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喜来登因地产配套模式瓦解与品牌老化摘牌,折射出传统外资五星酒店在华集体退潮。喜来登门店十年未增反减,正被万豪内部品牌和本土中端酒店双向挤压,靠生造地标坐收红利的时代正式落幕。** **要点** **1. 湖州喜来登摘牌,地标酒店光环褪色** 曾被誉为七星级酒店的湖州喜来登于2025年摘牌更名,万豪官网已无法预订。酒店设施老化,窗帘失灵、气味等问题引发住客不满,曾经的网红打卡地难以维持品牌溢价。 **2. 喜来登全球门店收缩,欧美市场萎缩明显** 万豪收购喜达屋后,喜来登全球门店从2016年底的449家减至436家。美加地区十年间减少15.8%,欧洲下降22.6%,品牌成熟市场持续失守。 **3. 万豪内部品牌互搏,福朋喜来登快速追赶** 大中华区福朋喜来登两年内从50家增至102家,与喜来登103家的规模基本持平。定位更低的子品牌借喜来登知名度快速下沉,反超老大哥,暴露出喜来登在万豪品牌矩阵中的尴尬地位。 **4. 本土品牌低价竞争,外资老五星价格崩塌** 亚朵、全季等本土品牌持续抢占商旅客源,老化喜来登被迫降价求生。中山、顺德等地喜来登每晚售价已跌至350元以下,与中端酒店无异,全服务酒店配置难以支撑溢价。 **5. 地产配套模式破产,业主弃牌止损是根源** 早年开发商靠酒店招牌抬高楼盘价值,如今地产下行,业主无力承担巨额翻新费用,纷纷摘牌自营或转向其他品牌。喜来登作为工业化时代标准化产物,承接不了当下业主对社交话题与极致溢价的需求。
第一批“喜老登”,开始摘牌了
2026-10-11 19:01

第一批“喜老登”,开始摘牌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旅界 ,作者:theodore熙少


喜来登的老登危机。


01


这两天,曾被誉为七星级酒店的湖州喜来登酒店摘牌一事,在国内酒店圈引发极大关注。


十一前,已经有网友发现这家酒店在万豪官网刷不到了,OTA上的名称也悄然改成了湖州太湖月亮温泉度假酒店。


岁月如梭,2014年5月,喜来登还没被万豪纳入旗下,我曾受当时的酒店管理集团喜达屋邀请,前往湖州参加开业活动。


彼时,酒店已经试营业了,不少江浙沪游客开始专程赶来,住进太湖里的月亮是包邮区周末度假颇为热门的选项。


翻看当时的老照片,酒店客房还带着经济上行时期的审美,圆形浴缸摆在房间里最醒目的位置,浴室铺着浅色石材,温泉区热带植物之间藏着红酒汤池。


2014年5月,湖州喜来登酒店客房/旅界实拍


12年前看起来颇为新鲜的设计,2026年难掩年代沧桑感。


近期OTA评价中,有住客提到窗帘按键失灵,部分设施磨损,还有人对房间气味和服务响应提出不满。


社交媒体上,“喜老登”则逐渐成为网友对部分年代久远喜来登酒店的调侃,负责制造惊喜的豪华硬件,慢慢成了住客们挑剔的对象。



湖州与喜来登的分手并非孤例。


今年6月1日,陪伴温州十余年的温州喜来登正式摘牌,结束了和万豪国际集团十余年的品牌合作,目前以锦绣酒店的名称继续运营。



而在西安,喜来登项目胎死腹中。


2021年,金辉集团曾宣布签约西安金辉喜来登,不过,直到去年11月底西安金辉铂尔曼正式开业,大家才发现这个项目已经投入雅高旗下。


放眼全球,喜来登同样在收缩。


2016年9月,万豪完成对喜达屋的收购,到当年年底,全球尚有449家喜来登。


近十年过去,万豪年报显示,喜来登这个被纳入全球最大酒店集团的老牌品牌,门店数量却减少至436家。


退潮最明显的地方,是喜来登曾经最成熟的市场。


2016年至2025年,美国和加拿大的喜来登从196家减少至165家,降幅达到15.8%,欧洲则从62家减少到48家,下降22.6%。


图源:万豪财报


亚太地区,喜来登仍在增长,只是与此同时,定位更低,被万豪归入经典精选服务品牌的福朋喜来登快速追赶上来。


以大中华区为例,2023年底共有99家喜来登和50家福朋喜来登,到了2025年底,喜来登增加到103家,福朋喜来登却已经达到102家。


两年时间,借用喜来登知名度打开市场的福朋喜来登,在中国的市场规模开始与老大哥分庭抗礼,借着它的名字跑向更多城市。


02


回顾喜来登在内地的发家轨迹,品牌一度享有极高威望。


1985年北京长城喜来登饭店开业,算得上早期高端涉外接待的黄埔军校,甚至启蒙了很多国人、从业者对五星级酒店的认知,只是昔日的亮马桥畔的老地标,早已摘掉喜来登招牌。


2016年万豪吞并喜达屋之后,品牌内部生态却似乎陷入了内耗。


新东家坐拥30个品牌,向上有丽思卡尔顿和瑞吉坐镇奢华高地,同级别还有万豪直系亲儿子以及威斯汀分流商务客源。


喜来登夹在万豪豪华的品牌矩阵中间,既难向更高端的奢华圈层突破,又得面对同门兄弟品牌的同质化竞争,地位摇摆多年,直到被小师弟福朋喜来登甩在身后。


仅以湖州为例,2024年,湖州福朋喜来登、湖州南浔福朋喜来登酒店相继开业,随着湖州喜来登酒店摘牌,让湖州成为又一座只有福朋,却无喜来登的国内城市。


更直接的竞争压力则来自本土酒店品牌,当亚朵、城际、全季这些年不断用新产品争夺商旅客人,不少日趋老化的喜来登压力倍增。


去年暑期,旅界就曾独家报道过喜来登比亚朵还便宜的现象,中山喜来登推出3天2晚699元的套餐,折合每晚不到350元,佛山顺德喜来登当时也只需487元起。



外资老五星的招牌,逐渐撑不起与本土中端酒店之间的价格距离。


因为对于只住一两晚的客人,气派的宴会厅、游泳池未必用得上,新酒店的床品是否舒服,房间的格调、装潢、审美,反而更容易影响下次选择。


这让一些老旧喜来登维持着全服务酒店庞大配置,却只能靠降价吸引客人。


再从业务开发模式看,支撑外资五星酒店品牌在国内踏上快车道的地产配套打法,早就走到了转弯处。


国内地产狂飙时期,高星酒店可以为整个楼盘增加身价,开发商愿意重金买招牌,喜来登、万豪们酒店自身的投资回报周期并不是那么重要。


随着房地产市场收敛调整,依靠周边物业销售消化酒店投入的算盘越来越难打。


没有余粮的业主们纷纷要求酒店独立证明赚钱能力,毕竟城市地标的身份无法替每间卖不出去的客房支付成本。


万豪高层并非没有尝试挽救,2018年6月,公布了喜来登品牌改造方案,希望通过翻新客房和公共空间,让老酒店跟上新的品牌标准。


现实阻力却卡在业主的钱袋子,动辄数千万元甚至上亿元的改造账单摆在眼前,多数早年投资重资产的国内本土房企陷入流动性压力,根本无力掏钱给老建筑动手术。


作为重资产行业,其实即使在国外,酒店业主愿意花钱翻修,也会重新评估门口的招牌。


今年7月,拥有260间客房的美国圣迭戈米申谷喜来登进行全面翻新,改造范围从客房延伸至公共空间及餐饮设施,预计年底完成后转为凯悦酒店。



对于需要重金改造的老酒店,品牌过去积累了多少名气,终究要落实到今后能为客房带来多少收入。


03


前两天,我在阿塞拜疆首都巴库漫步,站在里海沿岸,迎面便能看见拔地而起的新月发展大厦。


巴库的新月发展大厦神似湖州喜来登/旅界实拍


望着异国水岸边的庞大金属结构,思绪很容易被拉回多年前的太湖之滨。


要知道新月发展大厦同样试图靠夸张的造型成为城市名片,项目方的官网上,规划中的瑞吉酒店及公寓,已经被列为核心项目。


这让我想起湖州喜来登开业前,业内一度传得沸沸扬扬,业主极力谋划挂牌顶奢定位的瑞吉。


彼时的妥协退让,其实从起点就埋下了硬件野心与品牌承载能力之间的错位。


而放到十多年后的今天,全球任何耗资不菲的奇观地标,几乎绝无可能再去考虑喜来登。


喜来登骨子里属于工业化时期的标准化产物,负责提供四平八稳的商旅住宿,承接不了当今地标业主对社交话题与极致溢价的索求。


不止是喜来登掉队,整个老派外资五星酒店的造神时代都在迅速瓦解。


当外资五星已经成为常见配置,为稀缺地段投入重金的投资人,需要酒店品牌说明,它究竟能吸引什么客人,客人又凭什么愿意多付钱。


全球高奢酒店赛道正在走向两极分化,金字塔尖被四季、瑰丽、安缦等极度强调审美格调的奢华牌子牢牢把持,它们凭借稀缺性与圈层筛选机制,锁定高净值客群。


哥斯达黎加Papagayo四季酒店/旅界实拍


另一股更凶猛的冲击,来自席卷全球的生活方式酒店浪潮,各大酒店集团都在拼命抢滩生活方式高地。


雅高旗下Ennismore今年宣布酒店网络突破200家,达到四年前的两倍以上,凯悦收购The Standard后,将生活方式品牌单独组成产品矩阵,万豪旗下艾迪逊与W占据潮流中心,洲际也在发力金普顿。


新生代消费群体不再迷信毫无个性的星级认证,反而更乐意为独特设计语汇与极具张力的夜生活氛围买单。


在行业多重挤压下,老迈的喜来登被尴尬地悬在半空,往上够不到顶奢的造梦光环,往下拼不过生活方式品牌的年轻活力。


湖州巨大的环形建筑甩掉喜来登招牌,表面看是业主摆脱高额管理费的止损之举,深层则映射出早年地产奇观与老牌跨国品牌联姻的宿命。


当外资招牌无法继续提供庇护,摘牌自营是业主卸下包袱的解脱,亦标志着那个靠生造地标就能坐收红利的浮躁岁月彻底收场。


今日话题:你觉得喜来登还能吸引年轻人吗?欢迎在下方留言框与旅界君互动。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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