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创科技作为全球最大扫地机器人激光雷达供应商(市场份额约50%),2025年净利率仅0.4%,上市首日暴涨后暴跌,揭示中游零部件厂商在强势下游客户面前的定价权缺失与结构性困境。** **要点** **1. 市场份额全球第一但净利率仅0.4%** 欢创科技占全球扫地机器人激光雷达约一半份额,2025年营收6.14亿元,净利润220万元,净利率0.4%。上市首日大涨265.7%后次日跌47.5%,市值从208亿港元回落至107亿。 **2. 客户集中且降价压力直接侵蚀利润** 前五大客户贡献超80%收入,最大客户石头科技同时为股东。下游价格战传导,主力产品均价从68.6元降至43.3元,三年跌近四成,出货量增长18.6%但收入反降。 **3. 技术突围靠自研芯片与量产能力** 用手机摄像头级面阵传感器替代工业级线阵传感器,配合自研ASIC芯片,成本降40%。2021年缺芯潮中因提前锁定晶圆产能,成为少数能正常供货的厂商。 **4. 利润被研发压缩和账期夹击** 2025年靠压缩研发(从0.77亿降至0.59亿)才实现盈利;贸易应收款周转95天,应付66天,经营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账上现金仅1200多万元。 **5. 第二曲线押注割草、泳池和具身智能** 割草机器人、泳池机器人是潜在增量,已获意向订单;第五大客户疑似小米,人形机器人需求更高。但面临速腾聚创等车载激光雷达厂商下沉竞争,窗口期正被价格战压缩。
“扫地机雷达一哥”欢创科技上市:一半的市场份额,0.4%的净利率
2026-10-10 17:09

“扫地机雷达一哥”欢创科技上市:一半的市场份额,0.4%的净利率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科技C位 ,作者:东木褚


9月30日,欢创科技在港交所挂牌,发行价58.85港元。


开盘后股价一路冲高,首日大涨265.7%,市值一度摸到208亿港元。第二天,股价掉头向下,单日跌去47.5%。到10月8日收盘,市值回落到107亿港元。


这家公司的生意一句话就能说清:给扫地机器人造激光雷达。


机器人要在客厅里自己认路、避开拖鞋桌椅,得先靠它建图定位。


按出货量计,欢创占全球市场约一半的份额;按2025年收入计,它是全球最大的扫地机器人空间感知产品供应商。


份额是全球第一,利润表却是另一副模样。2025年,欢创营收6.14亿元,净利润220万元,净利率0.4%。


这组反差,是理解这家公司、乃至理解整个机器人上游供应链的入口。


一门绑在大客户身上的生意


欢创的商业模式没有秘密:自研空间感知算法和专用芯片,集成成激光雷达和传感器,卖给整机厂,赚硬件的钱。



它的客户名单就是行业前五大厂商:石头、科沃斯、追觅、小米、云鲸,平均合作超过五年。2025年,欢创来自扫地机器人的收入约6.10亿元,占总收入的99%左右。


绑定甚至深到了股权层面:最大客户石头科技,同时通过全资子公司持有欢创1.83%的股份。


最大客户和股东是同一家公司,订单最稳固,议价地位也最微妙。


代价写在财报里。


2023年到2025年,前五大客户贡献了欢创93.6%、89.2%、80.4%的收入,最大客户一家占三成上下。


下游是前五大厂商占全球六成份额的寡头市场,整机厂之间的价格战,会顺着供应链一层层压上来。


欢创主力产品三角测距激光雷达的平均售价,从2023年的68.6元降到2025年的43.3元,三年跌去近四成。


2025年,这款产品出货量增长18.6%,收入却从4.08亿元微降到4.03亿元。


卖得更多,收得更少。


公司整体毛利率从2023年的21.5%落到16%上下。50%的市场份额,没有换来定价权。


技术底牌:不是发明,是重做一遍


欢创能拿到这个份额,与其说是发明了新技术,不如说是用一套完全不同的工程路线,把激光雷达重做了一遍。


在它之前,行业沿用美国Neato的方案:工业级线阵图像传感器加通用芯片,性能好,但贵、易损、装配要求苛刻。


创始人周琨是清华精密仪器学士、自动化硕士,师从戴琼海院士,研究了近二十年单目视觉定位。


2017年4月,科沃斯投资部门问他:你们的技术能不能做扫地机器人的激光雷达?


团队调研近半年后发现,这个市场的卡点很清晰:激光雷达精度高但太贵,视觉导航便宜但不够准,谁能把成本打下来,市场就是谁的。


周琨后来把这种市场叫作"粉红市场":不是没人做的蓝海,也不是血拼的红海,而是已被验证、竞争适度的浅红色。


欢创的解法,是拿手机摄像头里大量出货、成本极低的消费级面阵传感器替换工业级线阵传感器,再配一颗自研ASIC芯片,把算法直接固化进芯片。


整套方案为客户降了40%的成本;面阵传感器30到40度的垂直视野带来容错性,碰撞、震动、高低温下依然稳定测距。


做芯片是一场豪赌。立项激光雷达三个月后又立项ASIC,一次流片几百万,周琨把公司几乎所有的钱投了进去。


2018年C1芯片流片成功,首款产品X1同年推出。当时行业主流帧率1800FPS,欢创定在3000FPS,这个余量让C1到今天也没有过时。


2021年缺芯潮,同行用的TI、ST通用芯片成了重灾区,欢创提前锁定数百张晶圆产能,成了少数能正常供货的厂商。


另一层壁垒在量产。早年周琨拿着方案给客户演示,对方只回了一句:


我只关心你这东西能不能批量稳定制造出来。


激光雷达当时没有行业标准,欢创的做法是收集所有客户的要求,取最高标准再拔一档,形成企业标准。做到后来,客户反过来拿欢创的检验标准当自己的标准。


芯片、算法、光学,再叠加这套制造能力:到2025年,欢创激光雷达年出货量超过1000万台,线激光传感器超过500万台。


利润去哪了


份额和技术都在手里,钱去哪了?招股书给出三条去向。


第一条被年降吃掉,前面已经说过。


第二条藏在研发里:2025年那220万元净利润,是收缩研发省出来的。


2024年公司亏损3137.5万元,研发开支0.77亿元;2025年砍到0.59亿元,利润表这才翻正。同年政府补助476.5万元,是净利润的两倍多,剔除后主业仍在盈亏线以下。


一家以技术领先为叙事的公司,靠压缩研发换取上市前的盈利,这个张力需要后续财报消化。


第三条,是被上下游的账期夹住。


贸易应收款项从2023年末的0.74亿元膨胀到2025年末的1.86亿元,周转天数从75天拉长到95天;对上游的应付周转只有66天。


一收一付,每年都要往产业链里多垫一笔自有资金。


存货从0.27亿元堆到0.59亿元。结果是经营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2025年末账上现金只剩1200多万元。一家年出货上千万台设备的公司,活钱只有一千多万。


这不是某个环节的管理失误,而是中游零部件厂商在强势上下游之间的结构性处境。


周琨对此有切肤体会,他早年是乐视危机中被拖欠的供应商之一,此后立下规矩,宁可牺牲利润也要压低账期。


但在客户是巨头又是股东的格局里,这条规矩能执行到什么程度,是个疑问。


下一只眼睛装在哪里


欢创的招股书和募资用途,指向同一个问题:离开扫地机器人,空间感知技术还能卖给谁?


基本盘还在增长,2024年全球约七成扫地机器人配备激光雷达,但大疆2025年8月带着DJI ROMO跨界进场,价格战只会更激烈。真正的增量在户外。


IDC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割草机器人出货约199万台,同比增长63.8%,其中不依赖预埋边界线的机型占66.2%;泳池清洁机器人出货约274.7万台。


这些品类都要在没有预设轨道的环境里自主定位、避障,正是扫地机器人验证过的能力。


欢创已向多家厂商送样,拿到两家泳池厂商、一家割草厂商的意向订单,但意向订单到稳定业务之间,还隔着适配、验证和量产三关。


更大的想象在具身智能。


2025年,欢创第五大客户换成一家总部在北京、业务横跨智能手机、智能电动汽车和具身机器人的公司,特征与小米高度吻合。


人形机器人感知三维空间的要求比扫地机高出一个量级,这正是欢创dTOF和3D TOF产品线的方向。


对照之下,它早年布局的XR业务收入已从2023年的429.5万元萎缩到2025年的82.4万元:没有生态催熟的市场,光有技术储备等不来收成。


灼识咨询预计,全球智能机器人空间感知市场将从2024年的260亿元增至2030年的786亿元。


但盯着这个市场的不止欢创,速腾聚创、禾赛这些车载激光雷达厂商,正带着更厚的资金和量产能力下沉到机器人赛道。


欢创给赛道留下的三道题


欢创上市,恰好和做直驱电机的本末科技前后脚:一个造眼睛,一个造关节,都靠扫地机器人供养。


整机公司还在发布会上讲未来,上游公司已经开始批量兑现,这是行业正在发生的秩序变化。


欢创的样本价值,在于它把中游供应商的处境演到了极致,留下三道没有答完的题。


第一,份额能不能换来定价权?


欢创证明了不能。原因不在产品不好,而在客户太集中、下游太强势。规模越大越离不开大客户,越离不开就越没有提价资格。


这个循环,所有给寡头行业做配套的供应商都要面对。


第二,技术公司的壁垒,挖在实验室还是挖在产线上?


欢创的答案是两边都挖。面阵传感器加自研芯片让它进了门,但真正守住份额的,是几十万台到上千万台的量产一致性,是把没标准的品类做出标准、再反向输出给客户的工程能力。


参数领先半年就会被追平,量产能力追起来要慢得多。


第三,第二曲线该在什么时候出发?


欢创的两次转型给出正反两面。


VR那次出发早了,周琨自己承认切入太早可能死在沙滩上;


扫地机器人这次,踩在市场从随机碰撞切换到自主导航的节点上,一战成名。


现在它把筹码押向割草、泳池和具身机器人,时点对不对,要等三五年后的报表回答。


可以确定的是,留给它用扫地机器人的利润供养新业务的窗口,正在被价格战压缩。


2017年,周琨押上公司全部资金做那颗C1芯片时,想明白了一件事:没有芯片,产品就没有竞争力。


八年后,欢创把这句话兑现成一次IPO和全球一半的份额。


接下来它要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当份额已经到顶、价格还在下跌,一家零部件公司靠什么把0.4%的净利率,变成一门真正赚钱的生意。


首日208亿和一周后107亿之间的那100亿港元落差,就是市场给这道题标注的难度。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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