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泉州商人王元懋靠海外贸易暴富,其商船归航时船员劫杀致20人遇难,他贪赃包庇凶手,最终被冤魂索命而死,折射出宋代远洋贸易的高风险与司法困境。** **要点** **1. 王元懋靠语言优势实现阶层跃升** 王元懋少时在寺院习得南海诸国语言,随商船赴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后获国王赏识,娶其女并居留十年,回乡时已成拥资百万缗的富豪,并与留正、诸葛廷瑞等高官结为姻亲。 **2. 宋代远洋贸易体系庞大且成本高昂** 南宋依托泉州等港口形成“南海贸易体系”,泉州因地处东海与南海交界、港湾条件优越而成枢纽。组建远洋商队需配备“福船”及纲首、梢工等数十人,船只造价数百至数千缗,高额成本和高利润相伴而生。 **3. 商船归途发生夺财杀人惨案** 淳熙十五年(1188年),王元懋的商船返航至广东惠州时,船员林五、王儿杀害包括船长吴大在内的20人。幸存者宋六落水后漂流七天获救,最终向官府告发,凶案才得以揭露。 **4. 王元懋受贿包庇凶手暴露司法困境** 王元懋为保住船上价值数十万的沉香等货物,行贿市舶司、与官员私分利润以掩盖血案,而地方官府因海上案件调查极难而拖延。最终晋江县令秉公审理,凶手伏法,王元懋被免官后遭冤魂索命,吐血而死。
800年前的“出海”:一个福建商人的暴富、凶案与人性深渊
2026-10-15 11:10

800年前的“出海”:一个福建商人的暴富、凶案与人性深渊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作者:周琳,编辑:李钰婷,责编:岳顶军,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宋朝的“故事大王”洪迈从21岁就开始写故事,一直写到80岁去世。他创作的故事集《夷坚志》,是南宋长期霸榜、无数人追更的畅销书。《夷坚志》中有一个精彩的故事,名为《王元懋巨恶》①。这个故事只有800多字,却几乎涵盖了宋代海外贸易的所有层面。


一个泉州少年的奇遇


王元懋是一位泉州商人,大约出生在南宋初年。据说他从小就在寺院里打杂,跟着僧人学习了南番国的语言和文字。


你或许会好奇,这“南番国”究竟在哪里?一个南宋小孩为什么要学习外语呢?这背后有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南番国”也被称为“南海诸国”,包括东南亚、印度洋沿岸、西亚,甚至北非、欧洲的个别地区。②宋朝典籍中记载的“南海诸国”有70多个国家,这些国家是宋朝重要的贸易伙伴。尤其是南宋失去了北方领土后,“南海诸国”几乎成为南宋外交、外贸最大的指望。


不过,宋人称人家为“番国”,就是在吹牛了。“番国”就是“藩属国”,是向宋朝称臣纳贡的国家。在北宋时,来自“南海”的朝贡国尚有28个。到了南宋,就只与占城、三佛齐、大食、真腊、真里富、罗斛还有偶尔的朝贡往来。③绝大多数南海国家与宋的关系,其实是靠商业维持的。


然而,这股商业的能量绝不可小觑,它促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南海贸易体系”。这个体系容纳了中国、高丽、日本,以及前文提及的所有“南海”地区,以中国和印度为轴心,以东南亚为枢纽。巨量的货物、商人、移民在其间流动。④这也被称为“海上丝绸之路”。


于是我们可以不夸张地说,王元懋生在了一个以商业为引擎的“东方大航海时代”。而他的家乡泉州,则是这个大时代中最耀眼的城市。


泉州位于福建省东南沿海,扼晋江入海口,海岸线全长500多公里。古代的泉州有“三湾十二港”,有充足的船只泊位,有深水港供大船停泊,且有内凹的海湾给船只避风,是一个“不冻、不淤、避风、港湾宽广”的天然良港。


泉州作为港口的优势,还在于衔接中转。中国的近海分为东海、南海两个相对独立的海域,其水深、季风、洋流、适应的船只并不相同,自古就形成了“东海航线”和“南海航线”。


而泉州恰好位于东海和南海的交界处,两条航线上的船只,都可以在此停泊、中转、补给、等风。这种枢纽、接驳的功能,是当时中国其他的海港都不具备的。


进入北宋以后,随着闽南经济的起飞,以及国家越来重视海外贸易,泉州港日益崛起。到了“背海立国”的南宋,海洋贸易成为国家经济的命脉,泉州又离南宋首都临安比较近,终于发展为“南海贸易体系”中的一个大港。⑤


王元懋大约出生于南宋初年。那时,泉州已然跻身“亚洲一线大港”,涌现出大把的商业机会。越来越多的泉州人选择出海经商,王元懋也不例外。但是他没有直接上船去做帮工、学徒,而是去了一座寺院学外语。


宋代沿海地区的寺院,也是信仰和知识的中转站。搭乘海船来的外国僧侣,会把中国的经文或雕版带到海外。中国海商也会把从外国搜集的佛经带回本国寺院供奉。这样一来,沿海寺院就成了不同国家典籍、知识的汇聚之所,就像知识海洋中的港口。⑥所以少年时期的王元懋,能在寺院中学习外语。


他之所以学习南海诸国的语言,大概是因为南海诸国与泉州的贸易越来越多,学习这些语言对于做生意很有帮助。又或者是王元懋恰好碰上了一位懂南海国语言的师父。


因为当时沿海的寺院常有商人、外国僧侣盘桓,也有个别海商,退休后出家为僧。⑦这些“奇人”的存在,也成为王元懋人生中难得的机缘,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一个有多元文化背景的人。


学到了知识的王元懋,后来随泉州的商船去了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占城国王欣赏他的能力,留他住了10年,还把女儿嫁给他。因为占城要向南宋进贡,与南宋做生意,真的需要王元懋这样懂贸易、会翻译的人。于是一个寺院的打杂小沙弥,神奇地“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实现了阶层跨越。


在800多年前,王元懋就践行了福建人“爱拼才会赢”的人生信条,证明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张罗一条贸易船


在占城待了10年后,王元懋回到了家乡泉州。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身家百万缗⑧的大富豪,连留正、诸葛廷瑞等高官显贵,都与他结成儿女亲家。⑨但是王元懋不甘心做一个清闲富家翁,他把钱投资到船舶贸易中,希望做得更大更强。


淳熙五年(1178年),王元懋出资组建了一个38人的商队,再赴南海国做生意。然而在南宋,组建一个远洋贸易商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得有一艘船。


南宋的疆土江河纵横、濒临大海,造船业变得空前重要。福建又是南宋最重要的海船制造地。据估算,南宋淳熙年间(正是王元懋的船出海的时候),福建的大小海船不低于20000艘,泉州的海船应不低于10000艘。⑩


当时福建造的海船被称为“福船”,它的特点是船身瘦削、尖底、吃水深,船体外板有2—3层,航行时稳定、速度快,更能经受海浪冲击、横风吹袭。⑪福船是中国古代最适合外洋深海航行的船只。


广东阳江海陵岛,南宋沉船“南海一号”复原模型(作者摄)


南宋海船的造价,小的几百缗,大的2000~3000缗,每年的维修费用至少几百缗。⑫王元懋拥有百万缗身家,可以独立造船。


而且王元懋并不亲自出海,他雇用了一个38人的商队,其中有负责驾船的船员,包括纲首、梢工、招头、作头、碇手、杂事、贴客、水手、火儿等,还有专门从事贸易的翻译、销售人员。这支船队的纲首名叫吴大,他是这艘船的船长,也是受雇于王元懋的职业经理人。


因为出海一次成本巨大,船上装载的必然是利润较高的货物。在广东阳江沉没的“南海一号”,就是从泉州驶向南海诸国的商船,船中装载的最大宗商品是瓷器,还有铜钱、金饰、银铤、铜镜、铁器、漆器、佛像等货物。


在泉州湾出土的一艘宋代海船,是从南海装载货物回到泉州的船只。其货物以香料、药物为大宗,包括绛真香、沉香、檀香、胡椒、槟榔、龙涎香、朱砂、水银、玳瑁等,船上的香料木未脱水前重达4700多斤。⑬


航海的征途危险重重


南宋孝宗淳熙五年(1178年),王元懋的船队整装启航,这个故事悲剧性的部分也开始了。因为出海贸易绝不是一场浪漫的探险,而是时时与危险、死亡相伴的畏途。


第一重危险,是漫长的航行周期。


在《夷坚志》中,一共有19个关于海洋贸易的故事,其中有11个涉及海商在航行途中遇到的各种意外。⑭有的因船只失事流落海岛,遭土著人囚禁、虐待;有的在荒山孤岛遇到巨人、鬼怪,九死一生;有的直接“穿越“到鬼国、地狱。


在南宋人眼中,海是一个诡秘的时空。在这个时空里,亦真亦幻,人鬼交织,人世间的法律规则、伦理道德,甚至物理规律都统统失效。在海面前,人就是极其脆弱、渺小的存在,一次沉船、遇风、偏航就是灭顶之灾。每当航程增加一天、一周、一月,风险都大大增加。


漫长的航程,也拉长了回货周期,使得海商的经营成本不可思议地高。明代郑和七次下西洋,航程长的三年,短的一年多。但洪迈说,王元懋派出的这个商队,居然在海上漂泊了10年。这大概是洪迈搞错了,或者是夸张了。但是王元懋肯定花了很长时间等待他的商队返航。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焦灼、时间成本、资金周转的难度,大概是与日俱增的。


第二重危险,是海上的暴力与人性瓦解。


淳熙十五年(1188年)七月,王元懋的商船终于返航,向泉州驶来。变故就在此时发生。当船行到广东惠州罗浮山附近时,船员林五、王儿突然行凶,杀害了包括船长吴大在内的20人。船员宋六肩背中刀落水后,双手把着舵尾苦苦恳求,又被残忍地砍去了手指,再次落海。


故事中说,好在宋六平日里信佛,常常持诵《金刚经》,落海后居然没有被淹死。在海上漂流了七天七夜,他终于被潮水冲到广东潮阳的海滩,侥幸获救。


以上是这个故事中最血腥、惊悚的一幕。然而在古往今来的海上世界,这样的暴力事件实在太多。


对于海商来说,最大的暴力威胁来自海盗。南宋时,北至山东,南至广东的沿海地区,都有海盗活动。泉州位于东海和南海的交界之处,又是繁华的贸易大港,常常遭受江浙、福建、广东海盗的南北夹击。


然而比职业海盗更可怕的,是前一秒还在老老实实地干活,下一秒突然变成强盗、凶手的“自己人”。因为海上的旅程与世隔绝,漫长而沉闷。这种极端环境足以颠覆所有秩序,逼出人性中最黑暗、残暴的一面。


即便是在2011年,太平洋上也曾发生“鲁荣渔2682号惨案”(也被称为“太平洋大逃杀”)。一艘中国渔船上发生暴力争斗,导致16人死亡,6人失踪,存活下来的11人全部参与了殴斗、杀戳。⑮


很不幸的是,王元懋的商船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一半船员杀掉了另一半船员,被杀的还包括船长。


就在惨案发生后不久,这艘船回到了泉州。王元懋还没来得及与幸存的船员们见面,死去的船长吴大就带着20条冤魂给他托梦——他们把船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王元懋。


第二天,王元懋设宴欢迎归来的船员。林五、王儿谎称船只途中失事,人员和货物都损失了一半。王元懋精明地反问:“如果船真的出了事,人和货应该损失殆尽,为何还能留下一半?”林王二人见瞒不住,只得坦白了行凶之事。


凶手深知王元懋的软肋,他们用船上价值数十万的沉香、珍珠、脑麝等货物诱惑王元懋,让他不要去告官。王元懋沉吟良久,最后还是贪欲占了上风。他出钱贿赂了市舶司胥吏,让其转告市舶提举张逊:如能放行这批货物,他愿将利润与市舶司五五均分。


到这里,王元懋的人性也坍塌了。于是,这个故事转向更复杂的一层。


南宋海商面临的第三重危险:司法困境。


在王元懋极力掩盖血案真相的时候,受伤落水的宋六居然回来了。他向官府告发林五一伙杀人越货。然而审理此案的南安知县,却态度敷衍,一味拖延。


直到案情上报福建路,安抚使马会叔才觉察了王元懋包庇凶犯、贪占赃货的隐情,遂将此案发晋江县重审。押解王元懋去晋江的路上,故事中的吴大又率领十余名冤鬼前来,将负责押送的两名南安县胥吏推入水中淹死。


晋江县令赵师硕接手此案后,秉公审理,终于使冤情昭雪。市舶提举张逊、南安知县施宣教、市舶司胥吏吴敏都被黥面发配;林五、王儿等凶手仓皇逃亡,却被吴大等冤魂捉拿,最后被处以死刑;而王元懋则被免去所有官职,在兴化军关押了几个月,又被释放。


王元懋归家途中经过上田岭,又见吴大领着一众冤魂拦住去路。王元懋哀求吴大放过他,吴大却伸出一只手去触王元懋的心。王元懋回到家后,当晚就吐血而死。


在这个故事中,被残杀的船员等到了凶手伏法,大仇得报。但是在现实中,却很难有这样的爽文剧情。


风险与机遇伴生的海洋贸易


在宋代,强盗、杀人都是大罪,但是量刑轻重很有讲究。强盗罪必须考虑赃款赃物的数额、是否持有武器、谁是主犯、谁是从犯。⑯杀伤罪必须区分凶手主观意愿有多强,被害人是当时即死还是事后才死,还要对被害人的尸体、伤情进行检验。


但发生在海上的强盗、杀人案,却令法官无从下手。因为在航海那样极端的情况下,很多原因都可致人死亡。在没有录音、录像设备,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情况下,案件的真相无法还原,更别说精准量刑了。


在上面的故事中,凶手王儿面对宋六家人的质问,曾大言不惭地说:“各自争性命,我岂得知!”这可以看成是凶手的狡辩,却也间接证明,发生在海上的刑事案件极难调查。


所以王元懋包庇凶手,不见得全是贪财忘义,还因为他如果不这么做,必将血本无归;南安知县施宣教的敷衍和拖延,可能也不仅是贪赃枉法,还因为他的确觉得此案棘手,根本查不清。


然而这个案子还不是最难办的,因为毕竟当事人都是中国人,而且发生在南宋的海域。如果案子发生在更远的洋面,或者牵扯进外国商人,那就更麻烦了。


宋代的泉州、广州,蕃商、蕃客的人数多达几十万,他们涉及的民事、刑事、商事纠纷,地方官府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究竟是用汉法、用蕃法,还是地方官员自己着着办?从来没有一个定数。


所以南宋初年的海商,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常常是在法律、制度的灰色地带“裸奔”。讲故事的洪迈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到事情无解的时候,他就安排鬼神上场。宋六大难不死,全赖神佛庇佑;凶案能被揭发,靠的是冤魂托梦;凶手、贪官最终伏法,是因为冤魂自己动手复仇,一个都不放过。可是在现实中,哪有这么多神鬼显灵、报应不爽?


真实的海商际遇,更像南宋初年泉州知府王十朋所感叹:“大商航海蹈万死,远物输官被八垠。”海外的珍宝奇货输入大宋固然是好事,但那代价却是商人们的千难万死。


王元懋的故事折射出一个“有海的宋朝”。这个时代不像明朝、清朝,对海洋充满了困惑和畏惧,而是主动探索海洋,促成了一个包含亚洲大部分地区的“南海贸易体系”。


在这样的时代,海商群体迅速崛起。他们是一群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人:拥有多元文化背景、懂航海、会做生意,积累了内陆的人们无法想象的财富。


海洋贸易是一个庞大、复杂的体系,风险与机遇伴生。一个真正有海洋意识的国家,不仅要允许海贸体系自然生长出来,还要为它提供法律、制度、军事的系统保障。奈何终宋一世,国家都做不到这一点。


参考资料:

① 洪迈撰,何卓点校:《夷坚志》,第三册,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2010年重印),第1344—1346页。

② 黄纯艳:《宋代朝贡体系研究》,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年,第54页。

③ 黄纯艳:《宋朝朝贡体系研究》,第135—136页,第300页。

④ 黄纯艳:《宋朝朝贡体系研究》,第450—455页。

⑤ 苏基朗著,李润强译:《刺桐梦华录:近世前期闽南的市场经济》,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2年。

⑥ 陈烨轩:《东来西往:8—13世纪初期海上丝绸之路贸易史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3年,第307—322页。

⑦ 比如禅宗临济宗的庆禅师,就曾在泉州从事海上贸易十多年。参见秦观:《庆禅师塔铭》,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二五八九,第174—176页。

⑧“缗”是古代穿铜钱的绳子,在唐代及以前,一缗通常等于1000文铜钱,北宋太平兴国年间,朝廷规定天下使用省陌线,即一缗铜钱减少为770文。但实际上,各地区、各行业又有所差别。参见程民生、张瑞生:《论宋代钱陌制》,《中国史研究》1996年第3期。

⑨《夷坚志》的原文是“留丞相诸葛侍郎皆与其为姻家”。查阅南宋的文献,“留丞相”应该是留正,福建泉州永春人,淳熙十六年(1189年)拜右丞相;“诸葛侍郎”应该是诸葛廷瑞,福建泉州南安人,淳熙十六年(1189年)权吏部侍郎。他们都是泉州人,与王元懋相识、结亲就很合理。

⑩ 黄纯艳:《造船业视域下的宋代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56页。

⑪ 席龙飞:《中国三大船型中的福船》,《国家航海》第二十四辑,2020年。

⑫ 黄纯艳:《造船业视域下的宋代社会》,第25、28页。

⑬ 席龙飞:《宋元时期泉州的造船与航海》,《“泉州港与海上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02年6月。

⑭ 这11个故事的标题为:岛上妇人、搜山大王、昌国商人、长人国、海岛大竹、长人岛、海王三、鬼国续记、余观音、鬼国母、猩猩八郎。

⑮ 杜强:《太平洋大逃杀亲历者自述》,《时尚先生Esquire》2016年1月。

⑯ 戴建国:《宋代刑法研究》,四川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4年,第73—76页、80—82页。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作者:周琳(公共历史写作者,清华大学历史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史和中国经济史。代表作有《浮生明灭:历史深处的宋人》《商旅安否:清代重庆的商业制度》《讼案中的“她”:清代重庆的女性掠影》(将出)。),编辑:李钰婷,责编:岳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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