作者:肚腩说
在卖掉Manus之前,肖弘花过一个下午,讨论另一笔收购。
2024年初,团队做的AI助手Monica收到字节的收购邀约。早期支持者Koji在公开访谈中回忆,两人在虹桥机场的茶餐厅聊了一个下午,他劝肖弘继续做。
一年多以后,团队做出了Manus。这款AI智能体面向研究、自动化等任务,尝试替用户把工作做完。同年年底,Meta宣布收购。此前还在讨论卖不卖,这回已经有了公开的出售安排。
今年4月,监管要求撤销交易;9月1日,Manus恢复独立运营。到了10月8日,母公司蝴蝶效应宣布完成超过5亿美元融资,博裕、IDG领投,腾讯、红杉中国、真格基金跟投。
肖弘又有钱把公司做下去了。但从出售到恢复独立,中间经过的几个月,已经改变了他原先安排好的下一程。
他曾经差点去上班
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在同一场访谈里回忆,夜莺科技资金告急时,肖弘和同伴打算去大厂上班。在那之前,他们去北京参加黑客松,想碰碰运气,拿些奖金。刘元看过展示后,投了天使轮。
那时候谈不上后来这么大的生意。团队做的是小工具,继续创业还是去找工作,取决于手里的钱还能撑多久。
那笔天使投资让几个年轻人得以留下来,接着做自己的产品。团队逐渐有了壹伴、微伴等工具。夜莺科技后来被收购,肖弘又开始下一轮创业,做出了Monica。
不过,履历通常只留推出的产品。刘元还回忆过一款没有发布的浏览器:张涛给他演示了一遍功能,他看完后,又提出想看看浏览器,这才知道,刚才的演示就是在里面完成的。
当时Monica已有用户,团队还想做AI浏览器。浏览器最后没有发布,后来才有了Manus。
今天只看最终推出的产品,会觉得这条路走得顺;当时也有做出来又放下的尝试。
有了投资,他得以继续做;收到收购邀约,他也考虑过出售。公司缺钱时,首先得活下去。产品有了起色,卖给大公司能带来什么,自己继续做又有多大把握,这些都摆到了他面前。
旁观者倒是省心得多。等结果出来,再决定当年的犹豫该叫摇摆,还是战略定力。
到了2025年12月17日,公司公布ARR超过1亿美元。这是把经常性收入折算成一年的指标,不能当作全年已实现的营收,更不能当作利润。按这份披露,加入Meta以前,Manus就已有付费业务。
Meta买下的,是一家已经开始向客户收费的公司。
公司卖了,但手续还没完
2025年12月29日,Manus宣布加入Meta。当时的公告说,订阅服务和新加坡运营继续,未来希望把产品带给Meta平台上的更多企业和个人。
对一家小公司,这样的买家意味着更多接触客户的机会,也可能减轻独自寻找资金和渠道的压力。团队继续做产品,原股东获得退出机会。按当时公布的计划看,这笔出售原本可以是一段创业的好结局。
按那份公告,加入Meta以后,团队仍然要服务客户、更新产品。变化在于公司由谁持有,以及此后依托谁的资金和渠道,肖弘并没有因此结束产品经营。
4月27日,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当事人撤销收购交易。公开决定没有展开全部审查理由。
至少在这笔交易上,创始人和买家谈妥,仍然不足以决定公司的去处。收购已经推进,还得按决定撤销;Manus要从Meta体系中分离出来,才能恢复独立经营。
这与机场里的卖不卖,已经是两回事。那时可以比较报价、考虑得失;到了这一步,先得把已经做过的事拆开,处理随之而来的手续和服务问题。
8月的用户信,把这种折腾写得很具体:部分用户需要先备份数据,等恢复入口开放后再导回;按当时的安排,受影响账户预计有两天无法访问。公司提供备份工具,并公布暂停收费和恢复后的回馈措施。其他用户可以照常使用。
一款替人办事的工具,恢复独立之前,最后落得请一部分用户先动手备份自己的资料。
这当然不全由产品团队决定,但用户已经把工作交了进来。资本交易怎样收尾,他们未必关心;自己的资料能否恢复、任务还能否接着做,却关乎眼前的工作。团队除了处理股权,还得把服务接稳。
9月1日,Manus正式恢复独立运营,由创始团队继续领导。
关于股份如何处理,《联合早报》援引接近交易人士的说法,腾讯、红杉中国等投资者重新筹资,从Meta手中购回股份,随后又促成新融资。这位人士称,10月宣布的超过5亿美元均为新增资金。
回购股份的钱用于处理原先的交易,新融资则给公司继续经营提供资金。两笔钱做的是不同的事,也不能把它们都算成Manus手里能拿来做产品的现金。
股权重新安排,并不等于业务也从头开始。团队仍在做产品,受到影响的账户要恢复,接下来的服务也得继续。恢复独立,解决了公司由谁经营的问题,既有的服务责任并没有跟着清零。
这回,得自己接着做
新一轮超过5亿美元的融资,让团队有条件继续投入。公司完成分离后,新老投资者仍然愿意出钱,团队便有了继续招聘、开发产品的资金。
只是投资者给的时间,也有成本。基金要回报,公司要增长,工资、计算费用和获客开支都要支付。独立经营可以有更大的自主空间,付账的时候,自在得有限。
资本最喜欢创业者长期主义,最好长期到刚好赶上自己的退出期限。
公司目前没有宣布具体上市安排。投资者的退出需求确实存在,但什么时候退出、通过什么方式退出,尚未有定论。这些事会影响公司往后的选择,眼下还不能拿它们替肖弘预定一个结局。
无论股东怎样安排退出,Manus都得先让客户愿意继续用。
Meta的渠道究竟带来了多少收入,现有披露并不清楚。过去的增长有多少来自自身产品,又有多少借了巨头的渠道,现在都不宜凭一段收购经历下结论。加入Meta前的付费基础已经存在;恢复独立后的留存和盈利表现,还得继续看。
9月28日发布的Manus 2.0,给出了一些具体改动。公司称,新Agent框架Cascade在一种测试配置下,运行成本比旧系统低32%。这个结果不能推广到所有任务,但节省计算开支,确实关系到它每接一份工作能剩下多少钱。
视频编辑的改动也很具体。按公司介绍,用户可以直接在时间线上更换素材、音乐,调整动画,保留已经做好的部分,无需为了改一处而把整段视频重新生成。
做一份东西让人惊艳,和让它经得起修改,差着不少功夫。临交付时只想换段音乐,别的部分最好别跟着乱掉。用户付了钱,盼的是把工作完成;惊艳过后,他还得交差。
功能是否稳定,能否真的减少返工,还要在实际使用中见分晓。
融资公告还附着北京的17个招聘岗位,其中有Agent评测工程师、运维开发工程师。公司要继续做下去,就得有人找出错误,有人维持运行,有人把更新交到客户手里。
这个曾经差点去上班的人,又回到了带着团队做公司的日子。这次团队有了更充足的资金,也多了新股东的期待。
出售原本替他安排好的下一程已经取消。新开始带来了机会,却没替他省下经营一家公司的责任。股东等着回报,用户等着下一次交付,肖弘和同伴还得接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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